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拒絕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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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正事,科爾顧問立刻打開筆記本,手指懸在鍵盤上:「說吧。」

  「陳牧今晚告訴我,由於談判破裂,他們艦隊內部的強硬派已經占了上風。

  「他現在在艦隊內部已經說不上什麼話了,所以很多決定,包括今天的推特,都是是指揮官那邊直接定的,他只是負責傳達。」

  科爾的手指開始敲鍵盤,節奏很快。

  瑪雅繼續說道:「他還說,之後他可能會被帝皇召回母星接受審判,原因可能是『外交失敗』這類的罪名。」

  「還有,關於他推特上提到的『威懾計劃』,他說他也不知道具體內容,指揮官的方案目前只是『展示力量』,沒有透露更詳細的步驟。」

  科爾顧問把這條也敲了進去,在「威懾計劃」後面加了一個問號和一個「來源不確定」的標籤。

  瑪雅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麼細節。

  「還有一條,我不知道算不算情報,是他在吃飯過程中,我們隨口閒聊時,他說他們的艦隊和士兵也需要能源和物質補給。」

  「只不過,他們的後勤目前很充裕,不存在後勤短缺的問題。」

  科爾顧問把這條信息發送過去,然後抬頭看瑪雅。

  「這些信息非常有用。現在這種局面下,任何關於咕嘎星艦隊真實情況的信息,哪怕是他隨口說的一句話,都比黃金值錢。你做得很好。」

  瑪雅聽後站起來,準備離開。

  科爾顧問叫住了她:「對了,瑪雅,還有一件事。」

  「什麼?」

  「從明天起,你可能需要兼職廚師和保潔。」

  瑪雅的表情僵住了:「什麼意思?」

  科爾顧問攤開雙手:「聯合國常駐的廚師團隊今天下午集體請了假。餐飲承包商中午發了郵件,說他們的員工『因為個人原因』無法繼續為陳牧所在的區域提供服務。」

  「清潔團隊也找了同樣的藉口,我讓HR去談加薪,時薪翻了三倍,但還是沒人接。倒是有個叫胡安的洗碗工私下回了消息,措辭很直白。」

  「他說什麼?」

  「他說他不想自己的房子也被燒掉。」

  科爾顧問繼續說道:「所以現在整棟樓里,沒有人願意靠近陳牧的房間。」

  「包括送餐、打掃、換床單……所有人都拒絕了。

  「連送毛巾的大媽都說她寧可用退休金打官司也不想接這單活,你是唯一的例外,因為你的公寓已經被燒了。」

  這個邏輯聽起來荒誕至極,但在科爾顧問嘴裡說出來,又帶著某種冰冷的合理性。

  瑪雅盯著他看了三秒,似乎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失去了房子,所以我可以繼續給他端盤子?」

  科爾顧問說:「這聽起來很沒人性,但這就是事實,而且陳牧對你的態度明顯和對其他人不一樣,只有你能跟他隨意聊天。」

  瑪雅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她推著餐車朝門口走,車輪在地毯上碾過,聲音像某種低沉的抗議。

  科爾顧問在她打開門的時候補了一句:「財政部會給你加一份職務津貼,算你是危險崗位,按戰區標準算。」

  瑪雅沒有回頭,她推著餐車走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走廊里只剩下車輪碾過地毯的聲音,漸行漸遠。

  科爾顧問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打開桌面上一個加密通訊軟體。

  十秒後,一條加密連結建立成功。

  屏幕亮了起來,對面正是懂王,他正靠在他那張標誌性的金色扶手椅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可樂。

  「科爾,有什麼情報?」

  隨後,科爾如實將瑪雅的三條情報,匯報給了懂王,懂王聽後立即召集了他的智囊團們。

  會議室內,懂王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杯加冰可樂和一份列印出來的情報摘要。

  「情報大家都看了,現在開始討論!」

  懂王轉向會議桌左側,「布盧姆教授,你怎麼看?」

  布盧姆教授把老花鏡摘下來,用鏡腿點著桌面上的情報摘要:「如果這條情報屬實,那麼我認為,咕嘎星艦隊的內部政治結構正在經歷一次明確的權力更迭。」


  「從陳牧過去的言行來看,可以推斷出他至少曾經屬於一個主張『觀測優先』的派系。」

  「這個派系的核心理念是通過外交手段建立控制,用最小的軍事成本換取藍星的服從,這和陳牧提出的三條方案是完全吻合的。」

  「而現在,隨著聯合國投票全票反對、全球遊行爆發、人類的抵抗情緒升級,觀測路線在政治上已經破產了。」

  布盧姆教授在桌上攤開雙手:「在任何一個權力結構中,一個派系的外交路線一旦失敗,對立派系就會趁勢奪權。」

  「以指揮官代表的強硬派,必然是等待這個機會等了很久。陳牧的失敗,就是他們的機會。」

  「所以這是個政變?」懂王問。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政變,但在權力結構的意義上,它就是。如今陳牧已經被架空了,他現在用的詞是『話語權正在飛速流失』,這個措辭本身就很說明問題。」

  「在封閉的權力體系里,失去話語權就意味著失去一切。」

  懂王把可樂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呢?這對我們意味著什麼?他拿不到決策權了,那七天之後來跟我們談判的就不是他了?」

  「這正是我要分析的第二條和第三條情報的價值。」

  布盧姆教授說:「在給出具體建議之前,我需要先確認一個前提,在座各位是否認同以下判斷:陳牧是我們目前為止接觸過的唯一一個願意對話的咕嘎星代表,也是唯一一個展現過『可談判』姿態的個體。」

  眾人點頭。

  「那麼,如果他被徹底替換,如果七天之後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純粹的強硬派代表,比如那個指揮官,那麼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對手。」

  「這個對手不需要我們的同意,不關心我們的態度,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我們的服從。」

  「所以,我們必須得保證七天後,無論對方做出什麼樣的威懾行動,我們都不能投降。」

  懂王的眉毛皺了起來:「不投降?如果我們不投降,對方真的動手該怎麼辦?」

  「關於那個『半渡而擊』的民間說法,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明白人,真打起來,藍星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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