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破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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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叢林裡,充斥著此起彼伏的聲音。

  有異獸的嚎叫。

  也有楚南和顧斬風的慘叫。

  以及偶爾傳來的、清脆利落的樹枝抽空聲。

  「啪!」

  「老楚南你往左偏了半步!它腹部沒甲!」

  「我知道!我腳底打滑——嗷!別抽了別抽了!」

  精英一隊沿著靈能地圖上的紅點一路橫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楚南眼眶是紅的,胳膊是酸的,屁股是火辣辣的。

  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出手速度,比上午快了將近一倍。

  氣血運轉已經從」手動擋」逐漸切換到了」半自動」模式。

  每次揮斧之前,體內的氣血都會本能地往手臂上灌注,不再需要他刻意去引導。

  這就是實戰的意義。

  課堂上練一百遍,不如真刀真槍砍十遍。

  顧斬風的進步更明顯。

  他的箭術本來就有底子,欠缺的只是實戰經驗和殺意。

  被應劫逼著打了一下午之後,他現在拉弓的手已經不抖了。

  瞄準、引弦、釋放。

  一氣呵成。

  射出的箭矢次次釘進移動異獸的眼窩、喉管。

  系統面板上的積分數字在穩步跳動。

  應劫瞥了一眼。

  【當前小隊積分:51分】

  她眉頭微皺。

  不夠。

  遠遠不夠。

  「走!換方向,往東南去。」

  「啊?還走啊,教練我想歇會兒......」

  咻!

  「走走走!馬上走!」

  ......

  叢林深處,灌木叢越來越密。

  腳下的腐殖層踩上去松鬆軟軟,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濕漉漉的腥氣,混著不知名靈植的辛辣味道。

  「等等,前面有情況。」

  應劫驟然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停下。

  前方大約百米的位置,傳來了金屬撞擊聲。

  還有人在喊。

  「拉開距離!往左拉!別讓它包抄!」

  「我這邊頂不住了!」

  「法修呢?弄點火苗出來嚇唬它啊!」

  「我剛覺醒,哪來的那麼多精神力!法杖都快被咬斷了!」

  「撐住,我準備求援了!」

  應劫眯了眯眼,循著聲音辨認方向,隨即腳尖一蹬,整個人躥了出去。

  楚南和顧斬風二話不說,拎著武器跟上。

  很快。

  一片被撞得東倒西歪的林間空地上,六個學生正和三頭體型如小牛犢的灰毛巨狼糾纏。

  裂爪風狼。

  比鐵甲豬和腐骨犬都高一個檔次的東西。

  速度快,爪子鋒利,最麻煩的是三頭狼配合默契,一頭正面牽制,兩頭抄後路包抄。

  雖然是兩隊合作,足有六個學生,但全是剛覺醒不久的新手,招式生疏、配合割裂。

  一個扛盾的男生左臂已經被狼爪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咬著牙死撐。

  六人里有兩個法修,拿著法杖站在中間。

  但他們的法術輸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剛覺醒的法修沒有凝聚精神節點之前,只能藉助法杖這種外部媒介去勾連天地靈氣。

  放出來的東西——說是法術,不如說是靈氣漣漪。

  說實話,威力都不如藍銀撐杆跳。

  打在風狼身上跟撓癢似的。

  真正在前面扛著的,是四個體修。

  但他們顯然配合生疏,明顯是咬牙撐著。

  另一個持盾的被撞退了好幾步,雙腳在泥地里犁出兩道深溝。


  再拖下去,必有人重傷。

  「堅持住!別散開!散開就完了!」

  扎馬尾的法修女生急得直哭,拼命壓榨乾涸的精神海,試圖憋出一團火,嚇退風狼。

  一頭風狼不耐煩地甩了甩腦袋,後腿一蹬,朝她撲了過來。

  馬尾女生瞳孔猛縮。

  就在這時——

  「嗤!」

  一道熾白色的刀芒從天而降。

  刀芒的邊緣纏繞著暗紅色的雷弧和躍動的火星,在半空中拉出一條肉眼可見的灼熱軌跡。

  風狼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做出。

  刀芒從頭頂劈入,一路貫穿脊椎、肋骨、內臟,乾脆利落地將整頭狼從正中劈成兩半。

  血霧炸開。

  溫熱的血珠濺在最近那個法修女生的臉上,她愣在原地,嘴巴張到最大。

  一個身影從血霧中落地。

  銀白色的長髮在慣性下甩出一道弧線,幾滴狼血濺在發梢上,被她隨手一甩,抖落乾淨。

  少女單手拄刀,微微偏頭。

  一金一紫的異色瞳孔掃過在場所有人,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那張臉精緻到不像真人。

  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挑的眼尾,薄唇緊抿。明明五官偏中性,但女性化的輪廓和比例讓整張臉呈現出一種極具攻擊性的美感。

  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間,短袖被汗水浸出幾塊深色,勾勒出驚人的曲線。

  手裡那把黑鐵苗刀比她的大腿還寬,刀刃上的血還沒幹透,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紅光。

  六個人,六雙眼睛,齊刷刷地定在原地。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什麼情況?

