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奸臣！佞臣！小人！
晴天霹靂，好似天怒一般。
京兆府尹一口咬定，此人死於天譴，史官也秉筆直書，等白紙黑字遞到聖上面前，若是聖上點了頭，那就真是天譴了...
世家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司馬忠心的臉色更是變了又變。
他想過趙大人會和稀泥，會拉偏架，會踢皮球...最初把這位趙大人拉過來，也只是為了把水攪渾，好給家主一個交代。
司馬忠心唯獨沒有想到，趙大人會直接豁出去，用這種方式，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開陽武夫，天譴而死，翻遍舊曆新曆，這等事是聞所未聞！
若陛下認可了天譴，這些通緝犯死了也就死了，若是追查下去，血濺到世家身上...又該如何收場？
穩住心神，打定主意之後，司馬忠心沉著臉，開口說道，
「趙廣義大人，趁著您還是京兆府尹，我還能喊您一聲大人，有些事，別怪我說的不客氣。」
對於司馬忠心的開場白，對方話里話外的威脅之意，趙大人嗤之以鼻。
論資歷，本官是大夏新曆四十四年的文科榜眼，是帝都武大46屆畢業生，本官是天子門生！
受先帝拔擢，受當今聖上垂青，我才從一介布衣，一步一個腳印，做到了京兆府尹這從三品大員！
平日裡，本官敬你們世家勢大，畏你們沒事找茬，凡事禮讓三分，只要不違反大夏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這等上達天聽的大事，還想著威脅本官，讓本官和你們世家同流合污...
也許，京兆府尹說完這句『天譴而死』，會丟掉眼下的烏紗帽，仕途會多一些不順。
但是！
京兆府尹保證，自己只要站在世家這一邊，等待他的，就不是罷官這麼簡單了，抄家滅族，近在咫尺。
「草民倒是有些話，大人不妨聽一聽。」
看出京兆府尹有底氣，司馬忠心也不慌，把自己剛剛想到的東西，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陛下剛要大赦天下，就在帝都，有陛下要赦免之人被天譴而死...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卻有如此密集的天譴。
草民不敢妄議朝政，但草民確實不解，到底是當今聖上大赦天下不對，還是趙大人這句『天譴』過於武斷？
甚至於，這雷電是否與這位青年有關，趙大人不敢斷言，此刻卻又說這雷電是天譴，那豈不是說..這位才是天子？」
天，的定義權，一直在陛下手中。
京兆府尹，就算是陛下的愛臣，未來進內閣板上釘釘的潛力股，也不能在這種事上僭越。
沒等趙大人反駁，司馬忠心繼續說道，
「趙大人先前說了，打雷的事找欽天監，如今又說被雷劈的是天譴，草民倒是不知道，京兆府什麼時候連欽天監的活也一起做了？」
司馬忠心這一番話，可謂毒辣至極！
第一段，含沙射影，說趙大人僭越！
第二段，點名指姓，說趙大人越權！
這還沒完！
「這是為太后壽辰做的天下大赦，帝都卻連一位開陽武者都赦免不出來...太后顏面何在？」
司馬忠心冷笑連連，
「更別提，天下大赦到底是為什麼，旁人不懂，你京兆府尹趙廣義大人也不懂？
這些開陽武夫，都是要上異獸戰場的，草民可是聽聞，獸潮在即，開陽武夫素來是戰線的中堅力量，少了這麼多開陽武夫...我倒想知道，趙大人準備如何交差？」
聽著前面兩段話，趙大人毫不在意，唯獨這最後一段話，讓趙大人微微神動。
畢竟是開陽武夫，不是什麼路邊大白菜。
若真是天譴全給譴死了...好像也確實有點過分。
倒不是被司馬忠心威脅到了，趙大人也在考慮，是不是和這個年輕人商量一下，留幾個開陽武夫上戰場賣命？
至於已經殺的，那就算了。
沒等趙大人開口，那位極其雄壯的漢子，忽然開口，
「開陽...能殺幾尊異獸？」
眾人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二師兄重複道，「開陽能殺幾尊異獸？」
趙大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飛快回道，「按照大夏律，大赦之後，開陽武夫至少要斬殺一頭六星異獸，亦或者十頭五星異獸。」
二師兄數了數被劈的人頭，冷不丁問了個問題，
「給你兩頭七星的行不行？」
一頭七星異獸，價值在十頭六星異獸之上！
按照大赦的規制，京兆府要招募最少十二名開陽武夫，如果對方給兩頭七星異獸的戰功...
