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西幻神戰文中的二五仔路人36
世界誕生之初是什麼樣的？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火，沒有水，沒有風，沒有地，也沒有生命。
只有一片混沌的寂靜，漂浮在虛無的襁褓之中。後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道力量，虛無裂開，七種力量從中湧出，相互交織，彼此纏繞，緩慢而笨拙地編織出第一片天空，第一塊陸地，第一條河流。
而後又過了很久，久到無法用時間衡量，那七股力量漸漸有了形態，有了意志，有了名字。
光明、深淵、火焰、海洋、風暴、大地、生命。
眾神以自己為模具，捏出了世界的樣子。
而此刻，眾神正在死去。
神隕紀年正式開始。
林蘇感覺自己正懸浮在某個沒有上下之分的地方。
神隕之地是有別於世界的單獨空間，但此刻的虛無，卻也是真實世界的虛無。
林蘇的身體在上升，又仿佛只是靜止，四面八方都是流動的光塵。那些碎片從她身邊掠過，金色的，暗紫色的，以及赤紅或水藍，還有些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顏色，彼此碰撞。
眼前流光溢彩。
傳說，神用了七天創造了世界。
起初，天地混沌，深淵上一團黑暗，神的光在水面上運行。第一日，神說「有光」，光與暗便分開了。第二日，上水下水分出穹蒼。第三日，旱地露出，草木生長。第四日，日月星辰懸於天幕。第五日，魚與飛鳥充滿了海與空。第六日，走獸與人被造，萬物各歸其位。第七日，神歇了工，也稱為「聖日」。
這是流傳在所有神土與凡間的創世歌謠，被吟遊詩人唱了無數個紀元，被刻在神殿的牆壁上，被母親在爐火邊講給孩童聽。
林蘇不知道傳說中那個七天是否真的存在過，但她知道，神隕之後的七日，是什麼樣的。
世界在重組。
林蘇透過那顆種子，看到了萬物，種子裡的金色紋路每流轉一次，她就多看見一些東西。
純黑的暗光，深淵。
漆黑的碎片在世界邊緣遊走，它們曾經凝聚的意志已經散落，它重歸人間，縫合起世界。黑暗的本質是靜謐，它們所過之處，稜角被抹平，喧囂被沉澱，世界因暗處而完整。
金白色的輝光，光明。
它們從中央升起，成為黎明時分第一道光，沿著天際線的輪廓流淌，照亮了那些被黑暗縫合過的邊界，讓混沌的邊緣變得清晰可辨。光的本性是顯露，它們抵達的地方，萬物便有了形狀。
赤金色的焰光，火焰。
它們異常熾烈，那些光芒在世界中段盤旋，將寒冷與溫暖區分開來，讓虛空有了溫度的高低，讓氣流開始流動。火的本性是轉化，它們所及之處，死寂被激活，停頓被打破，於是世界開始活躍。
水藍色的潮光，海洋。
它們是七種色彩里最豐沛的。從低處湧上來，沿著重力的方向流淌，滲入所有乾涸的大地，把碎散的島嶼重新推連成大陸，把乾枯的河床重新灌滿。水的本性是滲透，它們經過的地方，世界不再孤獨。
灰褐色的岩光，大地。
它們沉默地沉降，落在所有光芒的下方，築成根基。山脈的輪廓從平地中隆起，峽谷的線條在岩層上雕刻，土壤的顆粒緩慢地覆蓋荒蕪的表面。地的本性是承載，它們不聲張，萬物都需要立於其上。
銀色的氣光，風暴。
它們最輕也最快，夾在所有光芒的縫隙之間穿行，從海洋的上空掠到山脈的頂端，從火焰的餘溫中穿過，又繞到深淵的邊緣。風的本性是傳播，連情人的竊竊私語一起，勾連起生靈。
碧綠色的生光，生命。
它們最晚出現。那些光芒的比前面六種都要小，稀疏如同初春草地上剛冒頭的嫩芽。
