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蘇慕雪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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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川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沒有夢,沒有翻身,一覺到天亮,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連姿勢都沒換過。

  「喂喂餵——」

  陳知的聲音從下鋪傳上來。

  「起來了!上課遲到了!」

  床板被踹了一腳,震了一下,許川睜開眼,宿舍的日光燈已經亮了。

  江楓在衛生間裡刷牙,宋遠坐在床上穿襪子。

  許川揉了揉眼睛,摸到枕頭邊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時間七點四十二,微信圖標上掛著五個紅點,全是林念一發的。

  第一條是六點五十發的。

  「許川哥哥,我今天滿課。」

  第二條隔了三分鐘。

  「早飯我跟溫渝她們一起去吃了,你不用等我。」

  第三條是七點十分。

  「你記得吃早飯。」

  第四條是七點二十。

  「我給你買了豆漿油條放在你們宿舍樓下了,你下樓的時候拿一下。樓管阿姨說可以放。」

  第五條是七點半。

  「下午下了課我去找你。」

  許川一條一條看完,嘴角彎了一下。他打字回過去。

  「剛醒。油條我拿了。你上課吧。」

  林念一秒回了一個「好」字,後面跟了三個太陽的表情。

  許川把手機放下,從上鋪翻下來。陳知已經背好包了,站在門口催。

  「快點快點,老周的課,遲到扣平時分。」

  許川進衛生間洗漱,刷牙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精神還行。

  洗了把臉,拿毛巾擦乾,換上T恤,跟陳知幾個一起出了宿舍。

  下樓的時候許川往樓管阿姨的窗口看了一眼。

  窗台上放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豆漿和油條,塑膠袋外面用便利貼寫著「許川」兩個字,字跡圓圓的,許川把袋子拎起來,豆漿還是溫的。

  陳知在旁邊嘖嘖了兩聲。

  「林念一送的?」

  許川沒理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四個人往食堂走,江楓說今天食堂有牛肉餅,要去搶。

  宋遠說那玩意兒排隊排到門口,搶個屁。陳知說排就排,跑兩步。

  四個人小跑起來。

  食堂里人很多。

  打飯的窗口排著長隊,空氣里混著包子、油條、豆漿和茶葉蛋的味道。刷卡機滴滴滴響個不停。

  蘇慕雪坐在靠門口的位置,她面前擺著一碗白粥,一碟鹹菜,一個茶葉蛋。

  茶葉蛋的殼剝了一半,放在碟子邊上,沒動。

  沈夢坐在她對面,面前是一碗餛飩,正在往裡面加辣椒油。

  蘇慕雪的精神很差,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遮瑕都沒蓋住,青青的一片。

  臉上的粉底比平時厚,但還是透出一點灰撲撲的底色。

  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有幾縷沒扎進去,散在脖子後面。

  她拿著勺子在白粥里攪了攪,沒喝。

  「慕雪,你昨晚幾點回來的?」沈夢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

  「一點多。」

  「這麼晚?錢少又……」

  「別提了。」

  蘇慕雪把勺子往碗裡一擱,陶瓷碰陶瓷,叮的一聲。

  沈夢識趣地閉了嘴,低頭吃餛飩。

  蘇慕雪揉了揉太陽穴,昨晚那個錢胖子折騰到半夜,她躺下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

  今天早上六點又爬起來趕回學校,路上堵車,到宿舍的時候室友都沒醒。

  她換了身衣服,連妝都是在計程車上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化的。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沒什麼味道。