嘶....
京兆府還要找零！
「夠！」
趙大人連忙答應下來，「當然夠！」
以他的眼力，自然認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大名鼎鼎又臭名昭著的『修仙者』，胡說道的二弟子！
對方是搖光境界，既然敢說這話，那趙大人就無需多慮。
司馬忠心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胡說道如今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想抽空去拿異獸戰功？
眼下，在場眾人，唯一的顧慮，便是這『天譴開陽』的消息，傳到陛下耳邊，會引來什麼反應...
哦，有三個人並不擔心。
柯不北不擔心，因為柯不北只是驗屍的，死於天譴又不是他說的。
二師兄不擔心，二師兄在認真擔任清道夫的職責。
至於王傑...
王傑：在一板一眼劈人中。
......
西部戰線，金輦，御書房。
「陛下，帝都急電！」
王總管急匆匆趕來，事關重大，不得不打斷陛下的政務。
「來的正好，朕快把奏摺批完了...」
聖上的神態有些疲憊，就算是他，每天機械重複地處理這些政務，都會疲倦。
太沒意思了...
不過，看到王總管遞來的東西，聖上倒是眼前一亮，情不自禁道，
「宣內閣大學士！快！快！」
很快，兩名閣老又進了御書房。
趙閣老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像不到一個時辰之前，陛下就宣他們兩人來過？
如此頻繁宣見？怎麼，陛下轉性子了，喜歡理政了？
「看看！都看看！」
聖上將東西給兩人傳閱，
「看看京兆府尹送來的賀表！」
嚴閣老先看完了，老神自在，不動聲色，沒有任何波瀾，將東西遞給了趙閣老。
趙閣老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魂飛了出來，這東西...也叫賀表？
他當即站起身，表態說道，
「陛下，京兆府尹妄言天譴，臣請辭去他的京兆府尹職位，至於是另做他用，還是再做懲戒，皆可後議。
當務之急，是掃清浮言，以正視聽，天譴之說，是無稽之談，不以雷霆手段鎮壓，只怕人心浮動，釀成大禍！」
聽著趙閣老的話，聖上似笑非笑，扭頭看向嚴閣老，
「嚴閣老...怎麼看？」
嚴閣老被點名之後，悠悠站起身，恭敬說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趙閣老：？？？
姓嚴的，你老糊塗了？！
京兆府尹這件事，明面上，是天譴開陽，暗地裡，是京兆府和世家的交鋒。
至於什麼王傑招雷劈死開陽，在趙閣老眼裡，純屬無稽之談。
京兆府尹打著『天譴』的名號來壓世家，等於借勢聖上，可聖上眼下沒有對世家動手的意思，準確來說，還沒做好對世家動手的準備！
既然如此，那為了平息這場事端，只能犧牲一下挑起事端的京兆府尹。
這是趙閣老的想法，這也是為何，他要嚴懲京兆府尹，扒了對方的官服，給世家出一口氣！
誰曾想，嚴閣老真把這東西當賀表了？
趙閣老很想說，賀你媽個頭...
「哈哈哈...」
聽著嚴閣老的賀喜，聖上又是一陣大笑，
「嚴閣老啊嚴閣老，朕說了要以王傑的名義大赦天下吧？你們倒好，非要搬出什麼不孝的說法，看看，給那個賤人賀生大赦天下，天譴來了吧！」
趙閣老：......
