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阿戈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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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推開的瞬間,湯普森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後青草的味道。

  他站在門口,看著窗前站著的一個咕嘎星女人。

  那女人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眼睛部位帶著一個黑色的高科技眼罩類的東西,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制服,款式與星際警局的制服相似但更簡潔,左胸口別著一枚銀灰色的徽章,上面刻著一個他看不懂的符號。

  「你好。」她開口了,聲音是標準的英語「我來自咕嘎帝國,第三千九百六十二行星,第七衛星。你可以稱呼我為阿戈爾。」

  湯普森懵了一下,他頭一次見到按照行星這麼稱呼,這意味著咕嘎文明擁有的星球,已經多到懶得取名字來稱呼了。

  「文森特·湯普森。」他迅速收回思緒,伸出手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正常人,「我來自藍星,紐約。很高興和你搭檔。」

  阿戈爾低頭看著他的手,眼罩下有一絲信息流閃過,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握手禮。藍星人類的通用社交儀式,起源於展示手中沒有武器的和平意圖。已記錄。」

  湯普森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講開場白,腳邊突然炸開一聲尖銳的叫聲。

  「咕咕嘎嘎!」

  一團黑白色的毛球從會議桌底下彈射而出,落地時發出「啪嘰」一聲脆響,然後順著慣性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半米遠。

  那東西穩住身形後抬起頭,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湯普森。

  湯普森的後背猛地撞上門框,右手條件反射地按向腰間那個空蕩蕩的槍套。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了那團東西的樣子。

  一隻他見過無數次的企鵝。

  「咕嘎九公主?!」

  湯普森驚訝地喊道。

  他的腦子裡飛速閃過一個畫面:時代廣場的大屏幕上,陳牧舉著畫著九公主的旗幟,向全世界宣布那是咕嘎星皇帝的掌上明珠。

  那隻小企鵝歪著頭看他,圓圓的眼睛眨了一下。

  然後它張開短小的鰭狀前肢,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人類幼崽一樣搖搖晃晃地朝他走了兩步。

  「咕咕嘎嘎。」

  阿戈爾彎下腰,用一隻手臂輕鬆地將小企鵝撈起來抱在懷裡。

  小企鵝立刻安靜下來,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她是我的女兒,咕咕嘎嘎。」阿戈爾說,用手指輕輕撓了撓小企鵝頭頂一撮翹起來的絨毛,「並不是我們咕嘎星的公主殿下。九公主是帝皇的血脈,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湯普森愣了一下之後明白了,並不是九公主,而是一隻普通的咕嘎星幼崽。

  畢竟他根本分不清這些咕嘎星人長得都有什麼差別,除非你具有非常明顯的特徵。

  「咕咕嘎嘎!」

  小企鵝突然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來,對著湯普森拼命搖動自己那隻短小的鰭狀前肢,像是在打招呼。

  湯普森不由自主地被它逗笑了。

  小企鵝看到他笑,搖得更起勁了。它的喙張開,發出一連串他完全聽不懂但莫名覺得愉快的音節:「嘎嘎咕,嘎嘎嘎!」

  「她說你的鬍子很有趣。」阿戈爾說,一邊輕輕拍了拍小企鵝的頭頂讓它安分一點,「像她剛才在電視上看到的一種叫『刺蝟』的藍星生物。」

  阿戈爾將小企鵝放到地上。小企鵝落地後先是原地轉了兩圈,然後邁著那種經典的搖搖晃晃的步伐開始在會議室里探索。

  他甚至會走到窗邊試圖追逐地板上那片移動的光斑,每次撲上去光斑就跳到了它的頭頂。

  最後它發現了牆上鏡子裡自己的倒影,於是它興奮地對著自己的倒影發出挑戰,兩隻鰭狀肢在空中揮舞出一套誰也看不懂的戰術動作。

  湯普森收回目光,發現阿戈爾一直在注視著他。

  「能搶到你們藍星的這個保安工作可真不容易。」阿戈爾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我光報名就花了十枚咕嘎幣,這個崗位一共有兩千三百個申請者,錄取率不到百分之零點五,比我當年報考帝國軍事學院的競爭還激烈。」

  「保安工作?」湯普森皺起眉頭,「你們咕嘎星人還需要工作嗎?」

  阿戈爾看著他,疑惑道:「你們藍星人不需要工作嗎?」


  窗外突然炸開一陣聲浪。

  遊行隊伍的聲浪,像遠處的雷鳴滾過天際。

  「打倒資本主義!」

  「全宇宙無產階級聯合起來!」

  湯普森看了一眼窗外,隨即收回目光連連擺手:「我的意思是,你們的科技比我們先進那麼多,們的社會體制是不是也比我們更高級?」

  阿戈爾挺起胸膛驕傲地說道:「那當然,我們在帝皇的統治下無往不利。無數個千年之中,在帝皇的帶領下,我們擊敗了一個又一個強敵,粉碎了一個又一個的陰謀。」

  「從第一行星的蟲族入侵到第二千八百行星的虛空裂隙,從獵戶旋臂的暗物質風暴到仙女座邊緣的維度坍塌,帝皇的意志就是我們生存的法則,帝皇的智慧就是我們文明的燈塔。」

  這時,一直在地板上追自己尾巴的小企鵝突然停了下來。

  她站直身體,用兩隻腳掌併攏支撐著自己圓滾滾的身體,鰭狀前肢緊貼在身體兩側,用盡全身力氣嚴肅地敬了一個滑稽的咕嘎忠誠禮。

  「不不不!」湯普森搖了搖頭,把視線從小企鵝身上強行拽回來,追問道,「我的意思是,你們誰去制衡帝皇,以及如何處理階級剝削問題。」

  阿戈爾愣住了,疑惑道:「制衡?帝皇是絕對正確的,為什麼要有人去制衡他?」

  湯普森的心臟都停跳了半拍,阿戈爾的語氣就像你問一條魚為什麼要制衡水,問一隻鳥為什麼要制衡空氣一樣。

  帝皇是正確本身,制衡正確,那直接就構成了一個邏輯悖論。

  「絕對正確?」湯普森的聲音變得沙啞,嘴唇發乾,「那不就是獨裁嗎?!」

  他說出這個詞的瞬間就後悔了,當著人家的面罵人家的最高領袖,簡直是茅坑裡打燈籠——找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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