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脅天子以令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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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渝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溫錚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二點一刻。溫渝平時從來不睡懶覺,周末也是七八點就起來了。

  「小渝啊,在幹嘛呢?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溫母的聲音很自然,但餐桌上三個男人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剛在睡覺。媽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

  溫母說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問你最近怎麼樣。

  溫渝說挺好的,學校的事快忙完了。

  溫母又問吃了沒有,溫渝說吃了,剛吃的。

  然後溫渝問了一句家裡都好吧。

  「都好都好。你大哥回來了,你二哥也在家。你爸也在這兒。」

  溫母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三個男人,「你要不要跟他們說兩句?」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半秒。

  「好啊。」

  溫母把手機往溫錚那邊推了推。溫錚拿起手機,清了清嗓子:「小渝,大哥。你在學校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溫朗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溫渝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大哥,我多大的人了,誰會欺負我。」

  「沒有就好。你聲音怎麼有點啞?是不是感冒了?」

  「沒有,剛睡醒嗓子干。」

  溫錚又問了幾句,語氣跟他在部隊裡檢查裝備一樣仔細。

  溫渝一一答了,聲音聽起來很正常,就是比平時懶了幾分。

  溫錚問完了,把手機遞給溫朗。

  溫朗接過手機,問了幾個問題,語氣比溫錚溫和一些,但問得很細。

  最近在忙什麼,有沒有按時吃飯,錢夠不夠花。

  溫渝說夠,夠得很,你上次打的錢還沒花完。

  溫朗說那怎麼不多吃點,你都瘦了。

  溫渝說你怎麼知道我瘦了,你又看不見,溫朗說我聽得出來。

  溫渝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軟軟的。

  溫朗又問陳知那小子有沒有欺負你。

  這話一出來,桌上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沒有。」

  溫渝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很特別的軟,跟平時提到陳知時那種大大咧咧的調子完全不一樣。

  溫朗掛掉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溫母拿回手機,又跟溫渝聊了幾句家常,說天熱了讓她多喝水,別老熬夜,記得吃水果。

  溫渝一一應了,母女倆又說了幾句,溫母才掛了電話。

  餐桌上一時間安靜下來。

  溫父先開口:「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

  溫母把手機放在旁邊,端起碗繼續吃飯,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我說了你們還不信。小渝好好的,就是天熱犯困,剛睡醒嗓子干而已。」

  「你們三個大男人被一個眼皮跳嚇得飯都吃不好,傳出去真要讓人笑掉大牙。」

  溫錚沒有說話,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但沒往嘴裡送,就那麼夾著。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小渝的聲音確實很正常,說的話也沒什麼問題,但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具體哪裡不對,他說不上來。

  溫朗也沒有說話,他在公安部待了這麼多年,審訊過的嫌疑人少說也有幾百個。

  剛才溫渝說話的方式沒有任何破綻,但正是因為沒有破綻,他反而覺得不太對。

  溫渝平時跟家裡人說話從來不設防,高興了就笑,不高興了就抱怨,說到陳知的時候要麼是嫌棄要麼是炫耀。

  但剛才她提到陳知的時候,就說了「沒有」兩個字,那個聲音太輕了,輕得不像平時的她。

  溫父端著碗,看了看大兒子,又看了看二兒子。

  他在政界上混了幾十年,察言觀色是他的本能。

  他看得出來,兩個兒子雖然都沒說什麼,但心裡都還懸著。

  其實他自己心裡也懸著。

  溫母看著自家三個男人,知道今天這頓飯是吃不清淨了。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個無可奈何的笑。

  但溫母不知道的是,溫渝掛了電話之後,坐在床上,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枕頭上,心跳得比平時快了好幾拍。

  陳知躺在她旁邊睡得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摟住她的腰,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與此同時,杭城。

  陳知收拾好了行李,他畢業答辯已經結束了,該辦的手續也都辦完了。

  行李箱裡塞了幾件換洗衣服,一個裝著他和溫渝合照的相框,還有一堆給溫家長輩準備的禮物。

  給溫老爺子的是一盒上好的老山參,給溫父的是一套紫砂茶具,給溫母的是一條杭繡絲巾,給溫錚的是一把瑞士軍刀限量版,給溫朗的是一支名牌鋼筆。

  每樣禮物都是他跟溫渝一起挑的,花了不少心思。

  最裡面還有一樣東西。

  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方盒,裡面裝著一枚戒指。

  這是他前幾天在杭城最好的珠寶店挑的,鑽石不大,但切面很乾淨,戒圈內側刻了他和溫渝名字的首字母。

  他準備在見到溫家長輩之後,當眾跟溫渝求婚。

  陳知靠在沙發上,臉上掛著那種「老子天下無敵」的自信笑容。

  「我已經準備好了。這次回京城,先搞定我爺爺,再搞定溫渝她全家。」

  他掰著手指數,「溫老爺子,她爸,她大哥,她二哥。一個一個來,誰也別想跑。」

  江楓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沈今棠給他泡的紅棗枸杞茶:「你上次不是說溫渝大哥跟你握手差點把你骨頭捏碎嗎。」

  「那是上次。這次不一樣。」

  許川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彎了一下:「底氣不一樣了是吧。」

  「那可不。」

  陳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這可是脅天子以令諸侯。他們打不死我,我就是孩子他爹。」

  宋遠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平淡淡地補了一刀:「打死了你就不是了。」

  陳知噎了一下,然後理直氣壯地說打死了也是,遺囑都寫好了。幾個人都笑了。

  笑聲停下來之後,許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知,說認真的。你這次去京城,不只是見家長。你爺爺那邊,你爸那邊,你都得把話說清楚。」

  「溫渝的兩個哥哥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但他們要看到你的態度。不是陳家少爺的態度,是你陳知作為一個男人、一個準丈夫、一個準爸爸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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