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村口白布掛滿樹，舊照片
夜風卷著黃河的水汽吹過來，打在臉上像刀子刮一樣疼。
大壯舉著手機，無人機懸停在兩人斜上方，鏡頭正對著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
樹幹粗得要三個成年人才能抱攏，樹皮早就掉光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木質部。
最瘮人的是，那些乾枯扭曲的樹杈上，密密麻麻地纏著幾十條撕裂的白布。
風一吹，白布嘩啦啦地響，像有人在暗處拍手。
「玄哥……」
大壯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這村子不對勁。大半夜的，連個狗叫都沒有，這樹上還掛著招魂幡。咱要不……就在河灘上湊合一宿？」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大壯的節奏開始刷屏。
「臥槽，這畫面絕了，中式恐怖的壓迫感！」
「這樹看著就邪門，主播別進去了，真會出事的。」
「剛才水裡那怪物沒把你們吃了，你們非要上岸送人頭是吧？」
「劇組這布景花了心思的，氛圍感拉滿。」
林玄沒理會彈幕，他走到老槐樹下，抬頭盯著那些白布看了一會兒。
他沒開天眼，系統也沒彈提示。他靠的是腦子裡那份盜墓知識和前世對民俗的了解。
「這不是招魂幡。」
林玄伸手扯住一條垂下來的白布，用力拽了拽：「招魂幡用的是整布，下擺要剪成條條，迎風招展。你仔細看這些布。」
大壯趕緊把鏡頭湊過去。
無人機的冷光燈打在白布上。
觀眾們這才看清，這些白布全是不規則的撕裂狀，而且每一條都在樹枝上打了一個死結。
「這叫截煞布。」
林玄鬆開手，拍了拍手上的灰：「黃河邊上的老規矩。村里如果有人橫死在水裡，連屍體都撈不回來，怕怨氣順著水路找回家，就會在村口的樹上系這種死結白布。意思是把煞氣截在村外。」
他轉頭看向黑漆漆的村子：「這村子不僅沒鬧鬼，而且剛辦過喪事。連狗都不叫，是因為辦喪事期間，怕狗眼看到不乾淨的東西驚了魂，全被關進地窖或者套上嘴籠子了。」
大壯愣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後立刻分化。
「真的假的？聽起來好專業的樣子。」
「編的吧？我就是陝甘人，我怎麼沒聽過這規矩？」
「前面的，我是民俗學專業的學生，主播說的是對的！這確實是黃河古道那邊極少數村落還保留的截煞習俗。主播這知識儲備有點東西啊！」
……
京市，國家考古所監控中心。
沈知微看著屏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說得全對。」
沈知微轉頭看向周硯：「這種截煞的習俗，只存在於建國前的一些偏遠水村。連很多地方縣誌都沒記載，他一個二十出頭的藝人，從哪知道的？」
周硯盯著畫面里林玄平靜的側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查不到師承，查不到背景。這小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
黃河岸邊。
林玄的話音剛落，村子深處突然亮起幾道刺眼的手電光。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狗的嗚咽聲傳了過來。
「什麼人在村口？」
一個粗獷的男聲厲聲喝道。
五六個披著大衣、手裡拿著鐵鍬和魚叉的漢子從黑影里沖了出來，手電光直晃晃地打在林玄和大壯臉上。
大壯嚇得往林玄身後縮了縮。
林玄抬手擋住強光，語氣平穩：「過路的。想進山，借個道。」
「進山？」
領頭的漢子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他上下打量著林玄的衝鋒衣和那個懸在半空的無人機，眼神極其警惕：「大半夜進龍嶺？你們不要命了！趕緊走，村里不留外人！」
「大哥，通融通融，我們給錢。」
大壯探出頭，試圖用老辦法解決問題。
「給金條也不行！」
橫肉漢子一揮鐵鍬：「村里剛折了人，河神爺正發怒呢。你們剛才在河上是不是弄出大動靜了？我們在村里都聽見水響了！趕緊滾，別把晦氣帶進來！」
眼看幾個漢子就要上來趕人，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個有些發顫的年輕聲音。
「等……等一下！三叔，你別動手！」
一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擠到前面，他看看手機屏幕，又抬頭看看林玄，眼珠子越瞪越大。
「你……你是那個主播？林玄？」
年輕人指著林玄，聲音都劈叉了。
橫肉漢子皺眉：「什麼主播？」
「三叔，就是他！」
年輕人激動地把手機屏幕懟到橫肉漢子臉上：「我剛才在被窩裡看直播呢！就是他們倆剛才在河中心，遇到鐵頭龍王了！」
幾個漢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林玄的眼神瞬間變了。
鐵頭龍王。
那是黃河邊上口口相傳的凶物。
村里上周剛有兩個後生在河上失蹤，連船板都沒飄回來一塊，村里老人都說是被鐵頭龍王拖下去了。
「你……你們從鐵頭龍王嘴裡活下來了？」
橫肉漢子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
「僥倖。」
