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占領
林茨。
科爾的戰爭堡壘懸浮在城區上空，他站在舷窗前，望著腳下那片還在冒煙的城市。
副官立在他身後，翻開文件夾：「大人，工程部隊已入場。發電站損毀超過百分之七十，水廠的主控室被完全炸毀，通訊基站的鐵塔倒塌了六座，交通樞紐的控制中心只剩下一片廢墟。聯合礦業炸得很徹底，至少需要幾個月才能恢復基礎功能。」
幾個月。
科爾在心裡默念這個數字，他想起那些被大主教當眾處決的人。
大主教會給他幾個月的耐心嗎？
他清楚，打成這樣的局面，大半不是他的錯。但大主教需要一個替罪羊的時候，不會聽解釋。
「俘虜呢？」
「抓獲的聯合礦業士兵大約兩千多人，另有少量平民未來得及撤離。按照您的吩咐，已經集中安置在城西的倉庫區。如何處置？」
「「能幹活的，送去修復基礎設施。不能幹活的，交給利亞娜。她那邊需要實驗材料。」
「明白。」
幾千人不夠。遠遠不夠。想快速修復這座城需要的人手，需要以萬為單位。
但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抓人了。他必須儘快讓林茨運轉起來，否則後續部隊無法推進，而聯合礦業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
現在最需要的是先讓城市簡單運轉起來。
「帶我發電站看看。」科爾轉過身，朝艙門走去。
發電站，三號機組廠房。
工程兵隊長蹲在汽輪機的殘骸前，手電筒的光柱照出一道貫穿機體的裂縫。裂縫從軸承座一直延伸到排氣端，邊緣的金屬像被撕裂的布條，向外翻卷著。
「轉子廢了，外殼也裂了。」他站起身，踢了一腳地上掉落的碎金屬，碎片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就算把備用零件從天帷巨獸上卸下來，至少也要兩三個月才能讓它轉起來。」
他抬起頭，手電筒的光柱往上移，照向頭頂那個被炸穿的大洞。灰濛濛的天光從洞口漏下來，落在滿地油污和碎玻璃上。
「而且……廠房得先修，不然下雨就是短路。現在這鬼天氣，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下一場。」
科爾站在廠房門口，沒有進去。他的目光從那個破洞移到廢墟上散落的鋼筋和混凝土塊上。
「兩三個月太久了。我把天帷巨獸上的工程機器人調給你，三班倒，不能停。」
工程兵隊長想說「機器人也不是萬能的」，但看見科爾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把話咽了回去。
「是。」
科爾回到指揮艙抬起手腕，在戰術終端上按下通話鍵。
屏幕亮起，幾秒後，大主教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一間昏暗的艙室，暗紅色的燈光把他那張布滿鱗片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大主教。林茨已在我軍控制下。聯合礦業在撤退前炸毀了城內的基礎設施，目前工程部隊正在搶修。預計至少幾個月才能恢復基礎功能。」
大主教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透過屏幕落在科爾臉上，像兩把生了鏽的刀子，鈍，但依然能割人。
科爾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損失呢？」
「獵殺者和暗夜使者損失超過三成，殉爆者損失過半，背負者沒有損失，足夠我們堅持到下一波援軍到來。現在天帷巨獸上的物資已經卸下，優先供給工程部隊和修復工作。」
「聯合礦業的人，炸了自己的城？」
「是。他們炸得很徹底。發電站、水廠、通訊基站、交通樞紐，全部炸了。我們拿到的是一座空城。」
大主教思考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夠狠。聯合礦業的掌舵人，不是廢物。」
他收起笑容，目光重新變得冷硬。
「修復林茨是第一優先級。同時，派出偵察部隊，摸清新斯塔爾、沃羅涅日、斯克三城的布防情況。聯合礦業不會坐以待斃，他們一定在重新組織防線。」
「是。」科爾立正。
「霍夫曼的洗禮，進行到哪一步了？」
「第一次已經完成。利亞娜正在觀察他的身體反應，預計第二次可以在三天後進行。」
「加快。我們需要他。他對聯合礦業的了解，比我們任何情報都更有價值。」
「明白。」