生命附著在風暴經過的地方，落在海洋浸潤過的岸邊，扎進大地翻耕過的土壤，在火焰餘溫未散的地表悄悄萌芽。生命的本性是耐心，它們不急於覆蓋，只是等待，等到前六種元素為新世界鋪好了床榻，它們才在床榻上躺下來，生根，發芽。
七種色彩在世界重新凝聚的進程中緩慢地交織又分離。
它們彼此推擠，最終各自落定，在世界各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林蘇眨了眨眼。
奇異的震撼感從心底傳來。
她覺得自己好像觸摸到了某種比神明更古老的東西，它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形態，也不需要信仰。它一直在這裡，在泥土裡，在水流里，在風中，在火中，在光和暗交織的縫隙里。
眾神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一個表達自己的方式。
而眾神消失之後，世界便開始用自己的語言說話。
綠色的種子落在林蘇眼裡。
她看見。
第一束光落回大地的時候，世界震動了一下。
天地之間有一道無聲的波浪，從灰燼森林腹地的谷地向外擴散開，讓所有觸碰到它的生靈同時停下了腳步。
北境冰原上，一頭正在追逐雪兔的冰狼突然剎住了四爪，耳朵豎起來，鼻尖朝天空的方向轉動，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雪兔趁機鑽進了地洞裡，冰狼卻沒有追上去，它蹲坐在雪地上，仰起頭，銀灰色的瞳孔里映著天空正在緩慢變幻的七彩流光。
冰狼的瞳孔漸變為一條銀白色的鯨魚，正在隨洋流遷徙，它忽然停止了遊動，巨大的尾鰭懸在水中，一動不動。
它的同伴們也停了下來，在漆黑的海水中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環形，這些古老的生物進行著傳承在血脈中的神秘儀式，而後朝上方明亮的水面望去。
林蘇再一眨眼，畫面一變。
火山口邊緣，幾隻赤紅色的蜥蜴正趴在滾燙的岩石上曬太陽。它們的鱗片在熱浪中擬態，但其中一隻忽然抬起了頭，舌頭懸在半空中，朝天空中看去。
城鎮裡，一位正在修補房頂的匠人忽然停住了手裡的錘子。
他側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晾曬衣物的妻子，卻發現妻子也正抬著頭，望著同一片天空。
懷裡抱著孩子的母親把襁褓舉高了些，讓嬰兒也能看見那些正在流轉的光芒。
戰場邊緣，兩軍對峙的士兵們幾乎在同一時刻放下了武器。
其中一方的將領手裡還握著刀，刀刃上沾著未乾的鮮血，但他的目光卻不在對手身上，而是越過所有人的頭頂，望向天幕的盡頭。對面的弓箭手也放下了弓，箭尖垂向地面。
沒有人說話。
整片大陸都在同一刻安靜下來。
一條河流的出海口，一個年輕漁夫正蹲在岸邊修補破洞的漁網，她抬起頭，手裡的梭子掉進了水裡，正要彎腰，她卻從倒映的海水中窺得世界變化。
身旁的老漁夫抬手搭在她肩上，粗糙的掌心貼著她的肩膀，接著合攏雙手，靜靜祈禱。
沙漠邊緣的綠洲里，幾個正在汲水的旅人同時停下了動作。水桶懸在半空中，水面映著天穹流轉的光色。最年長的那個旅人忽然輕聲說了句什麼，但沒有人聽清，也沒有人追問。
在那一刻，語言似乎也失去了意義。
而大陸中央，一座不算高大的山丘頂上，一位白髮蒼蒼的祭司正盤腿坐在一塊被風磨得光滑的石頭上。
她已經很老了，眼睛幾乎看不見東西，但她依然仰著頭，朝向那片她無法看清的天空，喃喃道：「變了……」
她身旁的年輕學徒扶住她的手臂，小聲問：「什麼變了？」
祭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一切。」