他什麼都算進去了，唯獨沒算進去，天子家的母慈子孝。
當今的太后，不是聖上的生母，而是養母，當年許多事，都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明白的。
就連大理寺的金牌仵作柯不北都知道，聖上與太后不和久矣。
趙閣老立刻反應過來，陛下這是打算把『天譴』坐實了。
以太后壽辰為名義，大赦天下，可偏偏全天下都沒出問題，唯獨太后所在的帝都，不斷有天譴...
這打的不是陛下的臉，這打的是太后的臉啊！
調整好思路之後，趙閣老立刻查漏補缺，
「聖上，若是白蓮教對日食的估算準確，近期會有獸潮，這般天譴...」
聖上大手一揮，
「既然是天譴，那朕貴為天子，就替天而行，缺多少份額朕來殺就是！」
嚴閣老立刻補充道，「陛下神武！」
趙閣老：....媽的，小人！
佞臣！奸臣！閣老里的壞人！
竟然搶台詞！
你都說了，我說什麼！
陛下，我也能做小人，我也能做奸臣啊！
「來人，筆墨伺候！朕要親手寫聖旨！」
這一次，趙閣老搶先一步，開始替陛下研墨，心底冷哼，這下你姓嚴的總算沒辦法跟我比了吧？！
結果，正在研墨的趙閣老，扭頭一看，嚴閣老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把鍵盤，還有一塊顯示屏，
「陛下，這個打出來是仿宋，好看，對，格式臣都調好了，標題2號，正文3號字體，數字新聯邦羅馬...」
趙閣老：.....媽的，小人！
.......
帝都，京兆府門口。
雷還在劈。
算算時間，『天譴而死』這四個字，應該已經上達天聽了。
眾人都在等待，唯有頭頂的雷霆不曾停歇。
很快，皇宮內的李總管，御空而行，在京兆府前落下，手裡拿著一張黃色的A4紙。
李總管明知故問，
「京兆府尹趙廣義何在？」
趙廣義出列行禮，「臣在！」
「趙廣義接旨！」
趙廣義單膝跪下，大夏的禮節便是如此，誰接旨誰跪。
李公公掐著嗓子，中氣十足說道，
「免去趙廣義從三品京兆府尹之職...」
司馬忠心面帶淺笑，他先前就說了，『天譴而死』四個字送上去，您這個京兆府尹怕是也做到頭了！
看看，被我說中了吧！
世家子弟，皆是面帶笑容，眼高於頂，蔑視旁人。
若不是大夏，你們這些賤民也配與我們平起平坐？
就算是大夏，也是與世家共治天下！
反倒是京兆府的人、圍觀吃瓜的群眾們，此刻神色有些不忿。
他們倒未必是明辨善惡對錯，知曉前因後果，純粹就是瞧不上世家子弟這番作態。
李公公繼續說道，
「傳陛下口諭，趙廣義，你在京兆府幹得不錯，朕看在眼裡，給你點讚，你是這個！」
說著，李公公還伸出右手大拇指，豎了起來。
司馬忠心：？？？
什麼情況？！
啊？什麼情況？！
不是免了他的京兆府尹職位嗎？
這陛下口諭又是怎麼回事？
「趙大人，別急著起來。」
李公公又拿出一張黃色A4紙，掐著嗓子念道，
「賜趙廣義洗經伐髓一次！武道醍醐灌頂一次！」
「賞趙廣義六星異獸骨三十三斤，六星異獸皮革三十三卷，六星異獸肉三百三十三斤...」
「擢升趙廣義為正三品殿前都點檢，即刻生效！」
說罷，他滿臉堆笑，
「趙都點檢，還不快領旨謝恩？」
諸多賞賜，升官加職，甚至從文官主事變成了武將，在以武立國的大夏，這是質的飛躍！
趙廣義愣了剎那，眼中噏著淚水，雙膝跪地，衝著聖上所在的方位，重重磕頭，
「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謝陛下隆恩！」
京兆府尹一口咬定，此人死於天譴，史官也秉筆直書，等白紙黑字遞到聖上面前，若是聖上點了頭，那就真是天譴了...
