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婚禮倒計時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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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三十號,清晨六點四十。

  陳明沿著純水岸環湖步道跑完十公里,運動手錶跳到三千七百六十公里,趙旭跟在後面,步頻穩定配速精準,跑完十公里只喘了幾口粗氣就緩過來了。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明哥,明天就婚禮了,你今天還跑步?」

  陳明擰開水瓶灌了一大口:「越忙越要跑,明天婚禮照跑不誤。」

  「你不緊張?」

  「緊張什麼?」

  「結婚啊。」

  陳明想了想:「說實話,有點。」

  趙旭難得笑了:「我以為你不會緊張。」

  「我又不是機器人。」

  「那你明天會不會哭?」

  「滾。」

  沖完澡換好衣服,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牛津紡襯衫配深灰長褲。

  林晚已經回深大教職工宿舍了,她媽說婚禮前一天新郎新娘不能見面,這是廣東的老規矩。

  陳明站在衣帽間裡對著鏡子整了捋領口。手機震了,林晚發來一張自拍,她靠在娘家臥室床頭,懷裡抱著果果留下的布偶兔子,配了句話:「明天見,新郎官。」

  陳明笑了笑,回了句:「明天見,新娘子。」

  然後拿起西裝外套推門而出,今天他要親自去機場接人,下午一點,深圳寶安機場公務機樓。

  一架從鄭州新鄭機場飛來的包機緩緩降落,三叔公拄著那根金拐杖頭第一個走出艙門,抬頭看了眼深圳的天空,眯著眼睛說:「這地方比漯河熱。」

  陳秀蘭攙著他:「三叔您慢點,這地上滑。」

  「不滑,我這拐杖穩著呢。」

  趙廠長大步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袋舞蓮高筋粉:「這是第三條低溫研磨線的第一批產品,專門帶給陳明當結婚禮物。」