她的聲音蒼老虛弱，卻帶著奇異的篤定：「眾神走了……世界要自己長大了。」
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火，沒有水，沒有風，沒有地，也沒有生命。
只有一片混沌的寂靜，漂浮在虛無的襁褓之中。後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道力量，虛無裂開，七種力量從中湧出，相互交織，彼此纏繞，緩慢而笨拙地編織出第一片天空，第一塊陸地，第一條河流。
而後又過了很久，久到無法用時間衡量，那七股力量漸漸有了形態，有了意志，有了名字。
光明、深淵、火焰、海洋、風暴、大地、生命。
眾神以自己為模具，捏出了世界的樣子。
而此刻，眾神正在死去。
神隕紀年正式開始。
林蘇感覺自己正懸浮在某個沒有上下之分的地方。
神隕之地是有別於世界的單獨空間，但此刻的虛無，卻也是真實世界的虛無。
林蘇的身體在上升，又仿佛只是靜止，四面八方都是流動的光塵。那些碎片從她身邊掠過，金色的，暗紫色的，以及赤紅或水藍，還有些是她叫不出名字的顏色，彼此碰撞。
眼前流光溢彩。
傳說，神用了七天創造了世界。
起初，天地混沌，深淵上一團黑暗，神的光在水面上運行。第一日，神說「有光」，光與暗便分開了。第二日，上水下水分出穹蒼。第三日，旱地露出，草木生長。第四日，日月星辰懸於天幕。第五日，魚與飛鳥充滿了海與空。第六日，走獸與人被造，萬物各歸其位。第七日，神歇了工，也稱為「聖日」。
這是流傳在所有神土與凡間的創世歌謠，被吟遊詩人唱了無數個紀元，被刻在神殿的牆壁上，被母親在爐火邊講給孩童聽。
林蘇不知道傳說中那個七天是否真的存在過，但她知道，神隕之後的七日，是什麼樣的。
世界在重組。
林蘇透過那顆種子，看到了萬物，種子裡的金色紋路每流轉一次，她就多看見一些東西。
純黑的暗光，深淵。
漆黑的碎片在世界邊緣遊走，它們曾經凝聚的意志已經散落，它重歸人間，縫合起世界。黑暗的本質是靜謐，它們所過之處，稜角被抹平，喧囂被沉澱，世界因暗處而完整。
金白色的輝光，光明。
它們從中央升起，成為黎明時分第一道光，沿著天際線的輪廓流淌，照亮了那些被黑暗縫合過的邊界，讓混沌的邊緣變得清晰可辨。光的本性是顯露，它們抵達的地方，萬物便有了形狀。
赤金色的焰光，火焰。
它們異常熾烈，那些光芒在世界中段盤旋，將寒冷與溫暖區分開來，讓虛空有了溫度的高低，讓氣流開始流動。火的本性是轉化，它們所及之處，死寂被激活，停頓被打破，於是世界開始活躍。
水藍色的潮光，海洋。
它們是七種色彩里最豐沛的。從低處湧上來，沿著重力的方向流淌，滲入所有乾涸的大地，把碎散的島嶼重新推連成大陸，把乾枯的河床重新灌滿。水的本性是滲透，它們經過的地方，世界不再孤獨。
灰褐色的岩光，大地。
它們沉默地沉降，落在所有光芒的下方，築成根基。山脈的輪廓從平地中隆起，峽谷的線條在岩層上雕刻，土壤的顆粒緩慢地覆蓋荒蕪的表面。地的本性是承載，它們不聲張，萬物都需要立於其上。
銀色的氣光，風暴。
它們最輕也最快，夾在所有光芒的縫隙之間穿行，從海洋的上空掠到山脈的頂端，從火焰的餘溫中穿過，又繞到深淵的邊緣。風的本性是傳播，連情人的竊竊私語一起，勾連起生靈。
碧綠色的生光，生命。
它們最晚出現。那些光芒的比前面六種都要小，稀疏如同初春草地上剛冒頭的嫩芽。
生命附著在風暴經過的地方，落在海洋浸潤過的岸邊，扎進大地翻耕過的土壤，在火焰餘溫未散的地表悄悄萌芽。生命的本性是耐心，它們不急於覆蓋，只是等待，等到前六種元素為新世界鋪好了床榻，它們才在床榻上躺下來，生根，發芽。