  「慕雪,快看。」

  沈夢的筷子停在半空,下巴往門口方向抬了抬。

  「許川。」


  蘇慕雪抬起頭。

  許川正從食堂門口走進來,旁邊跟著陳知、江楓和宋遠。

  四個人在牛肉餅的窗口排隊,陳知在前面,許川排在最後。

  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是喝了一半的豆漿和一根油條。

  蘇慕雪看了兩秒,收回目光,她拿起茶葉蛋,慢慢剝剩下的半截殼。

  昨天許川給她發的微信她看見了。

  「明天中午十二點。學校西門對面,星巴克。我們聊聊。」

  她當時正準備出門,看到消息的時候愣了一瞬。

  然後她打了很長一段話,解釋,撒嬌,帶了三個哭臉表情,發過去。

  紅色感嘆號。

  對方已將您拉黑。

  蘇慕雪盯著那個感嘆號看了十幾秒。

  然後把手機摔在床上,進了衛生間卸妝。

  卸到一半又出來,把那條消息記錄截圖保存,然後把對話框刪了。

  現在許川就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

  蘇慕雪剝完茶葉蛋,沒有吃,她把蛋放在碟子裡,擦了擦手指。

  沈夢看了她一眼。

  「你不去打個招呼?」

  「現在不去,後面再說!」

  蘇慕雪端起粥又喝了一口,她的目光越過粥碗的邊沿,落在許川的背影上。

  許川家裡條件好,她早就打聽清楚了。他爸在老家開五金店,不是那種街邊小鋪子,是三個門面的批發店,一年流水七八十萬。

  許川媽在稅務局上班,副科級,家裡在市區有兩套房,一套自住一套出租,許川是獨生子。

  蘇慕雪從一開始就算過這筆帳。

  她自己家裡什麼情況,她比誰都清楚。

  爸在縣城開摩的,媽在超市當收銀員。

  她考上大學那年,學費是親戚湊的。

  她不想回去,她要留在這座城市。

  許川就是她選好的那條路,長得不差,性格軟,對她言聽計從,家裡條件又拿得出手。

  畢業之後讓家裡出錢買房子,她再找個穩定的工作,日子不會差。

  本來一切都在按計劃走,許川追她追得全校都知道,她端著,若即若離,偶爾回一條消息,偶爾和他請吃頓飯。

  許川每次都屁顛屁顛地來,搶著買單,走的時候還說「下次再約」。

  然後突然就變了。

  蘇慕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許川像換了一個人,電話拉黑,微信拉黑,跟林念一在一起了。

  蘇慕雪把粥碗放下。

  林念一,大二的,長得是好看,她承認。

  但那種好看是不經事的,是沒見過世面的。

  男人要的不是這種。

  男人要的是能讓他癢的,能讓他撓心撓肺的,能讓他花了錢還覺得值的。

  蘇慕雪看著許川的背影,嘴角動了一下。

  無非是之前自己態度太差了,端著端過頭了,甜頭給得太少。

  許川這種男的,說白了就是舔狗,舔狗要什麼?

  要骨頭,之前自己一根骨頭都沒扔,他舔了一陣舔不動,跑了。

  那就扔兩根骨頭。

  蘇慕雪把茶葉蛋拿起來咬了一口,慢慢嚼。

  中午星巴克,她去。

  換那條黑色的吊帶裙,頭髮放下來,妝化淡一點,眼睛紅一點。

  先說對不起,再說自己之前不懂事,沒看清楚自己的心。

  說到一半停頓一下,眼眶裡轉一點淚,但不掉下來。

  然後說「我現在知道了」。

  這套流程蘇慕雪太熟了,沒有男的扛得住,尤其是許川這種沒碰過她的。

  以前不給他碰,是留著當底牌,現在底牌該亮了。

  林念一?呵呵。

  蘇慕雪把最後一口茶葉蛋咽下去。

  有老娘活好嗎。


  許川端著餐盤從牛肉餅窗口那邊走過來。

  陳知走在前面,端了三個牛肉餅和一碗豆漿。

  江楓端了一碗胡辣湯和兩根油條。宋遠拿了一屜小籠包。

  四個人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許川把塑膠袋裡的豆漿拿出來,又把林念一給他買的油條撕成一段一段泡進去。

  陳知咬了一口牛肉餅,酥皮掉了一桌子。

  「川子,你那個油條不酥了。」

  「泡著吃挺好。」

  許川夾了一塊泡軟的油條送進嘴裡。豆漿是甜的,油條吸飽了豆漿,咬下去軟塌塌的。

  他抬頭掃了一眼食堂。

  蘇慕雪坐在靠門口的位置,正和沈夢說著什麼。

  她今天的狀態明顯很差,臉上的妝都沒蓋住疲憊。

  許川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吃油條。

  蘇慕雪,上輩子這個女人給他戴了多少頂綠帽子,他數都數不清。

  結婚第三年就開始在外面找人,一個不夠,兩個,三個。

  他那時候公司剛起步,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回到家她連口熱飯都不給留。

  這些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記住的是最後那一下。

  他躺在ICU里,身上插滿管子,意識模糊。

  病房外面,蘇慕雪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

  她在跟人打電話,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晚上吃什麼。

  「快了快了,醫生說就這兩天。」

  「你急什麼嘛,等他走了我分你一半。」

  「放心吧,他那兩個兒子跟我是一條心的。」

  後來氧氣管被拔掉的時候,他最後看到的是大兒子的手。

  許川把碗裡最後一塊油條夾起來吃了。

  這娘們,上輩子讓自己吃了那麼多苦,這輩子必然要好好收拾她。

  一筆一筆算,一分都不能少。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手裡只有八十萬刮刮樂和一張還沒兌的大樂透彩票。

  錢不夠,人不夠,時機也不對。

  讓她再蹦躂幾天。

  許川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甜的。

  陳知在旁邊啃第二個牛肉餅,腮幫子鼓著。

  「川子,下午沒課你幹嘛去。」

  「有點事。」

  「什麼事?」

  許川把豆漿碗放下。

  「兌獎。」

  江楓抬起頭。

  「刮刮樂中了?」

  「中了點。」

  「多少?」

  「二十。」

  江楓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喝胡辣湯。

  許川站起來把餐盤端去回收處。

  路過蘇慕雪那桌的時候,他的餘光掃到她的黑色高跟鞋。

  腳步沒停,眼神也沒偏。

  蘇慕雪正低著頭看手機,屏幕上是她昨晚截圖的那條微信。

  「明天中午十二點。學校西門對面,星巴克。我們聊聊。」

  她抬起頭的時候,許川已經走過去了,背影在食堂門口亮了一下,然後消失在陽光里。

  蘇慕雪把手機揣進包里。

  「沈夢,走。」

  沈夢把最後一個餛飩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兩個人端著餐盤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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