林玄沒多解釋，只是指了指村子後面的大山：「現在能借道了嗎？」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再舉鐵鍬。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能從河神爺嘴裡逃生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讓他們進來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漢子們立刻讓開一條道。
一個拄著拐杖、抽著旱菸的老頭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老頭滿臉老年斑，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老村長。」
橫肉漢子恭敬地叫了一聲。
老村長沒理他，徑直走到林玄面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半空中的無人機。
「後生，你懂截煞，又能在水裡降住那畜生。是個有本事的。」
老村長磕了磕菸袋鍋：「但龍嶺那地方，比黃河水還深。你們進去，十死無生。」
「受人之託，非去不可。」
林玄隨口扯了個理由。
老村長嘆了口氣：「也罷。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你們想進山，我不攔著。但現在的龍嶺，路早就斷了。你們打算怎麼走？」
林玄回憶了一下知識包里的地形走勢，結合剛才在河上看到的山脈輪廓，開口道：「順著山脊走，過亂石坡。」
老村長夾著菸袋的手猛地一頓。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轉身沖那個年輕人招了招手：「去，把我屋裡那個鐵盒子拿來。」
年輕人趕緊跑開，不一會兒抱來一個生鏽的餅乾盒。
老村長打開盒子，從裡面翻出一張邊緣已經發黃捲曲的黑白照片，遞給林玄。
「你們要過亂石坡，就一定會看到這個地方。」
老村長壓低聲音：「記住，看見它，繞著走。千萬別進去。」
林玄接過照片。
大壯好奇地湊過來，無人機的鏡頭也拉近了焦距。
照片很模糊，拍攝年代應該很久遠了。
畫面上是一座建在懸崖邊上的破敗廟宇。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座廟的房梁、立柱，全都是用一根根巨大的白色骨頭搭建而成的。
整個廟宇的造型，就像是一張張開的、長滿獠牙的怪獸大嘴。
林玄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廟宇的骨架結構，和剛才在水下撞船的鐵頭龍王的頭骨，幾乎一模一樣。
「這叫魚骨廟。」
老村長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在夜風中顯得飄忽不定：「建在龍嶺的陰風口上。進去的人，魂兒都會被風吹散。」
大壯舉著手機，無人機懸停在兩人斜上方，鏡頭正對著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樹。
樹幹粗得要三個成年人才能抱攏，樹皮早就掉光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木質部。
最瘮人的是，那些乾枯扭曲的樹杈上，密密麻麻地纏著幾十條撕裂的白布。
風一吹，白布嘩啦啦地響，像有人在暗處拍手。
「玄哥……」
大壯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很低：「這村子不對勁。大半夜的，連個狗叫都沒有，這樹上還掛著招魂幡。咱要不……就在河灘上湊合一宿？」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大壯的節奏開始刷屏。
「臥槽，這畫面絕了，中式恐怖的壓迫感！」
「這樹看著就邪門，主播別進去了，真會出事的。」
「剛才水裡那怪物沒把你們吃了，你們非要上岸送人頭是吧？」
「劇組這布景花了心思的，氛圍感拉滿。」
林玄沒理會彈幕，他走到老槐樹下，抬頭盯著那些白布看了一會兒。
他沒開天眼，系統也沒彈提示。他靠的是腦子裡那份盜墓知識和前世對民俗的了解。
「這不是招魂幡。」
林玄伸手扯住一條垂下來的白布，用力拽了拽：「招魂幡用的是整布，下擺要剪成條條，迎風招展。你仔細看這些布。」
大壯趕緊把鏡頭湊過去。
無人機的冷光燈打在白布上。
觀眾們這才看清，這些白布全是不規則的撕裂狀，而且每一條都在樹枝上打了一個死結。
「這叫截煞布。」
林玄鬆開手，拍了拍手上的灰：「黃河邊上的老規矩。村里如果有人橫死在水裡，連屍體都撈不回來，怕怨氣順著水路找回家，就會在村口的樹上系這種死結白布。意思是把煞氣截在村外。」
他轉頭看向黑漆漆的村子：「這村子不僅沒鬧鬼，而且剛辦過喪事。連狗都不叫，是因為辦喪事期間，怕狗眼看到不乾淨的東西驚了魂，全被關進地窖或者套上嘴籠子了。」
大壯愣住了。
直播間的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隨後立刻分化。
「真的假的？聽起來好專業的樣子。」
「編的吧？我就是陝甘人，我怎麼沒聽過這規矩？」
「前面的，我是民俗學專業的學生，主播說的是對的！這確實是黃河古道那邊極少數村落還保留的截煞習俗。主播這知識儲備有點東西啊！」
……
京市，國家考古所監控中心。
沈知微看著屏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說得全對。」
