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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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牧點了一下頭,右手伸向那把槍。

  在瑪雅的指導下,扣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扳機。

  「砰!」

  陳牧的身體經過強化,所以握槍射擊沒有絲毫問題,但靶紙上面卻沒有任何痕跡留下,毫無疑問,他脫靶了。

  「你的握槍姿勢有一點問題。」瑪雅說。

  陳牧低頭看著自己握槍的手,感覺看起來和瑪雅剛才演示的一模一樣。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問題。」瑪雅非常自然地走到陳牧身後,將她的前胸貼上他的後背。

  她的右手從陳牧右肩上方伸過來,覆在他握槍的右手上。

  她的手指比他的短一個指節,掌心貼著他的掌背,五根手指從他指縫之間穿過去,把他的手指往握把上壓緊了一點。

  「食指再往下一點。第一節指腹,不是第二節。」她的聲音從他右耳後方傳過來,氣息落在他耳廓上。

  陳牧抽了抽鼻子,聞道某種好聞的香味,或許是某種頂級香水的味道。

  這不禁讓陳牧想起,前世一篇關於香水的報導,上面說香水是模仿人體荷爾蒙所創造的,所以往往能勾動人的情慾。

  陳牧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把食指從扳機上移開,重新搭上去。

  「左手。」瑪雅的左手從陳牧左肩上方伸過來,覆在他包住右手的左手上。

  她的胸口完全貼在他後背上。那兩團柔軟的觸感隔著炭灰色西裝外套,清晰地傳了過來。

  陳牧感到一陣口乾舌燥,他當初在審訊室就看出瑪雅的身材十分火辣,而如今更是感受到她那龐大的實力。

  「左手不是包住右手。」瑪雅的聲音繼續從他後頸的方向傳過來。

  她的左手手指從他左手手指之間穿過去,把他的左手往握把上貼緊了一點。

  「是握住,握槍的手是主要的,左手是輔助。左手的力氣不要超過右手,但要比右手更放鬆。放鬆不是不用力,是把力氣留在你需要它的那一刻。」

  「現在瞄準。」瑪雅的聲音里充滿自信,完全沒有任何今天早上她在套房裡笨拙地挪屁股時的那種不知所措。

  這並不是因為她忽然變成了一個擅長美人計的間諜,而是因為教人打槍這件事本身,就是她的舒適區。

  她當了三年警察,但打槍這件事,她可不止三年。

  陳牧把手槍舉起來,槍口指向靶道盡頭那張半身人形靶紙。

  準星是三點式的,一個綠色氚光點在前準星上,兩個在後照門上,他把三個點對齊,中間那個綠點正對靶紙的心臟。

  「扣扳機。」

  「砰!」

  三環!

  「準頭不太行。」瑪雅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她已經站回了和他並肩的位置,中間隔著那個拳頭的距離 她的臉上表情沒有任何異樣。

  「多練就好了,準頭不是天賦,是子彈餵出來的。」

  陳牧看著她,微笑道:「那就再玩一會吧!我想咱們還有些時間!」

  瑪雅點頭,再次貼在陳牧身後,幫陳牧調整起來。

  而就在陳牧泡妞的同時,懂王和他的專家團隊,正在為陳牧花園中透露的信息,開始激烈討論。

  會議室內,布盧姆教授第一個開口,鋼筆在速記符號上圈了一個極小的圓圈。

  「社會學意義上,這證實了我們之前的一個推測,那就是咕嘎星並非鐵板一塊。裡面有鷹派,有鴿派。有主張武力征服的指揮官,有主張交流觀測的陳牧。」

  「他們之間有分歧,有爭吵,有制度化的或非制度化的決策博弈。」

  他用鋼筆在紙面上畫了一條橫線,在橫線中央點了一個點:「但更重要的是,陳牧選擇了向瑪雅警官透露這個分歧,我想這代表著陳牧的態度。」

  帕里什准將把手從桌面上抬起來:「軍事上,這條情報的重要性怎麼強調都不過分。」

  他站起來走到屏幕牆前,指著柯伊伯帶艦隊的光學成像圖:「我們一直把那支艦隊當作一個統一的威脅單元。兩百萬艘戰艦,一萬艘母艦,一個指揮體系,一個決策中心。

  「但現在……」他手指在畫面上那些暗紅色的光點上劃了一道弧線,「它可能不是。指揮官的武力派,陳牧的交流派。」


  「而且指揮官才是這支艦隊真正首腦,那支艦隊可能不聽從陳牧的指令,它們聽指揮官的,而陳牧能做的,是只能是暫時說服』。」

  他把手收回來:「這意味著,柯伊伯帶那支艦隊的最終行動,不取決於陳牧一個人的意志,取決於他和指揮官之間這場我們看不見的博弈的結果。」

  「而我們對這場博弈的規則、籌碼、時間尺度,一無所知。」

  阿徹教授盤起了松綠石:「在神話學裡,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命題。」

  「被派往人間的使者,與派遣他的神祇之間,產生分歧。比如普羅米修斯盜火給人類,卻被宙斯縛在高加索山上。」

  「赫耳墨斯奉宙斯之命引導亡靈,但他也會為迷路的旅人指點方向。」

  「使者一旦進入人間,一旦與人類產生真正的接觸,他就不再是那個純粹的神意執行者。

  「他有了自己的判斷,自己的偏好,自己願意保護的人。」

  她看著屏幕牆上瑪雅:「陳牧不是咕嘎星的傳聲筒,他是咕嘎星派駐藍星的使者中,第一個開始替藍星說話的人。」

  霍夫曼教授從平板電腦上抬起頭:「從天體物理學角度,如果那個指揮官真的決定『以打促談』,給藍星一個下馬威,他會怎麼做?派小股部隊襲擊藍星?」

  科爾從屏幕牆前轉過身,無框眼鏡後面的淡藍色眼睛掃過圓桌旁的每一張臉:「所以,我們的結論是?」

  布盧姆合上筆記本:「結論是,我們之前的判斷需要修正。陳牧不只是我們的觀測者。他是我們在一個我們完全不理解的權力結構內部,唯一的、但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的盟友。」

  「他不是敵人,也不是中立的觀測者,而是一個選擇了站在我們這邊、但我們不知道他為此付出了什麼代價的人。」

  帕里什准將的手在桌面上握成拳:「結論二,也是最重要的。如果他和指揮官的博弈失敗,如果下一次通信,或者下下次,他沒有說服對方,那麼我們藍星,可能將承受無比慘痛的損失。」

  阿徹教授把綠松石鏈墜重新掛回脖子上:「結論三。普羅米修斯被縛在高加索山上,不是因為宙斯恨他,是因為他選擇了人類。」

  「陳牧在花園裡對瑪雅警官說『我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的時候,他不是在向我們求救。

  「而是在告訴那個給她,他可能撐不了太久了。不是因為他不努力,是因為他替我們撐著的那個重量,本來就不是他應該一個人撐的。」

  懂王把健怡可樂端起來:「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他撐住。」

  「他撐住,那支艦隊就不會動。他撐不住,我們藍星的命運就開始倒數。所以他必須撐住,不管他需要什麼。」

  科爾顧問擦了擦眼鏡:「沒錯,所以我們的戰略應該轉向,從之前的試探,改為拉攏。」

  懂王站起來,走到屏幕牆前:「科爾,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簡單的資源調度不用向我匯報。」

  科爾點頭。

  「另外,」懂王轉過身,看著圓桌旁的所有人,「今天這裡討論的一切,列為最高機密,這些信息,除了這間屋子裡的人,不能有任何人知道。」

  「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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