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其實你是怕死的，我也怕
在一大堆的流程後，尹司的腦袋被放進了一個半圓形的金屬罩子下方。
隨著機器啟動，他感覺自己的頭短暫暈了一下。
這短暫的一瞬里，他眼前開始走馬燈。
上輩子所有的經歷，如同幻燈片一樣從眼前流淌而過。
時間的流逝結束後，便是空間的流逝。
前世的一切在他被大運創飛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視野開始無限升高，直到脫離地球，脫離太陽系，仿佛轉瞬間就跨越了億萬里星河。
最終在極致的璀璨後，所有的光芒都暗淡下去。
無邊的黑暗沉寂許久。
最終被一點星芒刺穿——
他睜開眼。
整個世界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以嬰兒的姿態開始重活第二世，並在這個世界度過了十八年。
十八年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依舊普普通通，沒有多少記憶點。
隨著時間加速流逝，最終來到了此時此刻。
機器停止了運行。
尹司也從「漫長」的呆滯中回過神來。
事實上，剛才只過去了兩秒。
「結果如何？」李東林詢問一旁負責操作儀器的人。
「精神強度0.0。」工作人員回答，「是正常人的標準值。我還是第一次在教科書之外的地方，看見這麼標準的模板。」
「是嗎……」
李東林略微沉默。
一般而言，0.0是理論上的標準值——但在現實里，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與這個值產生偏離。
從而導致檢測結果要麼是-0.1，要麼是0.1。
剛剛好是0的人，其實是非常少見的。
畢竟人不是機器。
一路成長下來，遇到的一大堆破事，多多少少都會對精神強度造成影響。
因此正好是0的概率非常低。
「怎麼樣？」
尹司看見罩在頭上的半圓形金屬罩被移開，開口詢問道。
「尹哥，你的精神強度剛好是0。」
「居然只有0嗎？」
「是的。所以很抱歉，你暫時不具備進入特管局的資質。」
「沒事，進不了就算了。」
這種事尹司倒也沒有強求。
反正自己已經表現出了意願，現階段應該足夠了。
只是……
0的精神強度麼？
這樣一來，他身上出現的這些情況，就不能用精神強度來解釋了。
離開檢測機構之後，兩人便分開行動。
尹司打算趁著今天沒事，換個更結實的背包。
最好有特殊的地方，能夠用來安置攝影機。
另外，還得順便買個口罩……
不然動不動就被同市的粉絲給認出來，然後開口就是「喲！這不是食人魔嗎？」，太難繃了。
李東林則一轉頭就將尹司最新的檢測結果告知給了向宇。
「組長，0這個結果看著似乎挺正常的。」
「在他身上，精神強度已經不能作為參考了。他沒有問你別的事？比如跟特管局有關的？」
「沒有。」
「沒有就算了，你也不要主動提起。」
「是。」
現在兩邊就屬於是隔著一層窗戶紙。
誰都沒有打算直接伸手去把它戳破。
趁著任務空窗期，李東林回了趟安慶市。
然後在省特管局的收藏室裡面，挑了兩件專門用來保命的古具。
一件是三百五十年的七星鐲。
一件則是青紋玉佩，三百八十餘年的。
「你不挑件攻擊性強的？」向宇看完李東林的選擇後，問道。
「不用了組長，就算我帶著一件三百九十九年的兵器古具，多半也不是B級詭異的對手。」李東林搖搖頭，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著十分清晰的認知的。
事實上，他現在的精神強度才3.1！
而對付B級詭異，那是4.0起步的弒詭者才配考慮的。
這兩者之間的距離，豈止是天塹。
更何況，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會面對的，還是一般精英弒詭者也無法應對的特殊「歷史遺留」。
因此李東林的預期就是多活一會。
但他這個預期一開始就有問題。
向宇見狀，直接開口提醒道：「當初剛成為弒詭者的時候，你的教官難道沒有教過你一個道理嗎？」
「道，道理……？」
說實話，他已經從教官手裡畢業很久了。
很多話李東林都忘了。
他現在身上唯一留存的，只有經過實戰磨礪出來的本能。
「防禦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向宇伸手從李東林的手裡拿過微涼的青紋玉佩，說道：「雖然這玩意能夠保我們不會被詭異的規則直接斬殺，但每一次免疫死亡，都會帶來精神層面的磨損，那種痛苦你也體會過，我們能夠承受這種代價的次數是十分有限的——用一次，就會少一次。」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是這麼說。
但死罪真的免了嗎？
並沒有。
只是從一次性付清，變成了分期付款。
所以弒詭者的守則之一，就是儘量不要硬扛違規代價。
