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家庭閒聊品酒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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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六,殺豬割年肉,天還是那個天,灰濛濛的,雪又下了一夜,把麥田捂得嚴嚴實實,陳明出門的時候,腳踩下去能陷半個鞋幫子,林晚跟在後頭,也不說話,就聽著雪被踩碎的那點動靜,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在冷空氣里冒出一團團白霧。

  跑到一半,陳明下意識想抬手看表結果摸了個空,現在戴的是塊百達翡麗,那塊陪了他五千公里的運動表被小豪回收了。

  回到家,院子裡老爸陳建國挽著袖子,渾身是勁,正跟那頭年豬較勁。血放乾淨了,現在正大卸八塊,案板上紅通通的,看著有點暴力美學那意思,老媽王芳在灶房裡蒸饅頭,隔著老遠就能聞到那股發酵的面香味。

  姐姐陳蕊在井邊洗蘿蔔,凍得手指通紅,姐夫老趙蹲旁邊刷鍋,妹妹陳霞裹著羽絨服,像個圓滾滾的企鵝,從堂屋探出腦袋喊:「哥!你手機響了一直不停,你趕緊接去吧。」

  陳明擦了把手,走進堂屋關上門,屏幕亮了,林致遠的視頻請求,接通後那頭是深林致遠那副雷打不動的精英范兒,手裡拿著個文件夾,跟報帳似的開腔:「老闆,資產盤點完了,天安中心那棟樓,物業進場了,下周出招租方案,平安那百分之五點六的股份,託管也弄完了,董事會秘書剛把下季度的議程發過來,提名委員會那幾個坑位,等您批示。」

  陳明「嗯」了一聲,盯著屏幕里那一堆文件,感覺跟自己沒多大關係:「正月二十左右,把家族辦公室的財報理清楚,我要聽詳細的匯報,還有那個艾米利亞諾國際銀行的馬爾蒂尼行長,讓他準時到參會。」

  「馬爾蒂尼行長上周確認過了,從博洛尼亞飛過來,順便把那個教堂壁畫的驗收報告帶過來。」林致遠低頭記了兩筆,又補了一句,「他說想請您吃頓飯,來感謝您審批資金修復教堂。」

  陳明擺擺手,掛了視頻,推門出去,院子裡更熱鬧了,老槐樹下支起了巨大的鐵架子,那隻豫東小尾寒羊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幾十斤重,掛在架子上,陳建國手裡拎著刷子,往羊身上抹醬料,那顏色紅得發亮,是趙廠長他爹傳下來的秘方,醃了得有小半天。

  炭火一燒,羊油滴下去,「滋啦」一聲,那香味瞬間就把整個院子給淹了,陳霞湊過去聞了聞,吸溜著口水說這味兒絕了,比她在鄭州吃的什麼西餐廳強一萬倍。

  趙旭從地窖搬出來幾箱紅酒,酒標在雪光下反著光,陳霞盯著那瓶子看了半天,憋出一句:「哥這幾箱酒就夠我大學四年學費了吧?」

  陳明正幫著翻羊肉,頭都沒回:「不止,夠你研究生三年。」

  陳蕊在旁邊拿手機查了查價格,查完默默把手機塞回去,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幾箱酒:「明明,你這一桌烤全羊配柏圖斯,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深圳的米其林三星也不敢這麼造啊。」

  堂姐陳舒剛從漯河店裡趕回來,她坐在王芳旁邊剝蒜,聽見這話笑了:「你懂啥,這叫中西合璧,這就叫排面。」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陳建國拿刀先片了最嫩的後腿肉,恭恭敬敬地擺在三爺爺盤子裡,陳明等酒醒了之後,給大伙兒都倒上,那酒液是深紅色的,掛杯掛得跟眼淚似的。

  陳霞抿了一口,五官皺成一團:「這咋這麼澀啊,還沒可樂好喝。」

  陳舒也嘗了一口,咂摸咂摸嘴:「這口感,像絲綢,又像天鵝絨。」

  林晚舉著杯子對著光看,那紅寶石一樣的顏色映在她眼睛裡:「這顏色,比我那串紫羅蘭翡翠還深。」

  陳明嘿嘿一笑:「這酒一年就產那麼幾千瓶,平時都在拍賣會上待著,今天拿來配烤羊肉,算是物盡其用了。」

  炭火映著每個人的臉,三爺爺端著酒杯站起來,也沒說話,對著堂屋裡的祖宗牌位舉了舉,一飲而盡,老人家喝得滿臉通紅,眼神卻亮得很,看著這一大家子,嘴裡念叨著:「好啊,好啊,老陳家興旺啊。」

  吃差不多了,陳明讓陳舒把電腦連上投影。幕布往牆上一掛,顯得有點不倫不類,一邊是殺豬的案板,一邊是PPT。

  「趁著人齊,跟你們聊聊目前的規劃和發展。」陳明拿著筷子敲了敲碗邊。

  陳舒先說,漯河店今年還行,年後要去武漢、長沙看場子,想把店開過去,陳明點點頭,這大姐這幾年確實穩,沒啥好操心的。

  輪到陳霞,這丫頭把手機投屏,成績單往上一放,注會過了兩門。她蹦得老高:「哥!我過了!我可以去深圳實習了!蘇冉姐給我安排了崗位!」

  「行啊,有出息。」

  陳明看著她那興奮勁兒,想起自己當年拿到第一筆投資時的樣子,「考過了有獎勵,讓你嫂子帶你去買東西。」


  陳霞一把抱住林晚的胳膊,腦袋往她身上蹭:「嫂子!我要買你耳朵上那種珍珠耳釘!買兩對!一對戴一對收藏!」

  大家都樂了,氣氛到了這兒,幾個堂兄弟也憋不住了,叔叔陳國富的兒子陳浩在深圳發了個視頻過來,背景是東昇國際中心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明哥,我在風控部跟著老魏干呢,現在能獨立跑模型了,年後想考個FRM。」屏幕里的小伙子有點靦腆,撓著頭,「我爸讓我好好干,別給你丟人。」

  陳明看著屏幕里那張年輕又努力的臉,心裡有點感慨:「老魏誇過你,說你寫的報告比那幫混日子的老油條強多了,好好干,明年我獎勵你開車回來。」

  叔叔陳國富在旁邊聽著,笑得嘴都合不攏,一個勁兒說:「這孩子,爭氣,爭氣。」

  還有堂姑家的閨女馮曉,學食品的,站起來怯生生地說想去時光咖啡的烘焙廠,她說何師傅教她折可頌,她覺得比寫論文有意思。

  陳明一口應下:「讓時光咖啡的蘇總安排,學會了給家裡人多做點,別老吃外面那些添加劑玩意兒。」

  夜深了,炭火慢慢變成了暗紅色子院子裡杯盤狼藉,酒瓶子倒了一片子陳明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墩上,看著滿地的狼藉發呆。

  林晚走出來,挨著他坐下,手裡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紅酒。

  「咋了?喝多了?」她問。

  「沒,就是覺得……」陳明嘆了口氣,哈出的白氣在夜色里散開,「以前總覺得賺錢是為了證明自己,現在看著這一院子人,才明白錢這東西,花在自家親戚身上,比存在銀行裡帶勁多了。」

  林晚靠在他肩膀上,手裡那杯酒在月光下晃了晃:「這酒,喝著有家的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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