  天神下凡了?

  應劫沒給他們發呆的時間。

  刀鋒一轉,腳尖點地。

  她的身影閃到第二頭風狼側面,苗刀橫掃。

  這一刀沒用任何花哨的技巧,純粹是展現數值的暴力輸出。

  「砰!」

  風狼的腦袋連著半截脖子飛了出去,無頭的屍體慣性向前沖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第三頭狼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要逃。

  應劫右手食指一彈。

  一縷精神力牽引的雷弧凌空射出,精準擊中逃跑風狼的後腿關節。

  「嗷——!」

  風狼趔趄摔倒。

  下一秒,苗刀從上方落下,釘入後腦。

  從頭到尾,不超過十秒。

  三頭一階二星的裂爪風狼,全滅。

  三縷純淨的本源從屍體中飄出,沒入應劫體內。

  應劫拔出苗刀,在狼屍的皮毛上蹭了兩下血,扛回肩上。

  她轉過身,看著六個還在發愣的三中學生。

  「傷口深不深?」

  聲音清脆悅耳。

  和剛才那暴力到極點的畫面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領頭的體修回過神來,下意識摸了一下左臂的傷口,結結巴巴。

  「不......不深,皮外傷。謝謝......」

  「那就好。」

  應劫點了點頭,「找個背風的地方處理一下,別繼續往深處走了。二星的風狼是群居的,附近可能還有。」

  這時候,楚南和顧斬風從灌木叢里鑽了出來。

  「臥槽......等等我們啊......」

  楚南雙手撐膝,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六個被救的學生的視線在應劫和這兩個累成狗的男生之間來回打轉。

  「這白頭髮的......是誰啊?好強!」

  一個法修男生湊到領頭體修耳邊,壓低聲音,但在應劫的五感範圍內跟大聲嚷嚷沒區別。

  「不知道,看校服是一中的,還是精英小隊。」


  「一中的精英小隊?這實力也太離譜了吧,比咱學校精英小隊強出一截啊!」

  「廢話,一中什麼排名你不知道?那是咱們學校能比的?」

  「別的不說......」

  另一個男生咽了口口水,視線落在應劫被汗水浸濕的銀髮和那張毫無瑕疵的側臉上,聲音不自覺地變輕了。

  「是真漂亮啊......」

  全場寂靜了一秒。

  然後所有人同時點頭。

  楚南也聽見了。

  這貨剛才還喘得跟條死狗一樣,這會兒「噌」地直起腰板,叉著腰,下巴揚得比天高。

  「那是——我們精英一隊的隊長。」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四個大字——與有榮焉。

  「我劫姐,牛逼!」

  顧斬風在旁邊腦袋點得像搗蒜。

  六個人看看應劫,又看看這兩個狗腿子,表情十分精彩。

  應劫懶得搭理楚南的臭屁,沖六個三中的學生點了點頭算是告別,轉身就走。

  苗刀扛在肩上,銀髮在身後晃蕩,校服外套系在腰間隨步伐輕擺。

  背影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六個人目送她離開,直到那抹銀白消失在樹叢深處。

  短髮女生猛地掐了一把旁邊男生的胳膊。

  「哎喲!你幹嘛!」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女生喃喃開口。

  那個領頭的體修男生盯著楚南兩人離開的方向,喉結滾了一下。

  「劫姐......」

  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莫名覺得這稱呼真特麼帶勁。

  ......

  整個下午,類似的場景至少上演了四次。

  有被鐵甲豬群頂到樹上下不來的,有誤入腐骨犬巢穴被圍追堵截的。

  每一次,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都來得極快,刀落得更快。

  三刀之內解決戰鬥,收完本源轉身就走,全程不超過二十秒。

  等被救的人回過神來,只能看見那頭銀髮在林間一閃,然後消失。

  公共通訊頻道里,已經炸了。

  「臥槽,誰碰見一中那個白毛了沒?」

  「你說那個扛大刀的?我們剛被她救了!那腿...啊不,那刀比我命都長!」

  「長那麼漂亮的姑娘,刀比她人都寬,一刀一個,跟切西瓜似的,她不累的嗎?」

  「關鍵是她救完人不說話就走!酷死了好吧!」

  「有人拍到照片了嗎?我沒看到正臉,虧大發了!」

  「別想了,速度太快,我就抓拍到一個背影......」

  「有背影就夠了,我宣布,她是今天試煉場的全場MVP!」

  ......

  頻道里聊得不可開交。

  當事人應劫對這些議論一無所知。

  她正蹲在一塊岩石上面,盯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

  【變身概率(♂):76.446%】

  從下午到現在,漲了三十多個百分點!

