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西幻神戰文中的二五仔路人29
生命眼中閃過笑意。
祂指了指溪邊那位皮膚上有深淵紋路的女子：
「她原本是深淵邊境一個村莊的裁縫，兩個多月前，村莊被征作前沿哨所，她和幾個鄰居連夜逃了出來，躲進灰燼森林。後來被我的巡邏隊發現了，帶到了這裡。」
祂又指了一下另一個方向，一個正蹲在水邊洗手的孩子：「那是大地信使的女兒，母親被征去前線了，父親在逃難路上生了病。她是在森林邊緣被發現的，當時一個人蜷在樹洞裡，餓了兩天。」
生命：「另外幾個人也是類似的來路。有的是深淵的舊信徒，神明撤走時沒帶走她們。有的是神明的棄民，信仰崩塌之後無處可去。」
「我給她們土地、種子和水。她們則幫我種花、修籬笆、照顧這片谷地。」
林蘇安靜地聽完了祂的話。
她覺得自己正在逐漸摸清這位神的輪廓，但那個輪廓比她想像中更複雜，也更矛盾。
一邊與光明密謀殺死深淵，一邊在邊境的裂縫裡收留那些被神戰碾碎家園的流民，給她們土地和種子，讓她們在谷地里重新種出活路。
這份溫柔與殘忍在祂身上共存，而祂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生命神似乎看出她表情中的困惑，祂彎了彎眼，朝那幾位信徒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她們沒聽見這邊的對話，仿佛說悄悄話似的湊到她耳邊。
祂的呼吸拂過她耳廓，帶著薄荷葉的清涼氣息。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祂能看見她耳垂上細小的絨毛在光里微微發亮。
生命忽然想，如果她這時候偏過頭，祂的唇也許會擦過她的臉頰。
但林蘇沒有偏頭。
她只是站在原地，認真地等著祂把話說完。
生命在心裡笑了一下，對自己那點隱秘的期待感到有些無奈。
祂把話說完：「我雖然想殺深淵，但我沒必要針對祂的信徒，其他人亦然。」
腳邊溪水嘩嘩流淌，不遠處一個深淵信徒正蹲在地上修剪一株玫瑰的側枝，動作笨拙而認真。
林蘇忽然開口：「生命大人。」
她詢問。
「你為什麼想殺深淵？只是出於那些利益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生命神沒有立刻回答。
被詢問的瞬間，祂並未覺得煩厭，反而感到欣慰。欣慰林蘇試圖開始了解自己，欣慰她願意主動來問自己。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轉，最終生命只是笑了一下。
「萬事萬物自有其規律，而我順應規律。」
順應規律？
什麼規律，死亡規律嗎？
那這句話翻譯翻譯，是不是說：反正深淵遲早要死的，那祂幫幫忙不是很正常嗎？
林蘇望著生命的身影，心中的疑慮未曾消散。
她想起深淵之門裡那段凝固的過往。
在那些記憶碎片裡，森林教會了日耀和月影關于謙卑與愛的功課，也教會了他們如何面對自己的不足。
祂是一位溫和耐心，且願意彎下腰來與學生平視的老師。
而生命繼承了森林的神格，也擁有相應而生的權柄，按道理來說，祂應該是「溫柔的」「仁慈的」「關懷弱小的」。
這些特質也確實在林蘇此刻所見的情景中一一浮現。
但一個繼承了森林溫柔的半神，真的會為了掠奪權柄而去毀滅另一位自己曾經……或者說曾經屬於森林的那部分記憶里，被稱之為學生的存在嗎？
生命已經走到一棵蘋果樹的樹蔭底下，抬手扶正蘋果樹被風吹歪的枝丫，摘下顆蘋果，對她笑了笑。
祂把蘋果拋過來。
林蘇下意識接住。
祂說：「你真的不來嘗嘗嗎？」
林蘇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顆蘋果，紅潤飽滿，表面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她咬下一瓣殷紅的果肉。
