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子供向新番,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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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課鈴響的時候,影森凜把書合上,推到桌角。

  老師走進來,抱著一摞試卷,粉筆灰在陽光里飄,細小的顆粒像浮游生物在金色的水域裡緩慢遊動。

  櫻花的花瓣落在他肩膀上,他沒拍,就那麼頂著走進來,試卷往講台上一擱,震得粉筆灰揚起一小片。

  隨後直入主題。

  「翻到第四十二頁。」

  粉筆在黑板上吱吱地響,寫下一行公式,又一行,白色的字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影森凜單手撐著下巴,手指抵在顴骨下方,掌根陷進臉頰的肉里,壓得嘴唇微微嘟起來。

  她看著黑板,瞳孔是散的,似乎看進去了,又像什麼都沒看,目光從黑板上滑過去,像戴著手套的手在玻璃上摸索,留不下痕跡。

  老師的粉筆停了一下,掰下一截,轉過頭,宛如巡航艦一般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從她身上掠過,又轉回去繼續寫。

  影森凜把視線從黑板移到窗外。

  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幾個人在跑步,速度不快,跑得很散漫,像被風吹著走的草籽,方向不定,東倒西歪。

  更遠處是教學樓的天台,鐵欄杆生了鏽,紅褐色的鏽跡從欄杆根部往上爬,一寸一寸吞噬著金屬的色澤。

  她把手從下巴底下抽出來,把整張臉埋進臂彎里。

  桌面的木頭涼涼的,貼著額頭,有一股淡淡的漆味,混著舊紙張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

  真想跳過這些無關緊要的流程。

  哪怕這是不可多得的休閒時光....老實講,比起這樣斷斷續續的放鬆,還是一口氣把所有事情都做完,然後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下來更讓人舒心。

  這種宛如寸止般的休閒體驗只會讓人感到不耐。

  漸漸的,影森凜的呼吸變得很慢。

  因為身體的緣故,她偶爾隨性一點的行為,老師不會多說什麼。

  只要成績足夠穩定,那麼在上課時間,她的課桌之上便是最標準的無管轄地帶,像一塊被劃出來的飛地,校規在這裡失效,視線在這裡轉彎。

  思緒放緩,她去想很多事情,又像什麼都沒想。

  想計劃,想接下來該怎麼做,想大概會發生的一切,想腦海里的聲音,還有早上朝霧圓的那張笑臉,她把所有注意力都塞進亂成一團的記憶里,把散落的毛線一根根縫合回原形。

  她把臉往臂彎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

  第一節課的下課鈴響了。

  教室里的人開始走動,椅子腿刮地板的聲音,說話的聲音,笑聲,還有誰在喊「借我一下橡皮」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剛煮開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影森凜沒動,只是慢慢睜開了眼。

  然後她聽見了那個聲音。

  ——咕嚕嚕。

  影森凜把臉從臂彎里抬起來,偏過頭。

  朝霧圓趴在她旁邊的桌子上,姿勢和她剛才一模一樣,頭髮散在桌面上,粉色的髮絲鋪開,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金黃色的眼眸里透露著幾分尷尬,至於其他的情緒則晦澀難懂。

  那雙眼睛正看著她,眨了眨,又眨了一下。

  「....餓了?」影森凜明知故問。

  朝霧圓沒回答,只是把臉往臂彎里又埋了埋,耳朵尖紅了一點。

  影森凜把手伸進校服外套的口袋裡。

  巧克力,兩根,並排躺著,被體溫捂得有點軟,包裝紙的邊緣微微翹起來。

  她抽出一根,看都沒看就直接朝朝霧圓的方向拋過去。

  巧克力在空中畫了一條弧線,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包裝紙發出沙沙的響,落向朝霧圓的桌面。

  朝霧圓伸手,在半空截住了它。

  手指從臂彎里彈出來,動作快得像早有準備——也許確實早有準備,畢竟這不是第一次被投餵了。

  只不過以往的時候,影森凜的速度一般沒這麼快。

  因為身體的緣故,她沒有吃零食的習慣,只有在朝霧圓說餓的時候才會去小賣部買一些。


  由於擔心朝霧圓吃不飽,她經常買多,然後不出意外地剩下幾袋,之後便被遺忘在不為人知的角落。

  等再想起來的時候,通常要在桌兜里翻找好一會兒,才能窺見其影蹤,像考古學家從土層里發掘出一件被掩埋了千年的文物,拂去塵土,才能勉強看出當初的形狀。

  「唔。」朝霧圓把巧克力攥在手心裡,沒有立刻去拆,而是翻過身來,仰面朝天趴在桌上,把那根巧克力舉到眼前,對著日光燈看。

  燈光透過包裝紙,照出裡面巧克力的形狀,一塊一塊的,排列得很整齊。

  「凜。」

  「嗯。」影森凜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你肚子叫了。」

  「.....你聽到了?」

  「嗯。」

  朝霧圓把巧克力從眼前拿開,側過臉來看她。

  「那你怎麼只給我一根?你自己不吃嗎?」

  「不餓。」

  「騙人。」

  「只有一根的話,肯定是凜的儲備糧吧。」邊說著,朝霧圓把巧克力拆開,掰下一小塊,遞到她嘴邊。

  包裝紙被撕開了一個角,露出深棕色的表面,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糖霜,像是哄小孩一樣,朝霧圓開口說道:

  「張嘴~」

  影森凜看著那塊巧克力,稍稍打起了些精神。

  朝霧圓的手指正捏著那塊巧克力,指尖有一點點粉,指甲修得很圓,像十顆小小的貝殼,整齊地排列著。

  她張開嘴,咬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把手指也一併含在口中,輕輕咬了兩下,留下齒痕,仿佛在一張白紙上蓋下了一枚印章,印記不深,但足夠清晰

  「呃.....凜!」被突然的刺痛感弄得有些不適,朝霧圓趕忙抽回了手。

  還不等朝霧圓接著開口詢問對方這麼做的原因,影森凜就適時的捂住了嘴巴,眼神低垂,移開了視線。

  「....抱歉。」

  道歉的速度太快,快得像條件反射,使得朝霧圓把詢問原因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她愣了一下,回想起之前影森凜無精打采的樣子,理所當然地將這一切歸咎於她今天狀態不佳,然後大度地擺了擺手。

  「沒事啦.....只是被咬了兩下而已,而且也沒多疼,你看。」她把被咬到的無名指伸出來,指節微微彎曲,像一株剛剛抽芽的嫩枝。

  影森凜看了一會兒。

  那根無名指上,兩排淺淺的齒痕像一道被刻上去的印記,皮膚微微泛紅,但沒破。

  她的眼神里的不安和愧疚漸漸散去,像一個被剝了皮的山竹,一層一層地往下剝,最後露出底下濕漉漉,軟糯的果肉。

  見狀,朝霧圓趕忙乘勝追擊。

  她又安慰了幾句,直到聽見不遠處有人叫她,才移開了視線。

  影森凜眼眸里的情緒隱去了不少,但目光仍舊停留在朝霧圓微微翹起的無名指上。

  那個齒痕,像戒指。

  在心裡這麼想了想,她才心滿意足地挪開臉,把文具袋裡平常用來記錄課堂內容的錄音筆拿出來,打開。

  紅色的指示燈亮了一下,像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里映著她的臉。

  她把它塞進抽屜里,讓它去聽下一節除了部分內容之外,其餘都不想再聽一遍的課。

  走廊里,朝霧圓被幾個同學圍住。

  有人問她周末去不去逛街,有人說新開了一家甜品店想去試試,有人在抱怨下周的小測驗還沒複習。

  她一個一個地回應,聲音從走廊飄進來,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落在這裡一朵,落在那裡一朵。

  影森凜聽了一會兒,不是聽她們在說什麼,是去聽朝霧圓的聲音。

  直到第二節課的預備鈴響起,走廊里的人開始往回走。

  朝霧圓從門口擠進來,頭髮有點亂,絲帶歪了一邊,臉上還帶著剛才的笑意,嘴角還沒完全收回去。

  她走到座位旁邊,坐下來,椅子腿颳了一下地板,發出吱呀一聲。


  當英語老師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安靜了大半。

  她的鞋跟敲在地板上,篤,篤,篤,頻率不緊不慢,懷裡抱著一本厚厚的教材,封面上印著幾個燙金的字母,被陽光照得反光。

  她把教材往講台上一放,翻開,然後抬起頭,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

  「翻到第五十八頁。」

  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行英文,字跡潦草得像醫生開的處方,一連串的字母連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開頭哪裡是結尾。

  她念了一遍,又念一遍,聲音不高不低,平鋪直敘,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起伏。

  影森凜把書立起來,擋在面前。

  書頁翻到第五十八頁,上面是一篇閱讀理解,講的是某個外國作家小時候的故事,配了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人長著一張像是曼德拉記錄里流傳出來的臉。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後重複起了上一堂課的動作,cos起了鴕鳥,把臉遮的嚴嚴實實。

  英語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寫個不停。

  現在進行時,過去進行時,將來進行時。

  她把這些時態畫成一條一條的時間軸,在軸上面標上箭頭,箭頭指向不同的方向,朝左朝右,或是兩邊都指。

  她用粉筆在箭頭旁邊寫下例句,寫完之後退後一步,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湊上去加了一個問號。

  沒有人提問,沒有人舉手,沒有人敢看她。

  教室里安靜得像一座被廢棄的爛尾樓,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在站台上說話,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來回撞,撞到牆上又彈回來,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變成一堵透明的牆,把所有的困意都堵在裡面。

  朝霧圓坐在影森凜旁邊,她的筆在筆記本上划來划去,寫了幾行,又劃掉,再寫幾行,再劃掉,最後只剩下一行孤零零的單詞,孤零零地站在紙面上,像一個被落下的旅人,茫然地望著遠方。

