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二郎神不是叫楊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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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獻殿,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庭院。

  庭院正中是一座三面通透的戲台,青石台面離地三尺,四周雕花石欄環繞,檐下懸著一塊木匾,寫著:

  「酬神樂台。」

  綰綰坐在紀風肩頭,輕聲說道:

  「公子,這是本地百姓酬神唱戲,感念真君治水鎮土的功德。」

  「豐收、安康之時,便鼓樂聲聲,戲台常開,以人間煙火喜樂,敬奉鎮守一方的真君。」

  此刻戲還沒開演,幾個匠人正在台上調試鑼鼓絲弦。

  台下長木凳上已坐了不少老人和孩童,三三兩兩的閒談著。

  一個老翁拄著拐杖坐在前排,旁邊趴著個扎馬尾的小孫女。

  小孫女仰著頭問道:「爺爺,今天唱啥子?」

  老翁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道:

  「今天唱你心心念念的真君斬蛟,可好看咯。」

  旁邊一個老婦人回過頭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香灰,笑道:

  「麼兒,你年年都看,年年都看不厭啊!」

  「嘿嘿......」

  還有一個老漢說道:「我年輕那會兒在下河頭打魚,船翻了,是被真君給救上岸的。」

  「老漢俺不打誑語,真真的。」

  前排一個年輕人扭頭笑道:

  「張伯,你又擺龍門陣,回回都講這個。」

  老漢眼睛一瞪:

  「哪個擺龍門陣噢?是真事!要不是真君,我這把老骨頭早就餵魚嘍。」

  「那年......」

  戲還未開演,紀風等人繼續往裡走去。

  戲台兩側分設東西配殿。

  東配殿匾額書「清寧太平殿」,主一方水土安寧、人畜無災。

  西配殿題「保合萬年殿」,護四時風調雨順、歲月悠長。

  兩殿前來上香的人少,不像主殿那麼鼎盛,但殿內日日有香,每時每刻都有人祈禱。

  穿庭院而過,踏台階而上,便到了真君正殿。

  真君正殿月台高築,青石護欄圍繞,護欄上刻著山水江紋。

  殿頂覆蓋琉璃青瓦,飛檐翹角懸著小巧銅鈴,風過鈴響,聲音不大,卻讓人莫名的心安。

  殿門大開,清風穿殿而過。

  紀風等人跨進門檻,走了進去。

  殿內有幾十位前來上香的香客,各個虔誠無比,插香跪拜。

  紀風抬眼望去,正中神台之上,立著真君金身塑像。

  他身披寶甲,腰束玉帶,身形挺拔英武,眉目俊朗,額間天眼微闔。

  一手虛垂,含包容生民之仁。

  一手微收,握鎮妖平患之威。

  既有真君俯瞰山河的氣度,亦有英雄俠氣的英朗。

  神像兩側,分列眉山六兄弟的塑像,身姿各異,氣象凜然。

  正殿兩側壁牆上繪滿壁畫,一側繪治水舊事。

  畫上古岷江泛濫,玉壘山阻斷江水,上游洪水囤積,滔天巨浪衝破堤岸,淹沒村鎮,百姓攀樹逃生,流離失所。

  真君踏江而來,手持開山斧劈山疏道,引江水分內外二支,深挖溝渠疏導積水。

  又手持三尖兩刃刀,斬殺興風作浪的惡蛟,將作亂水怪鎮壓於深潭,親手劃定江河潭瀆律法,約束水府精怪不得侵擾凡人。

  右側壁畫繪真君護民諸事。

  有深山妖祟擄掠孩童,真君派哮天犬追蹤蹤跡,救回孩童。

  有鄉鄰遭惡霸欺壓,官府徇私,真君暗中託夢警示清官,懲治惡徒。

  有乾旱之年行雲布雨,瘟疫之時降下清心山泉。

  還有江中行船遇暗礁、水匪,真君暗中護航,保商旅平安等等。

  一幅幅繪畫都是真君所作之實事。

  「公子,公子,你看這裡。」

  紀風看完繪畫,朝知白那邊望去。

  正殿月台東側,立著一柄等身的青銅三尖兩刃刀,槍身厚重古樸,鋒芒內斂,常年受香火滋養,銅身溫潤。


  月台西側蹲坐一尊哮天犬銅像,身形矯健,神態溫順,千百年來被無數香客摸過,從犬首到脊背,通體發亮,光滑細膩。

  幾個孩童跟著父母上完香,繞到銅像旁,伸出小手輕輕摸了一下哮天犬的狗頭。

  有的還從兜里掏出小塊糕點,小心翼翼地放在銅像前的小石台上,口中念叨著:

  「哮天大神,分你好吃的,求你保佑我天天有好吃的。」

  孩童走後,知白湊到銅像跟前打量著,回過頭朝紀風問道:

  「公子,剛才那個少年就是它?」

  紀風點了點頭。

  「看著也不凶嘛!」

  這時,桃枝枝湊了過來:「那剛剛他在,你躲公子身後?」

  「那......那是我不知道他是誰。」

  「鐺鐺鐺!」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鑼鼓聲,緊接著絲弦笙簫齊鳴。

  整座真君廟都籠罩在這熱鬧的樂聲里。

  酬神大戲正式開演了。

  知白踮著腳往戲台方向張望,扯了扯紀風的袖子:

  「公子,我們也過去看看?」

  紀風點了點頭。

  庭院戲台前早已擠滿了人。

  長木凳上坐得滿滿當當,後來的只能站在兩邊的樹下,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翁,還有幾個小伙子爬上了院牆邊的石墩,伸長脖子往戲台上瞅。

  紀風沒有往前擠,在院子東南角找了處人少的地方站定。

  知白他們自然看不見,但好在有牛淵。

  他寬大的肩膀上,左邊坐知白,右邊坐桃枝枝。

  「謝謝你,小青牛。」

  「嘿嘿,不謝。」

  周圍人看著牛淵那大體格子,一個個神色各異,還有人過來問牛淵哪裡人?有沒有婚配?

  問的牛淵紅了臉。

  直到戲開場了,他們才將目光挪開。

  一個武生扎著靠旗從側幕翻了出來,手中長刀一抖,滿台銀光。

  他身後跟著幾個扮相各異的武生,還有一個人套著狗頭面具,在台上連蹦帶跳。

  緊接著後台放出一陣白煙,一個青面獠牙的「惡蛟」從煙霧裡竄了出來,在台上翻騰打滾,攪得「江水」翻湧。

  其實是幾個夥計蹲在台邊,抖著一條兩丈長的藍布。

  那惡蛟掀翻漁船,淹沒村落,百姓哭喊奔逃。

  二郎真君攜眾兄弟與哮天犬奔赴江面,與惡蛟纏鬥在一處。

  哮天犬咬住蛟尾,眾兄弟各執兵器從四面合圍,真君一刀斬下蛟首。

  台下叫好聲此起彼伏,前排的老漢巴掌拍得「啪啪」響,旁邊的小孫女也跟著拍手。

  聽著台上的台詞,紀風疑惑道:「趙二郎?」

  紀風看向肩頭隱去身形的綰綰,低聲問道:

  「二郎神不是叫楊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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