不甜，但脆脆的。
她又抬眼看著生命神，祂的長髮被風拂動，和祂身後那片正在生長的土地一樣，安靜而蓬勃地活著。
林蘇突然想，也許事情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也許生命攻打深淵，有祂自己不得不做的理由。又或者，在神明漫長的歲月中，感情本就是可以被切割的東西。
她還是得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林蘇沒注意到的是，在她低頭沉思的時候，生命一直看著她。
生命站在一棵蘋果樹的樹蔭底下，指尖捏著蘋果樹的葉子，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之間，看了許久。
祂在想，她會在想什麼。
在想深淵的安危？在想怎麼離開這裡？還是在想……祂剛才說的那些話？可她的表情永遠是那個樣子，冷淡、安靜，如同一汪沒有波瀾的池水，讓人看不出深淺。
生命忽然有些羨慕深淵。
至少她作為深淵的執政官，會為了祂的安全而沉思，但祂很快把這一點羨慕壓了下去。
另一邊。
林蘇並不知道，在她被生命神帶來這裡之前，有一條消息已經通過她留下的暗線送了出去。
米拉正蹲在灰燼森林營地的邊緣，手指緊緊捏著那枚小小的傳訊符咒，咒紙邊緣已經開始發燙。
埃莉斯站在她身後，指尖泛著紫灰色，輕聲說：「消息送出去了嗎？」
「送出去了。」米拉的聲音比她想像中還冷靜，「深淵會知道執政官大人在哪裡的，祂一定會來救她的。」
米拉抬起頭，望著北方那片被封鎖的密林，那枚傳訊符咒在她指間化為一撮細灰，被咒文卷著散入暮色之中。
即使生命傳來「蘇琳無事」的消息，米拉和埃莉斯依舊放心不下。
林蘇大人畢竟是深淵的執政官呀！
她還是個假精靈！
尤其米拉知道林蘇身上曾出現過深淵、光明、生命三者的氣息。
她不認為會有神對信徒大度到這種程度，沒有神會對信徒的背叛毫不在意，何況生命連林蘇的名字都弄錯了，那祂肯定不是林蘇真正信仰的神啊！
米拉認定生命會對林蘇動手。
她只希望，在一切開始之前，自己還能來得及做些什麼。
祂指了指溪邊那位皮膚上有深淵紋路的女子：
「她原本是深淵邊境一個村莊的裁縫，兩個多月前，村莊被征作前沿哨所，她和幾個鄰居連夜逃了出來，躲進灰燼森林。後來被我的巡邏隊發現了，帶到了這裡。」
祂又指了一下另一個方向，一個正蹲在水邊洗手的孩子：「那是大地信使的女兒，母親被征去前線了，父親在逃難路上生了病。她是在森林邊緣被發現的，當時一個人蜷在樹洞裡，餓了兩天。」
生命：「另外幾個人也是類似的來路。有的是深淵的舊信徒，神明撤走時沒帶走她們。有的是神明的棄民，信仰崩塌之後無處可去。」
「我給她們土地、種子和水。她們則幫我種花、修籬笆、照顧這片谷地。」
林蘇安靜地聽完了祂的話。
她覺得自己正在逐漸摸清這位神的輪廓，但那個輪廓比她想像中更複雜，也更矛盾。
一邊與光明密謀殺死深淵，一邊在邊境的裂縫裡收留那些被神戰碾碎家園的流民，給她們土地和種子，讓她們在谷地里重新種出活路。
這份溫柔與殘忍在祂身上共存，而祂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生命神似乎看出她表情中的困惑，祂彎了彎眼，朝那幾位信徒的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她們沒聽見這邊的對話，仿佛說悄悄話似的湊到她耳邊。
祂的呼吸拂過她耳廓，帶著薄荷葉的清涼氣息。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祂能看見她耳垂上細小的絨毛在光里微微發亮。
生命忽然想，如果她這時候偏過頭，祂的唇也許會擦過她的臉頰。
但林蘇沒有偏頭。
她只是站在原地，認真地等著祂把話說完。
生命在心裡笑了一下，對自己那點隱秘的期待感到有些無奈。
祂把話說完：「我雖然想殺深淵，但我沒必要針對祂的信徒，其他人亦然。」