世家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司馬忠心的臉色更是變了又變。
他想過趙大人會和稀泥，會拉偏架，會踢皮球...最初把這位趙大人拉過來，也只是為了把水攪渾，好給家主一個交代。
司馬忠心唯獨沒有想到，趙大人會直接豁出去，用這種方式，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開陽武夫，天譴而死，翻遍舊曆新曆，這等事是聞所未聞！
若陛下認可了天譴，這些通緝犯死了也就死了，若是追查下去，血濺到世家身上...又該如何收場？
穩住心神，打定主意之後，司馬忠心沉著臉，開口說道，
「趙廣義大人，趁著您還是京兆府尹，我還能喊您一聲大人，有些事，別怪我說的不客氣。」
對於司馬忠心的開場白，對方話里話外的威脅之意，趙大人嗤之以鼻。
論資歷，本官是大夏新曆四十四年的文科榜眼，是帝都武大46屆畢業生，本官是天子門生！
受先帝拔擢，受當今聖上垂青，我才從一介布衣，一步一個腳印，做到了京兆府尹這從三品大員！
平日裡，本官敬你們世家勢大，畏你們沒事找茬，凡事禮讓三分，只要不違反大夏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這等上達天聽的大事，還想著威脅本官，讓本官和你們世家同流合污...
也許，京兆府尹說完這句『天譴而死』，會丟掉眼下的烏紗帽，仕途會多一些不順。
但是！
京兆府尹保證，自己只要站在世家這一邊，等待他的，就不是罷官這麼簡單了，抄家滅族，近在咫尺。
「草民倒是有些話，大人不妨聽一聽。」
看出京兆府尹有底氣，司馬忠心也不慌，把自己剛剛想到的東西，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陛下剛要大赦天下，就在帝都，有陛下要赦免之人被天譴而死...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卻有如此密集的天譴。
草民不敢妄議朝政，但草民確實不解，到底是當今聖上大赦天下不對，還是趙大人這句『天譴』過於武斷？
甚至於，這雷電是否與這位青年有關，趙大人不敢斷言，此刻卻又說這雷電是天譴，那豈不是說..這位才是天子？」
天，的定義權，一直在陛下手中。
京兆府尹，就算是陛下的愛臣，未來進內閣板上釘釘的潛力股，也不能在這種事上僭越。
沒等趙大人反駁，司馬忠心繼續說道，
「趙大人先前說了，打雷的事找欽天監，如今又說被雷劈的是天譴，草民倒是不知道，京兆府什麼時候連欽天監的活也一起做了？」
司馬忠心這一番話，可謂毒辣至極！
第一段，含沙射影，說趙大人僭越！
第二段，點名指姓，說趙大人越權！
這還沒完！
「這是為太后壽辰做的天下大赦，帝都卻連一位開陽武者都赦免不出來...太后顏面何在？」
司馬忠心冷笑連連，
「更別提，天下大赦到底是為什麼，旁人不懂，你京兆府尹趙廣義大人也不懂？
這些開陽武夫，都是要上異獸戰場的，草民可是聽聞，獸潮在即，開陽武夫素來是戰線的中堅力量，少了這麼多開陽武夫...我倒想知道，趙大人準備如何交差？」
聽著前面兩段話，趙大人毫不在意，唯獨這最後一段話，讓趙大人微微神動。
畢竟是開陽武夫，不是什麼路邊大白菜。
若真是天譴全給譴死了...好像也確實有點過分。
倒不是被司馬忠心威脅到了，趙大人也在考慮，是不是和這個年輕人商量一下，留幾個開陽武夫上戰場賣命？
至於已經殺的，那就算了。
沒等趙大人開口，那位極其雄壯的漢子，忽然開口，
「開陽...能殺幾尊異獸？」
眾人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二師兄重複道，「開陽能殺幾尊異獸？」
趙大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飛快回道，「按照大夏律，大赦之後，開陽武夫至少要斬殺一頭六星異獸，亦或者十頭五星異獸。」
二師兄數了數被劈的人頭，冷不丁問了個問題，
「給你兩頭七星的行不行？」
一頭七星異獸，價值在十頭六星異獸之上！
按照大赦的規制，京兆府要招募最少十二名開陽武夫，如果對方給兩頭七星異獸的戰功...
