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回門後岳父的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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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四號,清晨六點四十。

  陳明從潁川陳第出發,沿著純水岸環湖步道開始跑步,運動手錶上的數字跳到三千八百公里,趙旭跟在後面,步頻穩定得像節拍器,跑完十公里,這傢伙額頭上只冒了一層細汗,連呼吸都沒亂。

  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笑嘻嘻地說:「明哥,今天回門,你緊張不?」

  陳明擰開水瓶灌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比第一次參加深農商董事會緊張一點。」

  「那我比你強,」趙旭得意洋洋,「我第一次見丈母娘,緊張得把人家家裡的花瓶打碎了。」

  「後來呢?」

  「後來我就娶了她閨女,那花瓶到現在還擺在客廳里,裂了也沒扔,說是我的『投名狀』。」

  陳明笑了笑,把水瓶扔給他們沖完澡換好衣服,今天穿了藏藍色單排扣西裝,白襯衫配銀灰色領帶。

  林晚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亮了,她穿著煙粉色真絲旗袍裙,她走過來幫他整了整領帶,手指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回門是廣東老規矩,新郎要帶禮物上門,岳父岳母要給新郎紅包。」

  陳明低頭看著她:「紅包不用,上次訂婚你媽給的紅包我還壓在枕頭底下呢。」

  「那是規矩,你收著就行。」

  她把珍珠耳釘戴好,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再說了,我媽給的紅包你敢不收?小心她下次給你包個空殼子。」

  「你媽這麼狠?」

  「我媽說了,這叫『先禮後兵』。」

  陳明樂了:「那你爸呢?」

  「我爸?」

  林晚想了想,「我爸只會說『好好好』,然後繼續看書。」

  鄭廷輝開著邁巴赫等在牌樓下,雷斌坐在副駕,腰間通訊器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像個特工。

  趙旭拉開車門,沈南溪已經站在車旁,把備好的禮盒逐箱核對了一遍,然後搬進後備箱。

  沈南溪合上平板:「老闆,你這禮單比我結婚時的聘禮還厚。」

  「廢話,」趙旭插嘴,「人家是教授,你以為跟你一樣,送兩瓶二鍋頭就打發了?」

  「你送什麼了?」沈南溪問。

  「我送了我老婆一條金鍊子,結果她媽嫌太粗,說戴著像狗鏈子。」

  車裡一片笑聲,上午十點,深大教職工宿舍樓下,紫荊花開得正好。

  林國棟穿著深灰色中式立領外套站在單元門口等著,沈如筠繫著圍裙站在旁邊,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起來剛從廚房出來。

  車剛停穩,林國棟就迎上來握住陳明的手:「明明,你這禮單比訂婚那次還厚啊。」

  「爸,規矩不能破。」陳明笑著說。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國棟拍拍他的手,「你要是每次都送這麼多,我這老骨頭怕是要被禮盒壓垮了。」

  沈如筠拉著林晚的手上下打量,目光落在那串紫羅蘭翡翠上:「成色不錯,比我在深圳珠寶展上見過的任何一件都好,明明給你買的?」

  「嗯,他挑的。」

  「算他有眼光。」沈如筠點點頭,又問,「他對你好不好?」

  「媽,他每天跑完步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幫我晾咖啡。」

  「那還行。」

  沈如筠滿意地點點頭,「至少知道疼人。」

  林國棟在旁邊嘀咕了一句:「我當年也幫你晾咖啡,你怎麼不說我好?」

  「你那叫晾咖啡嗎?你把咖啡晾涼了給我喝,那叫剩飯。」

  「……」

  客廳茶几上擺著幾碟廣式點心,蝦餃、燒賣、叉燒包、蛋撻,還有一壺剛泡好的普洱。

  林國棟把陳明按在沙發上:「今天不談工作,就聊家常。」

  他端起紫砂壺給每人倒了一杯茶,茶葉在水裡慢慢舒展開來。

  「昨晚我失眠了很久,」林國棟說,「在想今天該跟這個女婿說點什麼,不是關於銀行董事和投資決策,而是關於婚姻和家庭。」

  他把一杯茶放在陳明面前:「明明,你和晚晚都是事業型的人,你是銀行董事、酒店業主、咖啡連鎖創始人,晚晚是優秀教師、教研組長候選人,但婚姻不是兩個職務的疊加,是兩個人一起過日子。」


  「以後不管多忙,每天至少一起喝一杯咖啡。」

  林晚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陳明握住她的手:「每天都一起喝,我保證。」

  「要是出差呢?」林晚問。

  「視頻喝。」

  「要是時差呢?」

  「那就各自喝,然後發照片給對方。」

  林國棟滿意地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沈如筠從廚房探出頭來:「晚晚從小嬌生慣養,不會做飯也不會做家務,以後你要多擔待。」