  不斷砍怪帶來的極限戰意是一方面。

  最主要的,是每次救完人,看著那些同齡人直勾勾盯著自己大腿和胸口的表情,她心裡的羞恥感和無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情緒波動極大。

  應劫攥了攥拳。

  如果今晚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明天早上一睜眼......

  二弟就回來了!

  「太陽快落山了。」

  顧斬風靠過來,指了指西邊染紅的天際線。

  應劫抬頭。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試煉場的林地在暮色中變得陰沉,遠處的獸吼聲比白天更加密集。

  這次試煉為期三天兩夜,第一個夜晚要來了。


  按照規矩,後勤不提供任何營帳和物資。

  真正的邊境戰場上,哪有這些東西?

  學生們必須就地取材,自行搭建過夜的休息點。

  「走吧,找個能過夜的地方。」

  三人沿著靈能地圖上標註的安全區域邊緣搜索,最終在一處背風的岩壁下找到了合適的紮營點。

  岩壁背後是實心的山體,頂部有突出的岩石凸起可以遮風擋雨。

  「不錯,這地方風水好。」

  楚南拍了拍岩壁,「起碼不用擔心被偷屁股。」

  「你能不能說點正常人的話?」

  顧斬風翻了個白眼,掏出短刀準備開始幹活。

  應劫剛把苗刀靠在岩壁上,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應劫!」

  一個清朗的男聲從樹叢後面響起來。

  秦無戈撥開灌木走出來,身後還跟著蘇星晚和她的小隊成員。

  再後面,是姜明塵帶的另一組人。

  三支小隊,加上應劫這邊,一共十幾號人,幾乎同時選中了這片背風區域。

  「你們也看上這地兒了?」應劫挑了挑眉。

  秦無戈二話不說把隨身裝備往地上一扔:「合一起,人多安全。你沒意見吧?」

  「那能有啥意見,來唄。」

  於是一群人熱火朝天地忙活起來。

  分工極其自然。

  楚南、秦無戈和陸沉淵這幾個體修,拎著刀斧到附近砍樹,削成尖樁圍了一圈簡易拒馬。

  顧斬風爬上高處的巨木枝幹,布置了兩個簡易瞭望位,供晚上守夜用。

  蘇星晚翻出隨身急救包,開始給白天有擦傷的同學處理傷口。

  姜明塵蹲在地上,掏出一疊金色符紙,嘴裡念念有詞地往地面上貼。

  「這是?」

  應劫蹲過去看。

  「預警符。」

  姜明塵頭也不抬,「有活物踩進三十米範圍內就會自動燃燒示警。」

  他貼完最後一張,拍拍手站起來,一臉得意,「我道觀祖傳的手藝,比靈能探測器靈多了。」

  「你上次畫的那個預警符,不是燒成了煙花嗎?」顧斬風從樹上探頭下來。

  姜明塵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叫道法自然!你懂個屁!」

  篝火很快升了起來。

  秦無戈拖來幾頭鐵角青牛,扔在地上。

  「肉管夠!誰餓了自己來弄!」

  一群人立馬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開始烤肉、燒水。

  蘇星晚蹲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往鐵角青牛的剩餘肉塊上撒著什麼粉末。

  「哪來的調料?」

  應劫吸了吸鼻子,「嚯,還挺香!」

  蘇星晚抬起頭,一雙杏眼彎成月牙:「褚靈蘊給的!她自己調配的提鮮粉,純靈草做的,吃了還能溫養經脈呢!」

  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往應劫手心裡倒了一點。

  「你嘗嘗!」

  應劫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入口咸鮮,帶著淡淡的草木回甘。

  真材實料的好東西。

  她剛想夸一句,蘇星晚突然往前湊了湊。

  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幾個黑色發卡。

  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皮筋,直接繞到了應劫腦後。

  動作自然得讓人髮指,手指輕輕穿過應劫那頭銀髮,把散落的碎發往耳後攏。

  應劫渾身一僵。

  蘇星晚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耳廓。

  很涼,帶著女孩特有的細膩觸感。

  「......你幹嘛?」

  「幫你把頭髮紮起來呀。」

  蘇星晚理直氣壯,「不然待會兒吃肉,油都蹭到頭髮上了。」

  「我自己來.....」

  應劫下意識往後躲。

  「你會嗎?別動,馬上就好!」

  應劫張了張嘴,平時能懟翻一整個班級的伶牙俐齒,這會兒全罷工了。

  拒絕吧,顯得矯情。

  不拒絕吧,她一個十八歲的大老爺們,被同班女同學當成洋娃娃一樣在頭上倒騰。

  算了,隨她去吧。

  唉!ಥ_ಥ

  應劫生無可戀地嘆了口氣,任由蘇星晚在自己腦袋上作威作福。

  這破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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