第2章 重生,放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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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後。

  帝國皇家陵園。

  陰冷的雨絲細密如針,織成一張灰濛濛的網,籠罩著整座城市。

  陸赫燃手裡拎著一瓶烈酒,沒有撐傘。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烏黑的髮絲往下淌,打濕了他沒扣好的軍禮服,整個人顯得狼狽又頹廢。

  他的面前,是一座嶄新的墓碑。

  碑上的照片,是程冽。

  照片裡的青年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卻又極致誘人的模樣。

  銀髮垂在肩頭,眼神冰寒如刀。

  照片下方,刻著一行冰冷的文字。

  【帝國之刃,程冽指揮官,於星曆3027年邊境戰役中,為掩護主力艦隊撤退,引爆機甲『碎星』與蟲母同歸於盡。】

  「騙子。」

  陸赫燃仰頭,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和胃。

  他麻木地盯著那張照片。

  「不是說好了……回來就離婚嗎。」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昏沉,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

  陸赫燃就那麼坐在冰冷的墓碑前,喝了一整夜的酒。

  眼前的一切開始明明滅滅,程冽那張冷淡的臉在幻覺中反覆出現。

  最終,他一頭栽倒在地,徹底沉入無盡的黑暗。

  ……

  「殿下?殿下!」

  一陣劇烈的顛簸,伴隨著煩人的呼喊聲。

  陸赫燃猛地睜開雙眼。

  刺眼的陽光穿透車窗,晃得他一陣眼花。

  身下是柔軟的真皮座椅。

  窗外,是飛速倒退的帝都城市建築群。

  自己正坐在一輛高速行駛的豪華懸浮車內部?

  「殿下,您怎麼了?做噩夢了嗎?臉怎麼這麼白?」

  副駕駛座有人回頭望他。

  是他的皇室私人助理,趙野。

  而且是……年輕了好幾歲的趙野,臉上還沒有那道後來為了在戰場上救他而留下的猙獰傷疤。

  陸赫燃徹底懵了。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骨節分明,乾淨修長,沒有當年參與邊境星反擊戰留下的疤痕。

  身上穿的……是嶄新的軍校新生制服。

  心臟,開始狂跳。

  呼吸,變得急促。

  「現在……是什麼時候?」

  趙野被問得一臉懵逼,「星曆3020年啊,殿下。今天是您去軍校報導的第一天,您是不是……太緊張了?」

  七年前?!

  他剛滿十九歲,考進軍校的那一年?

  他竟然回到了……一切都還沒發生的時候!

  這個時候,程冽還活著。

  陸赫燃長嘆了口氣。

  既然他們的婚姻讓程冽如此痛苦,那就……

  放手吧。

  重活一世,放程冽自由。

  今生,他們兩人互不相干。

  ……

  1個小時後,懸浮車平穩地停在帝國第一軍校的停車場中。

  陸赫燃快速辦理完報導手續,拉著行李去了自己的宿舍。

  所有事情的出現,都他跟前世的經歷一樣。

  他被分到的是一個AB混住的雙人間。

  房間寬敞,兩張床分列左右。

  自己的床位是空著的,另一邊床只鋪了薄薄的軍用被褥。

  書桌上整齊碼放著領回來的新書。

  顯然,他的室友已經報過到了。

  前世也是這樣。

  陸赫燃不喜歡跟人混住。

  於是申請了單人豪華套間。

  三天後就搬了過去。


  陸赫燃打開光腦,發了條「申請單人豪華間」的消息出去。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陸赫燃走過去拉開門。

  一張苦大仇深的臉探了進來。

  「殿下~~~~~~江湖救急!哥們兒這次真的要完了!」

  來人穿著一身潮牌休閒裝,腳踩限量版球鞋,一頭火紅短髮,格外張揚。

  正是帝國四大財閥之一沈家的長子,沈嘉禮。

  也是陸赫燃上輩子為數不多能交心的死黨。

  沈嘉禮擠進屋,反手鎖上門,壓低聲音,那表情像是天塌了。

  「我那個存了核心加密數據的私人終端,昨晚在酒吧喝多被人順走了!定位顯示在『夜魅』黑市。」

  陸赫燃神色一凜。

  他記得這件事。

  前世沈嘉禮這個時候也來找過他。

  但自己不喜歡去那骯髒的地下城區,就沒關他這檔子閒事。

  其實被盜走的那份數據,是沈家產業的核心報表。

  三年後,數據被政敵破解曝光,沈家元氣大傷,沈嘉禮也被發配到了荒星。

  陸赫燃看著沈嘉禮那張還沒被歲月摧殘的臉,嘆了口氣。

  「走吧,陪你去看看。」

  ……

  夜魅,帝國首都星最大的地下黑市。

  這裡是法律的盲區,是暴力的溫床。

  霓虹燈牌滋滋作響,映照著路邊衣著暴露的流鶯和眼神兇狠的幫派分子。

  陸赫燃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雙手插兜,嫌棄地屏住呼吸。

  「定位就在前面。」沈嘉禮看著手腕上的備用光腦,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兩人帶著幾個保鏢進入一家酒吧。

  穿過擁擠的人群。

  沈嘉禮眼尖,一眼就在看台角落看到了那個正在兜售贓物的小偷。

  「在那!孫子別跑!」沈嘉禮帶著保鏢沖了過去。

  陸赫燃沒動。

  他懶得摻和這種抓小偷的戲碼,倚在欄杆邊,百無聊賴地從兜里摸出一根煙,剛想點火。

  便被樓下傳來震耳欲聾的嘶吼聲,和金屬撞擊聲吸引了視線。

  那是一個八角籠。

  籠里正在進行一場極不對等的廝殺。

  一個膀大腰圓、渾身肌肉像石頭一樣隆起的Alpha拳手,正在圍攻一個瘦削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被血汗浸透的黑色背心,身形在那些巨獸面前顯得格外單薄。

  臉上戴著半張破損的金屬面具。

  一頭堪堪蓋過脖頸的銀色碎發被汗水打濕,凌亂地貼在頸側。

  「弄死那個銀毛雜種!」

  「老子買了你三分鐘死,別特麼給老子撐著!」

  觀眾席上的賭徒們揮舞著鈔票,興奮地咆哮。

  陸赫燃瞳孔驟縮。

  手中的打火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個身形,那個發色,還有那雙即使在面具後也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睛。

  是程冽?!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連看台上的人都覺得牙酸。

  程冽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撞在鐵網上,又重重彈回地面。

  他蜷縮了一下,沒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咬著牙關,蒼白的指節扣進地面的血污里。

  陸赫燃手背上青筋暴起,感覺那一拳像是打在自己心口上。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前世,他在床上無數次撫摸過程冽的身體。

  那人身上滿是縱橫交錯的舊傷。

  每逢陰雨天,就會疼得縮成一團。

  自己給他用熱毯暖了都不管用。

  最後只能將人抱在懷裡,一遍遍給他捋著身子……


  艹!

  陸赫燃一口牙都要咬碎!

  這事自己不能管!

  說好這一世不跟程冽扯上關係!

  但……

  程冽這時候才是個少年啊!

  出來打黑拳……

  萬一死了呢?

  萬一殘了呢?

  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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