七種色彩在世界重新凝聚的進程中緩慢地交織又分離。
它們彼此推擠，最終各自落定，在世界各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林蘇眨了眨眼。
奇異的震撼感從心底傳來。
她覺得自己好像觸摸到了某種比神明更古老的東西，它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形態，也不需要信仰。它一直在這裡，在泥土裡，在水流里，在風中，在火中，在光和暗交織的縫隙里。
眾神之所以存在，是因為這個世界需要一個表達自己的方式。
而眾神消失之後，世界便開始用自己的語言說話。
綠色的種子落在林蘇眼裡。
她看見。
第一束光落回大地的時候，世界震動了一下。
天地之間有一道無聲的波浪，從灰燼森林腹地的谷地向外擴散開，讓所有觸碰到它的生靈同時停下了腳步。
北境冰原上，一頭正在追逐雪兔的冰狼突然剎住了四爪，耳朵豎起來，鼻尖朝天空的方向轉動，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雪兔趁機鑽進了地洞裡，冰狼卻沒有追上去，它蹲坐在雪地上，仰起頭，銀灰色的瞳孔里映著天空正在緩慢變幻的七彩流光。
冰狼的瞳孔漸變為一條銀白色的鯨魚，正在隨洋流遷徙，它忽然停止了遊動，巨大的尾鰭懸在水中，一動不動。
它的同伴們也停了下來，在漆黑的海水中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環形，這些古老的生物進行著傳承在血脈中的神秘儀式，而後朝上方明亮的水面望去。
林蘇再一眨眼，畫面一變。
火山口邊緣，幾隻赤紅色的蜥蜴正趴在滾燙的岩石上曬太陽。它們的鱗片在熱浪中擬態，但其中一隻忽然抬起了頭，舌頭懸在半空中，朝天空中看去。
城鎮裡，一位正在修補房頂的匠人忽然停住了手裡的錘子。
他側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晾曬衣物的妻子，卻發現妻子也正抬著頭，望著同一片天空。
懷裡抱著孩子的母親把襁褓舉高了些，讓嬰兒也能看見那些正在流轉的光芒。
戰場邊緣，兩軍對峙的士兵們幾乎在同一時刻放下了武器。
其中一方的將領手裡還握著刀，刀刃上沾著未乾的鮮血，但他的目光卻不在對手身上，而是越過所有人的頭頂，望向天幕的盡頭。對面的弓箭手也放下了弓，箭尖垂向地面。
沒有人說話。
整片大陸都在同一刻安靜下來。
一條河流的出海口，一個年輕漁夫正蹲在岸邊修補破洞的漁網，她抬起頭，手裡的梭子掉進了水裡，正要彎腰，她卻從倒映的海水中窺得世界變化。
身旁的老漁夫抬手搭在她肩上，粗糙的掌心貼著她的肩膀，接著合攏雙手，靜靜祈禱。
沙漠邊緣的綠洲里，幾個正在汲水的旅人同時停下了動作。水桶懸在半空中，水面映著天穹流轉的光色。最年長的那個旅人忽然輕聲說了句什麼，但沒有人聽清，也沒有人追問。
在那一刻，語言似乎也失去了意義。
而大陸中央，一座不算高大的山丘頂上，一位白髮蒼蒼的祭司正盤腿坐在一塊被風磨得光滑的石頭上。
她已經很老了，眼睛幾乎看不見東西，但她依然仰著頭，朝向那片她無法看清的天空，喃喃道：「變了……」
她身旁的年輕學徒扶住她的手臂，小聲問：「什麼變了？」
祭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一切。」
她的聲音蒼老虛弱，卻帶著奇異的篤定：「眾神走了……世界要自己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