  英語老師的粉筆斷了一截,掉在地上,發出啪嗒的一聲響。

  她彎腰去撿,粉筆灰沾在她的袖口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又直起身,把斷掉的粉筆放在粉筆盒旁邊,換了一根新的,繼續寫。

  現在完成時。

  她寫下一個例句:I have finished my homework。

  她在「have finished」下面畫了一條紅線,然後轉過身,看著教室,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

  「Volunteer?」

  不遠處,白瀨冬花靜靜的舉起手。

  她回答完那個問題之後,教室里安靜了一會兒,英語老師點了點頭,讓她坐下,然後她轉過身,繼續在黑板上寫。

  朝霧圓學著影森凜的樣子,也把書立得直了一些,整張臉都藏在書後面。

  書頁被風吹得翻了一下,她用手指按住,壓平。

  她把目光從黑板上收回來,落在自己的筆記本上,那行孤零零的單詞還在那裡,沒有增加,不知道該記什麼,索性把筆握在手心裡,轉了轉,筆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落回指間。

  粉筆還在響。

  嗒,嗒,嗒。

  英語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敲出有節奏的聲響,那些聲音從講台上飄過來,穿過一排排的課桌,穿過那些趴在桌上睡覺學生的呼吸,穿過那些在紙條上寫字的筆尖,還有那些偷偷看手機屏幕的光。

  朝霧圓的眼皮開始發沉。

  她用手撐著臉頰,咬了咬嘴唇,強迫著自己繼續看黑板,可那些白色的字還是在視野里慢慢變得模糊,字母的邊緣開始暈開。

  她的頭點了一下,又抬起來。

  然後點了一下,又抬起來。

  第四次點下去,再也沒有抬起來。

  朝霧圓趴在桌上,呼吸很輕,身上再也沒有其他動作,只有肩膀微微起伏,一起一伏,像遠處海面上慢慢涌動的波浪。

  意識慢慢沉下去。

  粉筆敲黑板的聲音,老師念課文的聲音,全都變得模糊,仿佛被拉的越來越遠,最後無影無蹤,徹底被夢境所吞沒。

  夢裡的畫面也同樣模糊不清,像有人在她眼前蒙了一層薄紗,什麼都能看見,卻什麼都看不清。


  朝霧圓覺得自己正被什麼人從身後抱著,那人的手臂環在她腰間,收得很緊,緊到呼吸都有些發滯,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很燙。

  她想回頭,可她動不了,身體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從腳趾到頭頂,每一寸都被看不見的力量死死按住,她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前方那片模糊而又破敗不堪的光影。

  有人在哭。

  不是大聲的哭,只有呼吸在發抖,一下一下的,那呼吸貼在她耳邊,很近。

  她聽見那個聲音。

  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幾乎分辨不出來是男是女,卻又透著股莫名其妙的熟悉。

  「.....對不起。」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完全說不清楚的情緒,至少朝霧圓描述不出來,她只覺得胸口一陣一陣地發疼發緊,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攪。

  「....對不起。」

  她聽見那個聲音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她的胸口開始發燙,那些痛苦飛快的結束。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徹底地救下你.....」

  聲音越來越遠。

  宛如一個人從懸崖上往下墜,墜落的時候還在喊,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最後被風吞沒,連回音都不剩。

  ————————

  [火鉗劉明]

  [開幕雷擊]

  [哦,又到了老夫最喜歡的魔法少女環節]

  [畫風好可愛啊,隔了這麼多年,終於有新的魔法少女作品出現了嗎?]

  [先等等,這開頭怎麼回事,我走錯欄目了?這裡不是魔法少女嗎?標籤里我看寫的是子供向啊,怎麼剛開始這麼駭人]

  [孩子們,沒走錯,我又回去看了一眼,這裡就是子供向,不必擔心]

  [說起來,這裡不是子供向嗎?怎麼剛開播全是大人在看,我不明白]

  [唉,就是說啊,什麼時候人們能明白過來子供向是給小孩子拿來玩的,不是把小孩子拿來給你玩]

  [什麼話,子供向面對的不就是在叫媽媽的群體嗎?]

  [你無敵了]

  「?」

  看著眼前突兀浮現出來的半透明懸浮光屏和彈幕,影森凜迷茫的睜開眼睛。

  之後,便又是一陣昏沉感,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大腦里冒出來。

  「....」

  內容量不多,勉強還算好整理,平復完思緒,影森凜乾脆又合上了眼。

  「系統?」

  她在心裡溫柔的輕聲呼喚。

  似乎是意識到了態度和語氣的不同,原本還在擔任縮頭烏龜的系統立馬探出了頭,不過還是很小心翼翼:

  【我...我在哦?怎麼了?宿主?】

  依舊是剛剛那副柔和的態度,沒有長篇大論的指責,見把系統喊了出來,影森凜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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