  「媽!」林晚抗議,「我現在會包餃子了!上次在純水岸王芳阿姨手把手教的!」

  「包餃子算什麼本事?」

  沈如筠摘下圍裙坐下來,「你會擀皮嗎?你會調餡嗎?你會煮嗎?」

  「我……我會吃。」

  「那不就得了。」

  陳明笑著說:「沒事,我會做飯。」

  「你會做什麼?」沈如筠好奇地問。

  「煲湯、炒菜、蒸魚,都會一點。」

  「那還行,」沈如筠點點頭,「至少餓不死。」

  「媽,」林晚急了,「你這是在誇他還是損我?」

  「都有。」

  沈如筠繼續說:「明明,晚晚脾氣倔,從小就認死理,以後她要是跟你犟嘴你別往心裡去。」

  陳明說:「我就喜歡她這個性格。」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林國棟在旁邊補了一句,「晚晚隨她媽。」

  「哎!」沈如筠拿起圍裙抽了他一下,「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也很倔。」

  「我哪裡倔了?」

  「你不倔?上次為了一個花瓶的顏色跟我吵了三天。」

  「那是因為你說藍色好看,我說綠色好看,這叫審美差異,不叫倔。」

  「那後來買的是什麼顏色?」

  「……藍色。」

  林國棟端起茶杯碰了碰陳明的杯子:「我教了幾十年書,最驕傲的不是評上教授,也不是出了幾本專著,而是幫女兒挑對了人。」

  「從訂婚到結婚,從麥田到長城,我看著你怎麼對晚晚好,怎麼對林家好。」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那套清代金陵書局刻本《四書章句集注》,我每天翻幾頁,翻了大半年還沒翻完,每次翻都在想,這個女婿不光會賺錢,還懂文化、懂敬畏心。」

  他把紫砂壺放回壺承上:「人老了話多,別嫌我囉嗦。」

  陳明端著茶杯站起來:「岳父放心,以後每天至少陪晚晚喝一杯瑰夏,每年結婚紀念日都回文華東方住一晚,有空就陪您釣魚看麥田,岳母的客家盆菜秘方我也要學會。」

  「那敢情好,」沈如筠笑著說,「我教你做盆菜,你教我喝咖啡。」

  「爸,說好了。」

  午飯後,陳明坐在沙發上跟岳父岳母說起雲南蜜月的計劃。

  「麗江古城南郊有座納西院落,朋友轉讓的,產權登記在我和林晚名下,名字叫雲隱小院。」

  「前院種滇朴,後院引雪山融水做小池塘,二樓露台能看到玉龍雪山。」

  「明天飛麗江,住三晚,然後自駕去大理洱海,再去香格里拉,最後回麗江。」

  林國棟聽完感嘆了一句:「玉龍雪山值得去看,我當年跟你媽蜜月只去了廣州白雲山。」

  「白雲山也不錯啊,」沈如筠說,「至少不用爬山。」

  「誰說不用爬?我們當年可是爬到山頂的。」

  「那是坐纜車上去的。」

  「那也是爬。」

  「你管那個叫爬?」

  「不然叫什麼?」

  「坐。」

  「……」

  陳明和林晚對視一眼,都笑了。

  傍晚時分,陳明和林晚從深大教職工宿舍出來。

  鄭廷輝已經把車掉好頭,雷斌拉開車門,回到家以後,趙旭正蹲在停機坪旁邊檢查明天出行要帶的行李清單。


  他拿著一支筆,對著清單一項一項地劃,嘴裡念念有詞:「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充電器、身份證……」

  陳明走到他面前,把兩張機票遞過去,一張是鄭州飛深圳的頭等艙,另一張是深圳飛鄭州的回程頭等艙,乘機人那欄印著周曉燕的名字,趙旭低頭看著手裡兩張機票,愣住了。

  「批了你七天假期,」陳明說,「讓你老婆的來深圳,明天你們倆一起飛麗江。」

  趙旭把兩張機票捏在手裡反覆看了好幾遍,抬頭看陳明的時候眼眶有點紅:「明哥,我老婆這輩子沒坐過飛機。」

  「這次讓她坐個夠。」

  趙旭把機票小心翼翼塞進西裝內袋,掏出手機給周曉燕發了條微信語音,聲音有點抖:「曉燕,明天一起去麗江,機票明哥給你買了頭等艙。」

  周曉燕秒回了條語音:「舒姐已經給我說了,七天有薪假,行李昨晚我就收拾好了。」

  趙旭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了好幾遍,低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明哥,」他抬起頭,「我這條命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命,」陳明拍拍他的肩膀,「我只要你好好活著,陪你老婆多坐幾次飛機。」

  「一定。」

  晚上,陳明和林晚並肩靠在主臥露台的躺椅上。

  林晚手裡端著一杯瑰夏冷萃,偏頭問他:「雲隱小院到底是什麼樣的?」

  陳明靠在椅背上望著夜空:「一座納西族傳統院落式別墅,兩層木石結構,前院種著兩棵滇朴,後院引雪山融水做了一方小池塘。」

  「站在二樓露台上能看到玉龍雪山的山頂,壁爐是火山石砌的,茶室配了一整套普洱古樹茶。」

  林晚把冷萃放在藤編茶几上,整個人轉過來面對他,眼睛亮得驚人:「上次去大理拍婚紗照時見過洱海,但蒼山上沒有雪。」

  「這趟自駕從麗江出發,走大麗高速去洱海,再往北去香格里拉,沿途全是雪山和草甸,氂牛就散在路邊吃草。」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專機直飛。」

  林晚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靠回躺椅里,看著夜空說:「這是我這輩子最期待的一場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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