這樣做一是為了避免過重的痛苦承受導致理性永久偏離正常標準。
二也是為了讓弒詭者本身的壽命保質期更長一些。
向宇又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自己，意氣風發，甚至幹過，直接帶一身的防禦古具，硬吃免死代價這種事。
就硬莽，如何呢？
——雖然這種行為之後被領導嚴厲批評了一頓。
——畢竟古具數量極為有限，百年才能更新一輪，廢掉一件就少一件，你拓麻把這當消耗品呢？
當年的向宇覺得，解密是懦夫才會做的事情。
他就喜歡憑藉自己的天賦一路往前莽，然後把詭異莽死。
他確實莽爽了。
但代價在年齡上來後就開始成倍回報。
向宇重新看向李東林：「所以不要總是想著防守，你守不了幾次的，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極限在什麼地方——所以防禦古具沒有必要帶這麼多，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只有手裡的刀才能帶你殺出重圍。」
「可是……」
話是這麼說。
但朝著明知道自己干不過的東西揮刀，這種勇氣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相比之下，咬著牙繼續硬扛免死代價反而相對來說要更容易接受。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向宇打斷了李東林猶豫著，沒敢直接說出口的話，「你怕死。」
「不，我——」
「其實我也怕。」
「……」
「東林啊，只要是人，就沒有不怕死的。但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怕死的往往總是死的最快的，向死而生才能找到一線生機——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向宇重重地拍了拍李東林的肩膀，把青紋玉佩還給了他。
對於弒詭者來說，怕死是一種政治不正確。
從入伍訓練那一天開始，每個人都被反覆洗腦不能怕死。
不怕死三個字更是天天都要掛在嘴邊。
但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誰又真的不會哆嗦呢？
李東林盯著手裡的青紋玉佩看了許久。
最終還是將它放了回去，把第二件古具換成了三百九十年以上，臨近四百年的燕尾短匕。
向宇見狀，臉上露出幾分欣賞的笑意，說道：「上面的任務還要幾天，這幾天你抓緊蘊養這把匕首——能掌握一點是一點。」
隨著機器啟動，他感覺自己的頭短暫暈了一下。
這短暫的一瞬里，他眼前開始走馬燈。
上輩子所有的經歷，如同幻燈片一樣從眼前流淌而過。
時間的流逝結束後，便是空間的流逝。
前世的一切在他被大運創飛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視野開始無限升高，直到脫離地球，脫離太陽系，仿佛轉瞬間就跨越了億萬里星河。
最終在極致的璀璨後，所有的光芒都暗淡下去。
無邊的黑暗沉寂許久。
最終被一點星芒刺穿——
他睜開眼。
整個世界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以嬰兒的姿態開始重活第二世，並在這個世界度過了十八年。
十八年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依舊普普通通，沒有多少記憶點。
隨著時間加速流逝，最終來到了此時此刻。
機器停止了運行。
尹司也從「漫長」的呆滯中回過神來。
事實上，剛才只過去了兩秒。
「結果如何？」李東林詢問一旁負責操作儀器的人。
「精神強度0.0。」工作人員回答，「是正常人的標準值。我還是第一次在教科書之外的地方，看見這麼標準的模板。」
「是嗎……」
李東林略微沉默。
一般而言，0.0是理論上的標準值——但在現實里，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與這個值產生偏離。
從而導致檢測結果要麼是-0.1，要麼是0.1。
剛剛好是0的人，其實是非常少見的。
畢竟人不是機器。
一路成長下來，遇到的一大堆破事，多多少少都會對精神強度造成影響。
因此正好是0的概率非常低。
「怎麼樣？」
尹司看見罩在頭上的半圓形金屬罩被移開，開口詢問道。
「尹哥，你的精神強度剛好是0。」
「居然只有0嗎？」
「是的。所以很抱歉，你暫時不具備進入特管局的資質。」
「沒事，進不了就算了。」
這種事尹司倒也沒有強求。
反正自己已經表現出了意願，現階段應該足夠了。
只是……
0的精神強度麼？
這樣一來，他身上出現的這些情況，就不能用精神強度來解釋了。
離開檢測機構之後，兩人便分開行動。
尹司打算趁著今天沒事，換個更結實的背包。
最好有特殊的地方，能夠用來安置攝影機。