腳邊溪水嘩嘩流淌，不遠處一個深淵信徒正蹲在地上修剪一株玫瑰的側枝，動作笨拙而認真。
林蘇忽然開口：「生命大人。」
她詢問。
「你為什麼想殺深淵？只是出於那些利益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生命神沒有立刻回答。
被詢問的瞬間，祂並未覺得煩厭，反而感到欣慰。欣慰林蘇試圖開始了解自己，欣慰她願意主動來問自己。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轉，最終生命只是笑了一下。
「萬事萬物自有其規律，而我順應規律。」
順應規律？
什麼規律，死亡規律嗎？
那這句話翻譯翻譯，是不是說：反正深淵遲早要死的，那祂幫幫忙不是很正常嗎？
林蘇望著生命的身影，心中的疑慮未曾消散。
她想起深淵之門裡那段凝固的過往。
在那些記憶碎片裡，森林教會了日耀和月影關于謙卑與愛的功課，也教會了他們如何面對自己的不足。
祂是一位溫和耐心，且願意彎下腰來與學生平視的老師。
而生命繼承了森林的神格，也擁有相應而生的權柄，按道理來說，祂應該是「溫柔的」「仁慈的」「關懷弱小的」。
這些特質也確實在林蘇此刻所見的情景中一一浮現。
但一個繼承了森林溫柔的半神，真的會為了掠奪權柄而去毀滅另一位自己曾經……或者說曾經屬於森林的那部分記憶里，被稱之為學生的存在嗎？
生命已經走到一棵蘋果樹的樹蔭底下，抬手扶正蘋果樹被風吹歪的枝丫，摘下顆蘋果，對她笑了笑。
祂把蘋果拋過來。
林蘇下意識接住。
祂說：「你真的不來嘗嘗嗎？」
林蘇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顆蘋果，紅潤飽滿，表面還沾著清晨的露水，她咬下一瓣殷紅的果肉。
不甜，但脆脆的。
她又抬眼看著生命神，祂的長髮被風拂動，和祂身後那片正在生長的土地一樣，安靜而蓬勃地活著。
林蘇突然想，也許事情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也許生命攻打深淵，有祂自己不得不做的理由。又或者，在神明漫長的歲月中，感情本就是可以被切割的東西。
她還是得找到離開這裡的辦法。
林蘇沒注意到的是，在她低頭沉思的時候，生命一直看著她。
生命站在一棵蘋果樹的樹蔭底下，指尖捏著蘋果樹的葉子，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之間，看了許久。
祂在想，她會在想什麼。
在想深淵的安危？在想怎麼離開這裡？還是在想……祂剛才說的那些話？可她的表情永遠是那個樣子，冷淡、安靜，如同一汪沒有波瀾的池水，讓人看不出深淺。
生命忽然有些羨慕深淵。
至少她作為深淵的執政官，會為了祂的安全而沉思，但祂很快把這一點羨慕壓了下去。
另一邊。
林蘇並不知道，在她被生命神帶來這裡之前，有一條消息已經通過她留下的暗線送了出去。
米拉正蹲在灰燼森林營地的邊緣，手指緊緊捏著那枚小小的傳訊符咒，咒紙邊緣已經開始發燙。
埃莉斯站在她身後，指尖泛著紫灰色，輕聲說：「消息送出去了嗎？」
「送出去了。」米拉的聲音比她想像中還冷靜，「深淵會知道執政官大人在哪裡的，祂一定會來救她的。」
米拉抬起頭，望著北方那片被封鎖的密林，那枚傳訊符咒在她指間化為一撮細灰，被咒文卷著散入暮色之中。
即使生命傳來「蘇琳無事」的消息，米拉和埃莉斯依舊放心不下。
林蘇大人畢竟是深淵的執政官呀！
她還是個假精靈！
尤其米拉知道林蘇身上曾出現過深淵、光明、生命三者的氣息。
她不認為會有神對信徒大度到這種程度，沒有神會對信徒的背叛毫不在意，何況生命連林蘇的名字都弄錯了，那祂肯定不是林蘇真正信仰的神啊！
米拉認定生命會對林蘇動手。
她只希望，在一切開始之前，自己還能來得及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