屏幕暗下去。科爾把戰術終端塞回腰間的卡槽，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他用左手握住右手腕，攥緊，直到不再抖。
不能怕。他對自己說。但那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
城西，倉庫區。
俘虜們被集中關押在幾棟殘破的廠房裡。
一個年輕的聯合礦業士兵蜷縮在牆角，膝蓋抵著下巴，盯著對面牆上那道裂縫。他的軍裝已經破爛，左臂的袖子被撕掉半截，露出纏著繃帶的小臂。
旁邊一個老兵靠著牆，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但呼吸很淺。
「班長。」年輕士兵低聲開口。
老兵沒有睜眼。「嗯。」
「他們……會怎麼處置我們？」
「不知道。復興社的德行，沒什麼好下場。」
年輕士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鐵門被猛地推開，幾個復興社士兵走進來，槍口朝下，目光在俘虜們臉上掃過。
「能走路的，站起來。不能走的，抬走。」
俘虜們面面相覷。沒人動。
「我說站起來！」領頭的士兵吼了一嗓子，槍口抬起，朝天花板掃了一梭子。
碎屑簌簌落下，俘虜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年輕士兵扶著牆站起來，左臂垂在身側，疼得額頭冒汗。老兵站在他旁邊，伸手扶了他一把。
「走。」
俘虜們被驅趕著朝廠房外走去。外面的街道還在冒煙，空氣里混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走了不到五十米，一個年輕人忽然朝巷子裡跑去。
沒人追。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成功了。
然後——「砰」。
一聲槍響。
他撲倒在地，後背炸開一個血洞。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復興社士兵收起槍，朝其他俘虜獰笑道：「還有誰想跑？」
俘虜們低著頭，從那個還在滲血的屍體旁邊走過。
一個中年俘虜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認出那張臉——昨天還喊他「叔」的那個孩子。 他沒有停，繼續往前走。但那隻攥著衣角的手，抖了一路。
科爾的戰爭堡壘懸浮在城區上空，他站在舷窗前，望著腳下那片還在冒煙的城市。
副官立在他身後，翻開文件夾：「大人，工程部隊已入場。發電站損毀超過百分之七十，水廠的主控室被完全炸毀，通訊基站的鐵塔倒塌了六座，交通樞紐的控制中心只剩下一片廢墟。聯合礦業炸得很徹底，至少需要幾個月才能恢復基礎功能。」
幾個月。
科爾在心裡默念這個數字，他想起那些被大主教當眾處決的人。
大主教會給他幾個月的耐心嗎？
他清楚，打成這樣的局面，大半不是他的錯。但大主教需要一個替罪羊的時候，不會聽解釋。
「俘虜呢？」
「抓獲的聯合礦業士兵大約兩千多人，另有少量平民未來得及撤離。按照您的吩咐，已經集中安置在城西的倉庫區。如何處置？」
「「能幹活的，送去修復基礎設施。不能幹活的，交給利亞娜。她那邊需要實驗材料。」
「明白。」
幾千人不夠。遠遠不夠。想快速修復這座城需要的人手，需要以萬為單位。
但他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抓人了。他必須儘快讓林茨運轉起來，否則後續部隊無法推進，而聯合礦業的反撲隨時可能到來。
現在最需要的是先讓城市簡單運轉起來。
「帶我發電站看看。」科爾轉過身，朝艙門走去。
發電站，三號機組廠房。
工程兵隊長蹲在汽輪機的殘骸前，手電筒的光柱照出一道貫穿機體的裂縫。裂縫從軸承座一直延伸到排氣端，邊緣的金屬像被撕裂的布條，向外翻卷著。
「轉子廢了，外殼也裂了。」他站起身，踢了一腳地上掉落的碎金屬，碎片叮叮噹噹滾出去老遠，「就算把備用零件從天帷巨獸上卸下來，至少也要兩三個月才能讓它轉起來。」
他抬起頭，手電筒的光柱往上移，照向頭頂那個被炸穿的大洞。灰濛濛的天光從洞口漏下來，落在滿地油污和碎玻璃上。
「而且……廠房得先修，不然下雨就是短路。現在這鬼天氣，說不準什麼時候就下一場。」
科爾站在廠房門口，沒有進去。他的目光從那個破洞移到廢墟上散落的鋼筋和混凝土塊上。
「兩三個月太久了。我把天帷巨獸上的工程機器人調給你，三班倒，不能停。」
工程兵隊長想說「機器人也不是萬能的」，但看見科爾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把話咽了回去。