另外，還得順便買個口罩……
不然動不動就被同市的粉絲給認出來，然後開口就是「喲！這不是食人魔嗎？」，太難繃了。
李東林則一轉頭就將尹司最新的檢測結果告知給了向宇。
「組長，0這個結果看著似乎挺正常的。」
「在他身上，精神強度已經不能作為參考了。他沒有問你別的事？比如跟特管局有關的？」
「沒有。」
「沒有就算了，你也不要主動提起。」
「是。」
現在兩邊就屬於是隔著一層窗戶紙。
誰都沒有打算直接伸手去把它戳破。
趁著任務空窗期，李東林回了趟安慶市。
然後在省特管局的收藏室裡面，挑了兩件專門用來保命的古具。
一件是三百五十年的七星鐲。
一件則是青紋玉佩，三百八十餘年的。
「你不挑件攻擊性強的？」向宇看完李東林的選擇後，問道。
「不用了組長，就算我帶著一件三百九十九年的兵器古具，多半也不是B級詭異的對手。」李東林搖搖頭，他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著十分清晰的認知的。
事實上，他現在的精神強度才3.1！
而對付B級詭異，那是4.0起步的弒詭者才配考慮的。
這兩者之間的距離，豈止是天塹。
更何況，接下來的任務可能會面對的，還是一般精英弒詭者也無法應對的特殊「歷史遺留」。
因此李東林的預期就是多活一會。
但他這個預期一開始就有問題。
向宇見狀，直接開口提醒道：「當初剛成為弒詭者的時候，你的教官難道沒有教過你一個道理嗎？」
「道，道理……？」
說實話，他已經從教官手裡畢業很久了。
很多話李東林都忘了。
他現在身上唯一留存的，只有經過實戰磨礪出來的本能。
「防禦這種東西，對我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向宇伸手從李東林的手裡拿過微涼的青紋玉佩，說道：「雖然這玩意能夠保我們不會被詭異的規則直接斬殺，但每一次免疫死亡，都會帶來精神層面的磨損，那種痛苦你也體會過，我們能夠承受這種代價的次數是十分有限的——用一次，就會少一次。」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是這麼說。
但死罪真的免了嗎？
並沒有。
只是從一次性付清，變成了分期付款。
所以弒詭者的守則之一，就是儘量不要硬扛違規代價。
這樣做一是為了避免過重的痛苦承受導致理性永久偏離正常標準。
二也是為了讓弒詭者本身的壽命保質期更長一些。
向宇又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自己，意氣風發，甚至幹過，直接帶一身的防禦古具，硬吃免死代價這種事。
就硬莽，如何呢？
——雖然這種行為之後被領導嚴厲批評了一頓。
——畢竟古具數量極為有限，百年才能更新一輪，廢掉一件就少一件，你拓麻把這當消耗品呢？
當年的向宇覺得，解密是懦夫才會做的事情。
他就喜歡憑藉自己的天賦一路往前莽，然後把詭異莽死。
他確實莽爽了。
但代價在年齡上來後就開始成倍回報。
向宇重新看向李東林：「所以不要總是想著防守，你守不了幾次的，你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極限在什麼地方——所以防禦古具沒有必要帶這麼多，真到了要命的時候，只有手裡的刀才能帶你殺出重圍。」
「可是……」
話是這麼說。
但朝著明知道自己干不過的東西揮刀，這種勇氣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相比之下，咬著牙繼續硬扛免死代價反而相對來說要更容易接受。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向宇打斷了李東林猶豫著，沒敢直接說出口的話，「你怕死。」
「不，我——」
「其實我也怕。」
「……」
「東林啊，只要是人，就沒有不怕死的。但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怕死的往往總是死的最快的，向死而生才能找到一線生機——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向宇重重地拍了拍李東林的肩膀，把青紋玉佩還給了他。
對於弒詭者來說，怕死是一種政治不正確。
從入伍訓練那一天開始，每個人都被反覆洗腦不能怕死。
不怕死三個字更是天天都要掛在嘴邊。
但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誰又真的不會哆嗦呢？
李東林盯著手裡的青紋玉佩看了許久。
最終還是將它放了回去，把第二件古具換成了三百九十年以上，臨近四百年的燕尾短匕。
向宇見狀，臉上露出幾分欣賞的笑意，說道：「上面的任務還要幾天，這幾天你抓緊蘊養這把匕首——能掌握一點是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