沈知微轉頭看向周硯：「這種截煞的習俗，只存在於建國前的一些偏遠水村。連很多地方縣誌都沒記載，他一個二十出頭的藝人，從哪知道的？」
周硯盯著畫面里林玄平靜的側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查不到師承，查不到背景。這小子，越來越有意思了。」
……
黃河岸邊。
林玄的話音剛落，村子深處突然亮起幾道刺眼的手電光。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狗的嗚咽聲傳了過來。
「什麼人在村口？」
一個粗獷的男聲厲聲喝道。
五六個披著大衣、手裡拿著鐵鍬和魚叉的漢子從黑影里沖了出來，手電光直晃晃地打在林玄和大壯臉上。
大壯嚇得往林玄身後縮了縮。
林玄抬手擋住強光，語氣平穩：「過路的。想進山，借個道。」
「進山？」
領頭的漢子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他上下打量著林玄的衝鋒衣和那個懸在半空的無人機，眼神極其警惕：「大半夜進龍嶺？你們不要命了！趕緊走，村里不留外人！」
「大哥，通融通融，我們給錢。」
大壯探出頭，試圖用老辦法解決問題。
「給金條也不行！」
橫肉漢子一揮鐵鍬：「村里剛折了人，河神爺正發怒呢。你們剛才在河上是不是弄出大動靜了？我們在村里都聽見水響了！趕緊滾，別把晦氣帶進來！」
眼看幾個漢子就要上來趕人，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個有些發顫的年輕聲音。
「等……等一下！三叔，你別動手！」
一個舉著手機的年輕人擠到前面，他看看手機屏幕，又抬頭看看林玄，眼珠子越瞪越大。
「你……你是那個主播？林玄？」
年輕人指著林玄，聲音都劈叉了。
橫肉漢子皺眉：「什麼主播？」
「三叔，就是他！」
年輕人激動地把手機屏幕懟到橫肉漢子臉上：「我剛才在被窩裡看直播呢！就是他們倆剛才在河中心，遇到鐵頭龍王了！」
幾個漢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林玄的眼神瞬間變了。
鐵頭龍王。
那是黃河邊上口口相傳的凶物。
村里上周剛有兩個後生在河上失蹤，連船板都沒飄回來一塊，村里老人都說是被鐵頭龍王拖下去了。
「你……你們從鐵頭龍王嘴裡活下來了？」
橫肉漢子的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
「僥倖。」
林玄沒多解釋，只是指了指村子後面的大山：「現在能借道了嗎？」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再舉鐵鍬。
在他們樸素的認知里，能從河神爺嘴裡逃生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讓他們進來吧。」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漢子們立刻讓開一條道。
一個拄著拐杖、抽著旱菸的老頭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老頭滿臉老年斑，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老村長。」
橫肉漢子恭敬地叫了一聲。
老村長沒理他，徑直走到林玄面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半空中的無人機。
「後生，你懂截煞，又能在水裡降住那畜生。是個有本事的。」
老村長磕了磕菸袋鍋：「但龍嶺那地方，比黃河水還深。你們進去，十死無生。」
「受人之託，非去不可。」
林玄隨口扯了個理由。
老村長嘆了口氣：「也罷。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你們想進山，我不攔著。但現在的龍嶺，路早就斷了。你們打算怎麼走？」
林玄回憶了一下知識包里的地形走勢，結合剛才在河上看到的山脈輪廓，開口道：「順著山脊走，過亂石坡。」
老村長夾著菸袋的手猛地一頓。
他深深地看了林玄一眼，轉身沖那個年輕人招了招手：「去，把我屋裡那個鐵盒子拿來。」
年輕人趕緊跑開，不一會兒抱來一個生鏽的餅乾盒。
老村長打開盒子，從裡面翻出一張邊緣已經發黃捲曲的黑白照片，遞給林玄。
「你們要過亂石坡，就一定會看到這個地方。」
老村長壓低聲音：「記住，看見它，繞著走。千萬別進去。」
林玄接過照片。
大壯好奇地湊過來，無人機的鏡頭也拉近了焦距。
照片很模糊，拍攝年代應該很久遠了。
畫面上是一座建在懸崖邊上的破敗廟宇。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座廟的房梁、立柱，全都是用一根根巨大的白色骨頭搭建而成的。
整個廟宇的造型，就像是一張張開的、長滿獠牙的怪獸大嘴。
林玄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廟宇的骨架結構，和剛才在水下撞船的鐵頭龍王的頭骨，幾乎一模一樣。
「這叫魚骨廟。」
老村長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在夜風中顯得飄忽不定：「建在龍嶺的陰風口上。進去的人，魂兒都會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