「是。」
科爾回到指揮艙抬起手腕，在戰術終端上按下通話鍵。
屏幕亮起，幾秒後，大主教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一間昏暗的艙室，暗紅色的燈光把他那張布滿鱗片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大主教。林茨已在我軍控制下。聯合礦業在撤退前炸毀了城內的基礎設施，目前工程部隊正在搶修。預計至少幾個月才能恢復基礎功能。」
大主教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透過屏幕落在科爾臉上，像兩把生了鏽的刀子，鈍，但依然能割人。
科爾的喉嚨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
「損失呢？」
「獵殺者和暗夜使者損失超過三成，殉爆者損失過半，背負者沒有損失，足夠我們堅持到下一波援軍到來。現在天帷巨獸上的物資已經卸下，優先供給工程部隊和修復工作。」
「聯合礦業的人，炸了自己的城？」
「是。他們炸得很徹底。發電站、水廠、通訊基站、交通樞紐，全部炸了。我們拿到的是一座空城。」
大主教思考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夠狠。聯合礦業的掌舵人，不是廢物。」
他收起笑容，目光重新變得冷硬。
「修復林茨是第一優先級。同時，派出偵察部隊，摸清新斯塔爾、沃羅涅日、斯克三城的布防情況。聯合礦業不會坐以待斃，他們一定在重新組織防線。」
「是。」科爾立正。
「霍夫曼的洗禮，進行到哪一步了？」
「第一次已經完成。利亞娜正在觀察他的身體反應，預計第二次可以在三天後進行。」
「加快。我們需要他。他對聯合礦業的了解，比我們任何情報都更有價值。」
「明白。」
屏幕暗下去。科爾把戰術終端塞回腰間的卡槽，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在微微發抖。他用左手握住右手腕，攥緊，直到不再抖。
不能怕。他對自己說。但那種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寒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
城西，倉庫區。
俘虜們被集中關押在幾棟殘破的廠房裡。
一個年輕的聯合礦業士兵蜷縮在牆角，膝蓋抵著下巴，盯著對面牆上那道裂縫。他的軍裝已經破爛，左臂的袖子被撕掉半截，露出纏著繃帶的小臂。
旁邊一個老兵靠著牆，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但呼吸很淺。
「班長。」年輕士兵低聲開口。
老兵沒有睜眼。「嗯。」
「他們……會怎麼處置我們？」
「不知道。復興社的德行，沒什麼好下場。」
年輕士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鐵門被猛地推開，幾個復興社士兵走進來，槍口朝下，目光在俘虜們臉上掃過。
「能走路的，站起來。不能走的，抬走。」
俘虜們面面相覷。沒人動。
「我說站起來！」領頭的士兵吼了一嗓子，槍口抬起，朝天花板掃了一梭子。
碎屑簌簌落下，俘虜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年輕士兵扶著牆站起來，左臂垂在身側，疼得額頭冒汗。老兵站在他旁邊，伸手扶了他一把。
「走。」
俘虜們被驅趕著朝廠房外走去。外面的街道還在冒煙，空氣里混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走了不到五十米，一個年輕人忽然朝巷子裡跑去。
沒人追。他幾乎以為自己要成功了。
然後——「砰」。
一聲槍響。
他撲倒在地，後背炸開一個血洞。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復興社士兵收起槍，朝其他俘虜獰笑道：「還有誰想跑？」
俘虜們低著頭，從那個還在滲血的屍體旁邊走過。
一個中年俘虜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認出那張臉——昨天還喊他「叔」的那個孩子。 他沒有停，繼續往前走。但那隻攥著衣角的手，抖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