  二嬸在旁邊笑:「老趙,人家結婚你送麵粉?」

  「你懂什麼,這是最好的麵粉!」

  堂叔陳國富一家、大舅陳國平、二舅陳國安,加上蓮花鎮幾個相熟的鄰居,幾十個人說說笑笑湧出了到達廳,一群人浩浩蕩蕩,像一支小型軍隊。

  陳建國和王芳走在最後,陳建國穿了深藍色中山裝,左胸口袋裡別著退伍軍人紀念章,手裡拎著那隻Fendi公文包。

  王芳穿著紫紅色絲絨旗袍,手腕上戴著那隻老鳳祥牡丹金鐲子,頭髮盤得整整齊齊,耳垂上戴著過年時兒子送的珍珠耳釘。

  她遠遠看到陳明就加快了腳步,走到兒子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明明,你瘦了。」

  「媽,我沒瘦。」

  「瘦了,臉上都沒肉了。」

  「那是最近健身,體脂率降了。」

  「什麼叫體脂率?」

  陳明笑了:「就是胖瘦的意思。」

  「那還是瘦了。」

  陳蕊一家四口從另一個到達口出來。

  樂樂第一個沖向陳明,大喊一聲:「舅舅!」

  陳明彎腰一把抱起他:「哎呦,又重了。」

  「我吃了好多飯!」

  「好孩子。」

  果果跟在後面跑,懷裡抱著布偶兔子,兩條羊角辮一顛一顛的,她跑到陳明面前仰著頭:「舅舅,明天你是不是要結婚了?」

  「對啊。」

  「那你會不會生個小寶寶?」

  陳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個……得問你舅媽。」

  陳蕊推著行李車走過來:「行了行了,別纏著你舅舅了。」

  老趙推了推眼鏡跟在她身旁,沖陳明點了點頭:「恭喜。」

  「謝謝姐夫。」

  陳霞和馬菲菲手挽手從到達廳另一側跑過來。

  兩個人穿著同款白色T恤,背後印著「伴娘團」三個大字。

  陳霞跑到陳明面前轉了一圈:「哥,好看嗎?」

  「好看。」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

  「非常好看。」


  馬菲菲在旁邊笑:「你哥今天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新娘子。」

  陳明被說中了,有點不好意思:「哪有。」

  「臉都紅了還說沒有。」

  下午三點,文華東方酒店大堂,沈南溪提前包下了整座酒店的客房,所有親戚全部入住。

  陳管家帶著服務團隊在大堂門口列隊迎接,彭師傅和鄺師傅在後廚準備今晚的家宴。

  三叔公拄著金拐杖站在大堂中央,仰頭看著水晶吊燈,嘴巴張了半天:「這得花多少電費?」

  陳秀蘭在旁邊笑著解釋:「三叔,不花您的錢,是明明自己的酒店。」

  三叔公愣了片刻:「這酒店也是明明的?」

  「對啊。」

  他把拐杖往地板上輕輕頓了頓:「這小子,出息了。」,收音機從膝蓋上滑下來,被旁邊的年輕人一把接住。

  「三叔公,您這收音機能放好嗎?」

  「不行,我就喜歡掛膝蓋上。」

  「那您小心點。」

  「沒事,摔壞了讓明明給我買個新的。」

  晚上六點,文華東方宴會廳。

  十幾張圓桌坐滿了人,陳家漯河親戚坐了好幾桌,林家深圳親戚也到了,沈如筠穿了藏藍色旗袍領連衣裙,頭髮盤得整整齊齊,正拉著王芳的手研究她手腕上那隻新買的老鳳祥牡丹金鐲子。

  「親家,你這鐲子真好看。」

  「明明買的,」

  王芳笑得合不攏嘴,「說是母親節禮物。」

  「多少錢?」

  「不知道,他沒說,我也沒問。」

  「那肯定不便宜。」

  「反正他說不貴。」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都知道「不貴」這兩個字水分有多大。

  林國棟戴老花鏡端詳陳建國遞過來的漯河別墅裝修照片,指著後院問:「那個石榴樹是什麼品種?」

  「軟籽石榴,」陳建國說,「專門找人嫁接的。」

  「結果了嗎?」

  「今年第一年,結了十幾個。」

  「那不錯,石榴寓意好,多子多福。」

  陳建國笑了:「借您吉言。」

  陳明站起來端著酒杯,宴會廳安靜下來。

  「感謝各位長輩、親戚、朋友從漯河、從鄭州、從全國各地飛到深圳來參加我的婚禮,明天就是十月一號,我和晚晚站在紅毯上的時候,台下坐著的每一個人的鼓掌對我而言都無比珍貴,這些聲音會讓我想起今天這頓家宴,想起我來自哪裡,誰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三叔公端著酒杯站起來:「我代表老陳家所有長輩,祝明明和晚晚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他仰頭幹了杯中酒。收音機又從膝蓋上滑下來,又被旁邊的人一把接住。

