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若三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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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陳牧走出聯合國大廈的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是震耳欲聾的聲浪。

  大廈外的廣場上,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人群從大廈門口一直延伸到目力所不及的盡頭,把整個街區堵得水泄不通。

  無數人高舉著手機,揮舞著連夜趕製的標語牌,上面用各種語言、各種字體、各種顏色寫著同一句口號「咕咕嘎嘎!」

  有人把時代廣場上那句「藍星即將解放」的水幕截圖印在T恤上,有人把陳牧新聞發布會的面部特寫做成了巨大的旗幟,還有人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球長,求你把紐約房租降下來!」

  陳牧剛邁出一步,人群就像被投進了一塊石子的沸水鍋,瞬間炸開了。

  「球長大人!看這邊!」

  「陳牧球長!我昨晚學會了咕嘎語!咕咕嘎嘎!您聽聽我的發音標準不標準!」

  「咕咕嘎嘎形象太可愛了!」

  陳牧保持著那個精確計算過的溫和微笑,一邊揮手致意,一邊用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特勤局保鏢。

  二十個黑衣保鏢把他圍得密不透風,每個人的眼神都像在盯著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煙花。

  他一邊走,一邊在人群中掃視,忽然,他看到了幾個熟面孔。

  其中一個金髮少女。陳牧記得她。

  就在幾天前,「人類不跪」那場鬧劇里,視頻中這姑娘臉上還畫著湯普森的臉,舉著「藍星英雄湯普森」的標語,聲嘶力竭地喊著人類萬歲。

  而現在,她臉上的油彩已經換成了陳牧的臉,那油彩畫得還挺傳神,嘴角那個精確計算過的弧度都給畫出來了。

  她正舉著一面手繪Q版九公主頭像的自製旗幟,蹦得比誰都高,馬尾辮在空中甩成了一道殘影。

  看到陳牧的目光掃過來,她立刻發出一聲尖叫,差點當場暈過去。

  「陳牧球長!我愛你!我現在紋的是您的名字!您看!」

  她撩起袖子露出胳膊內側,上面赫然紋著一行花體中文:陳牧。

  沒等陳牧繼續往前走,人群中又冒出一個熟悉的面孔。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陳牧記得他,每次他都最早在聯合國樓下舉著「人類不跪」的牌子,在那吶喊。

  此刻,那個年輕人正舉著一塊新牌子,同樣聲嘶力竭地喊著。

  「球長!您的球長就職晚宴賣票嗎?我帶了五萬美元現金!現金!不開發票!」

  陳牧心中一陣感慨。人類的信仰,有時候確實比紙還薄。

  眼看著氣氛已經烘托到這個份上了,陳牧決定來個即興街頭演講,回應一下群眾的熱情。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雙手,正準備往下壓一壓,示意大家安靜。

  就在這時,一聲石破天驚的大吼,如同炸雷般在人群中炸響。

  「都給我讓開!!!」

  那人聲嘶力竭,聲音穿透力極強,人群竟然真的下意識地往兩邊一分,讓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陳牧定睛一看,只見一個身穿亮片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矮小身影,正以一種百米衝刺的速度向他飛奔而來。

  這不是司馬北嗎?

  周圍數位特勤局特工反應神速、瞬間拔槍,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成一片:「站在那別動!」

  司馬北一個急剎車站在原地,猛地一拍腰間音響。

  下一秒,巨大的電子音樂轟然炸響,瞬間響徹整個廣場。

  「你若三冬來,換我一城雪白……」

  在這火爆的恩情小曲中,司馬北開始了經典的「仰跳」動作。

  只見他高舉雙手,像一個被發情的青蛙一樣,開始原地蹦跳起來。

  一邊蹦,一邊聲嘶力竭地高喊著:「陳牧球長!我是您最忠誠的粉絲!我對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銀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啊!」

  「您就是我心中永遠的光!是我司馬北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太陽!球長!求您看我一眼!」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連那些舉著槍的特勤局保鏢,都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嘴。

  然而,這詭異的音樂和司馬北忘我的蹦跳,仿佛有一種魔性,人群中,一個、兩個、三個……竟然開始有人跟著節奏,一起蹦了起來,呼喊著:陳牧的恩情還不完。


  整個廣場畫風突變,從人山人海的外星歡迎會,變成了某種大型的戶外蹦迪現場。

  陳牧輕輕揮了揮手,示意周圍的保鏢把槍放下,他倒要看看,司馬北費這麼大勁,到底想整什麼花活。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司馬北雙腿猛地一蹬地,借著一個俯衝的力道,整個人如同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地上「嗖」地一下滑了出去,直接使出了一個教科書級別的跪地滑行!

  司馬北用膝蓋在地上摩擦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停在了陳牧的腳邊,然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啪」地一聲,雙手抱住了陳牧的皮鞋,用力舔了下去。

  「球長!您是我心中永遠的神!我能參加今晚的晚宴嗎?球長!您這鞋!舔一口,讓我感覺自己整個靈魂都得到升華了!請您賜我一張晚宴門票吧!球長!!!」

  整個廣場都懵了,那些還在蹦跳的人也停下了,所有人一個個張著嘴,活像一群被捏住脖子的鴨子。

  人群中也有不少司馬北曾經的粉絲,此刻全都靜止了。

  他們想過司馬北會蹭熱度,想過司馬北會耍無賴,甚至想過司馬北會當場跟陳牧球長辯論,但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粉的這位大V,竟然會選擇最直接的方式。

  來了一個,真跪舔陳牧。

  陳牧心中頓時一陣惡寒:人怎麼可以無恥成這樣?

  他眉頭一皺,沒有絲毫猶豫,抬起腳,照著司馬北那張還在陶醉的臉上,一腳踹了下去。

  司馬北被踹得仰面朝天,整個人在地上打了個滾。

  但他沒有慘叫,反而在地上指印清晰,興奮地指著自己臉上的鞋印,對著周圍所有人大喊:「看到了嗎!球長踢我了!球長親自踢的我!這是聖痕!這是我司馬北這輩子最高的榮耀!我以後不洗臉了!!」

  陳牧看著周圍人群那越發狂熱、甚至開始蠢蠢欲動的眼神,當機立斷,對身邊的保鏢低喝一聲:「快走!去機場。」

  特勤局保鏢們立刻圍了上來,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強行在狂熱的人群中擠出一條通路,護送著陳牧快步沖向停在路邊的防彈轎車。

  他幾乎是狼狽地鑽進了車裡,「砰」地一聲關上車門。

  「開車!快開車!」

  車子輪胎擦著地面發出刺耳尖叫,氮氣加速,絕塵而去。

  身後,成千上萬的「球長粉」衝破人牆,追著車尾狂奔,口中整齊劃一地高呼:

  「球長大人!咕咕嘎嘎!球長大人!咕咕嘎嘎!」

  狂熱的呼喊聲匯成一片,而坐在汽車裡的陳牧卻臉上鐵青,因為他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情,甚至比總統的『毀滅按鈕』還要讓他脊背發寒。

  他的驚怖值增長竟然開始極速衰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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