嘶....
京兆府還要找零！
「夠！」
趙大人連忙答應下來，「當然夠！」
以他的眼力，自然認出了此人的身份，正是大名鼎鼎又臭名昭著的『修仙者』，胡說道的二弟子！
對方是搖光境界，既然敢說這話，那趙大人就無需多慮。
司馬忠心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胡說道如今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想抽空去拿異獸戰功？
眼下，在場眾人，唯一的顧慮，便是這『天譴開陽』的消息，傳到陛下耳邊，會引來什麼反應...
哦，有三個人並不擔心。
柯不北不擔心，因為柯不北只是驗屍的，死於天譴又不是他說的。
二師兄不擔心，二師兄在認真擔任清道夫的職責。
至於王傑...
王傑：在一板一眼劈人中。
......
西部戰線，金輦，御書房。
「陛下，帝都急電！」
王總管急匆匆趕來，事關重大，不得不打斷陛下的政務。
「來的正好，朕快把奏摺批完了...」
聖上的神態有些疲憊，就算是他，每天機械重複地處理這些政務，都會疲倦。
太沒意思了...
不過，看到王總管遞來的東西，聖上倒是眼前一亮，情不自禁道，
「宣內閣大學士！快！快！」
很快，兩名閣老又進了御書房。
趙閣老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像不到一個時辰之前，陛下就宣他們兩人來過？
如此頻繁宣見？怎麼，陛下轉性子了，喜歡理政了？
「看看！都看看！」
聖上將東西給兩人傳閱，
「看看京兆府尹送來的賀表！」
嚴閣老先看完了，老神自在，不動聲色，沒有任何波瀾，將東西遞給了趙閣老。
趙閣老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魂飛了出來，這東西...也叫賀表？
他當即站起身，表態說道，
「陛下，京兆府尹妄言天譴，臣請辭去他的京兆府尹職位，至於是另做他用，還是再做懲戒，皆可後議。
當務之急，是掃清浮言，以正視聽，天譴之說，是無稽之談，不以雷霆手段鎮壓，只怕人心浮動，釀成大禍！」
聽著趙閣老的話，聖上似笑非笑，扭頭看向嚴閣老，
「嚴閣老...怎麼看？」
嚴閣老被點名之後，悠悠站起身，恭敬說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趙閣老：？？？
姓嚴的，你老糊塗了？！
京兆府尹這件事，明面上，是天譴開陽，暗地裡，是京兆府和世家的交鋒。
至於什麼王傑招雷劈死開陽，在趙閣老眼裡，純屬無稽之談。
京兆府尹打著『天譴』的名號來壓世家，等於借勢聖上，可聖上眼下沒有對世家動手的意思，準確來說，還沒做好對世家動手的準備！
既然如此，那為了平息這場事端，只能犧牲一下挑起事端的京兆府尹。
這是趙閣老的想法，這也是為何，他要嚴懲京兆府尹，扒了對方的官服，給世家出一口氣！
誰曾想，嚴閣老真把這東西當賀表了？
趙閣老很想說，賀你媽個頭...
「哈哈哈...」
聽著嚴閣老的賀喜，聖上又是一陣大笑，
「嚴閣老啊嚴閣老，朕說了要以王傑的名義大赦天下吧？你們倒好，非要搬出什麼不孝的說法，看看，給那個賤人賀生大赦天下，天譴來了吧！」
趙閣老：......