  「三叔公,您這收音機能不能放桌上?」

  「放桌上不方便。」

  「那您別動,我幫您扶著。」

  「不用,我自己來。」

  陳秀蘭跟著站起來:「明明,姑也敬你一杯!」

  「好嘞,姑。」

  趙廠長也端起酒杯站起來:「麵粉廠第三條低溫研磨線今天正式投產了,第一批高筋粉我帶來了,算是給明明的結婚禮物。」

  陳明笑了:「趙廠長,你這禮物太實在了。」

  「實在人才送實在禮。」

  「那明天婚宴的麵條就用這批麵粉做?」

  「那必須的!」

  陳霞端著果汁杯湊到趙旭旁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旭哥,你現在變了好多。」

  趙旭今天穿深藍色西裝,皮鞋鋥亮,左腕上那塊非凡大師手錶在燈光下泛著沉靜的光。

  他端著酒杯站得筆挺,聽到陳霞這句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行頭。

  「我以前什麼樣?」

  「以前你在麵粉廠修磨麵機,每天騎舊錢江摩托上下班,工裝上全是麵粉灰。」


  「現在呢?」

  「現在像個成功人士。」

  趙旭笑了:「我其實就是換個地方幹活。」

  「不一樣,你現在氣質都不一樣了。」

  「那是因為天天跟著明哥跑步。」

  周曉燕坐在旁邊,懷裡抱著女兒欣欣,笑著接了一句:「他現在每天早上跟著明哥跑步,配速都快趕上專業選手了。」

  樂樂從兒童椅上探出身子:「旭子叔叔,明天是不是你當伴郎?」

  趙旭正了正領帶:「對,我是伴郎。」

  陳霞舉起果汁杯:「為了蓮花鎮最強伴郎,乾杯!」

  滿桌人都笑了。

  晚上九點,宴會散場,陳明站在酒店門口目送親戚們陸續回房,大堂的水晶吊燈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趙旭從旁邊走過來。

  「我剛才給欣欣哄睡了。」

  「辛苦了。」

  「曉燕說今晚她帶孩子早點休息,明天我能全力當好伴郎。」

  陳明點了下頭,趙旭走了幾步又回頭:「明哥,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蓮花鎮麵粉廠修磨麵機,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會站在深圳文華東方酒店裡當伴郎。」

  陳明靠在立柱上:「去年這個時候,我也剛從出租屋搬到海怡東方,每天跑完步就去時光咖啡看蘇冉核帳。」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片刻,然後趙旭忽然問:「明天早上你還跑步嗎?」

  「跑,風雨無阻。」

  「那行,明天早上我陪你跑完婚前最後一個十公里。」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沈南溪從大堂走出來,手裡拿著婚禮流程終版確認單。

  「車隊明早十點從純水岸出發,鄭師傅主車打頭,雷隊全程安保,沿途所有路口都已對接完畢。」

  陳明接過確認單看了一眼:「辛苦了,沈主任。」

  「不辛苦,這是大事。」

  「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有。」

  「什麼?」

  「明天別遲到。」

  陳明笑了:「放心,我不會。」

  「新郎遲到可不吉利。」

  「那我明天五點就起床。」

  「也不用那麼早。」

  「反正我要跑步。」

  沈南溪搖了搖頭:「你這個習慣真是……」

  「怎麼了?」

  「挺好的。」

  趙旭回到房間,打開工作日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明天的安排:五點起床、六點陪跑、七點沖澡、八點造型、九點接親車隊出發、十點抵達文華東方、十一點婚禮正式開始

  他合上日誌,抬頭望著酒店大堂那盞璀璨的水晶吊燈,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一下,是陳霞發來的消息:「哥,明天加油。」

  他回了兩個字:「你這個鬼機靈,操心不少。」

  然後又加了一句:「伴娘服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粉色那件。」

  「好看嗎?」

  「你明天就知道了。」

  「那我期待一下。」

  「別期待太多,主要是襯托新娘子。」

  「你本來就好看。」

  陳霞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臉紅的小貓。

  趙旭看著屏幕笑了。

  陳明站在文華東方頂樓全海景套房的落地窗前。

  深圳灣的跨海大橋燈帶橫貫海面,像一條金色的龍臥在水面上,遠處香港的山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近處的遊艇碼頭停滿了白色的船。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金戒指。

  這枚戒指是他和林晚一起選的,那天他們在萬象城逛了一下午,試了十幾家店,最後選了這個最簡單的款式,林晚說,簡單就好,不需要太複雜。


  他掏出手機給林晚發了條微信:「明天見。」

  林晚秒回了張自拍,她靠在深大教職工宿舍的床頭,懷裡抱著那隻布偶兔子,無名指上的鑽戒在床頭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說:「早點睡,明天你要跑十公里。」

  他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要跑步?」

  「我還不了解你?」

  「那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在想明天能不能忍住不哭。」

  陳明愣了一下,然後打字:「被你猜中了。」

  「別忍,想哭就哭。」

  「那多丟人。」

  「不丟人,真情流露。」

  「行,聽你的。」

  「乖,睡吧。」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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