他什麼都算進去了，唯獨沒算進去，天子家的母慈子孝。
當今的太后，不是聖上的生母，而是養母，當年許多事，都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明白的。
就連大理寺的金牌仵作柯不北都知道，聖上與太后不和久矣。
趙閣老立刻反應過來，陛下這是打算把『天譴』坐實了。
以太后壽辰為名義，大赦天下，可偏偏全天下都沒出問題，唯獨太后所在的帝都，不斷有天譴...
這打的不是陛下的臉，這打的是太后的臉啊！
調整好思路之後，趙閣老立刻查漏補缺，
「聖上，若是白蓮教對日食的估算準確，近期會有獸潮，這般天譴...」
聖上大手一揮，
「既然是天譴，那朕貴為天子，就替天而行，缺多少份額朕來殺就是！」
嚴閣老立刻補充道，「陛下神武！」
趙閣老：....媽的，小人！
佞臣！奸臣！閣老里的壞人！
竟然搶台詞！
你都說了，我說什麼！
陛下，我也能做小人，我也能做奸臣啊！
「來人，筆墨伺候！朕要親手寫聖旨！」
這一次，趙閣老搶先一步，開始替陛下研墨，心底冷哼，這下你姓嚴的總算沒辦法跟我比了吧？！
結果，正在研墨的趙閣老，扭頭一看，嚴閣老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把鍵盤，還有一塊顯示屏，
「陛下，這個打出來是仿宋，好看，對，格式臣都調好了，標題2號，正文3號字體，數字新聯邦羅馬...」
趙閣老：.....媽的，小人！
.......
帝都，京兆府門口。
雷還在劈。
算算時間，『天譴而死』這四個字，應該已經上達天聽了。
眾人都在等待，唯有頭頂的雷霆不曾停歇。
很快，皇宮內的李總管，御空而行，在京兆府前落下，手裡拿著一張黃色的A4紙。
李總管明知故問，
「京兆府尹趙廣義何在？」
趙廣義出列行禮，「臣在！」
「趙廣義接旨！」
趙廣義單膝跪下，大夏的禮節便是如此，誰接旨誰跪。
李公公掐著嗓子，中氣十足說道，
「免去趙廣義從三品京兆府尹之職...」
司馬忠心面帶淺笑，他先前就說了，『天譴而死』四個字送上去，您這個京兆府尹怕是也做到頭了！
看看，被我說中了吧！
世家子弟，皆是面帶笑容，眼高於頂，蔑視旁人。
若不是大夏，你們這些賤民也配與我們平起平坐？
就算是大夏，也是與世家共治天下！
反倒是京兆府的人、圍觀吃瓜的群眾們，此刻神色有些不忿。
他們倒未必是明辨善惡對錯，知曉前因後果，純粹就是瞧不上世家子弟這番作態。
李公公繼續說道，
「傳陛下口諭，趙廣義，你在京兆府幹得不錯，朕看在眼裡，給你點讚，你是這個！」
說著，李公公還伸出右手大拇指，豎了起來。
司馬忠心：？？？
什麼情況？！
啊？什麼情況？！
不是免了他的京兆府尹職位嗎？
這陛下口諭又是怎麼回事？
「趙大人，別急著起來。」
李公公又拿出一張黃色A4紙，掐著嗓子念道，
「賜趙廣義洗經伐髓一次！武道醍醐灌頂一次！」
「賞趙廣義六星異獸骨三十三斤，六星異獸皮革三十三卷，六星異獸肉三百三十三斤...」
「擢升趙廣義為正三品殿前都點檢，即刻生效！」
說罷，他滿臉堆笑，
「趙都點檢，還不快領旨謝恩？」
諸多賞賜，升官加職，甚至從文官主事變成了武將，在以武立國的大夏，這是質的飛躍！
趙廣義愣了剎那，眼中噏著淚水，雙膝跪地，衝著聖上所在的方位，重重磕頭，
「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