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西幻神戰文中的二五仔路人2
天穹低垂在神土之上，看不見日月星辰。
林蘇踏出殿堂的那一刻，風迎面而來。
她站在殿門前，視線沿著石階往下延伸。
石階很長，兩側排列著雕刻精細的黑曜石柱，柱身刻滿了深淵的咒文。
那些文字在她走近時微微發亮，在她走過後又黯淡下去。
石階盡頭。
林蘇隱約能看見遠方幾座高塔的尖頂從霧中刺出，塔尖上纏繞著暗紫色的光。
那便是深淵神殿的建築群。
而更遠的地方，神土邊際，其他六位主神的領域隱匿在各自的天幕之下。
光明神的神土與深淵相鄰，據說交界處寸草不生，凡人在那裡站上一刻鐘便會融化在兩種權柄的摩擦之中。
七主神彼此之間曾立下古老的協議。
真正的神戰，每一次都會撕裂世界根基。
大地塌陷，海洋蒸騰，山脈化為齏粉，整個位面都可能被捲入混沌。所以眾神不再以本體交戰，而是通過凡間的信徒、教會、帝國來爭奪世界的歸屬。
信徒的信仰是神的權柄，而權柄是神的生命。
在人間，神戰從未停止。
在林蘇的身後，大殿的門緩緩合攏，沉重的黑曜石門無聲地閉合，將她與殿內那些審視的目光徹底隔絕開來。
她剛從那些目光中走出來，但能感知到，深淵大公們注視她的目光並不會就此消失。
他們的影子會跟在她身後，附著在她的影子上，等待一個能將她從權位上拽下來的時機。
一個身影從側面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安靜地站到了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那是一個穿黑色兜帽長袍的人，身形纖細，露在兜帽外的手指白皙修長，指尖泛著一點紫灰色。
她站在林蘇側後方，微微低頭，姿態恭敬而克制，聲音清而溫和。
「執政官大人，我是深淵神殿為您安排的神仆，您可以喚我埃莉斯。」
她話語間帶著難以察覺的停頓，像是在確認用詞是否得體。
「您殿宇的方位已安排妥當，我將引領您前往。」
林蘇側過頭。
埃莉斯比她矮了半個頭，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過於蒼白的下巴。兜帽邊緣有暗銀色的細線繡成的咒文紋樣，隨著她的呼吸浮動。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兜帽兩側的形狀，布料之下有明顯的尖耳輪廓，細長而挺拔，尖端後彎。
精靈形態中，唯有黑暗精靈一脈的耳朵是這個形狀。
她們曾是精靈中的貴族，在遠古的眾神戰爭中選擇了深淵，於是尖耳被烙上了深淵的印記，不再有月光落在她們的耳朵上。
「多謝。」
埃莉斯在前方帶路。
她的步伐極輕，林蘇注意到她走路時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既不靠近到冒犯，也不遠到需要她回頭確認。
她似乎察覺到林蘇的視線，尖耳在兜帽下輕輕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兩人沿著石階走到底。
腳下的觸感與石階不同，更軟一些，像是踩在一層厚厚的灰燼上。薄霧在腳踝處流淌，溫度比高台上又低了一些。
這便是深淵的神土。
埃莉斯在前方領路，穿過幾座低矮的神殿和一座雕刻著深淵紋章的石橋。
林蘇注意到，一路上遇到的其他神仆都會在看到她時停下腳步，垂下頭，等她走過去才繼續走動。那些兜帽下的目光充滿好奇與審視。
人類。
深淵神殿裡幾乎從未有過人類擔任執政官的先例。
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壽命不過百年，靈魂在深淵的氣息里浸泡久了就會被侵蝕，變成瘋狂的行屍走肉。
也正因如此，埃莉斯和眾人對她格外好奇，墮精靈也對她格外不服氣。
埃莉斯不動聲色地抬了一下眼，目光從林蘇的袍角悄悄往上移，移到她被兜帽遮住大半的側臉上。
這位執政官的氣息，和從前那些都不一樣。
黑暗精靈也是精靈，對生物的氣息向來敏銳。
從前那些深淵執政官，都曾是強大和野心的代名詞，但他們身上有同一種氣質，被深淵浸透之後的沉重。
在無盡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靈魂會被染成了和深淵同一的顏色。
可這位執政官大人，她的氣息是澄澈的。
埃莉斯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兜帽下的尖耳轉動了一下。
這時，前方的霧散開了一角。
一座殿宇出現在兩人面前。
它比林蘇想像中更大一點，雖沒有主殿那種巍峨的氣勢，但更生活氣。
殿宇前有一片小小的庭院，地面鋪著打磨過的黑曜石，中央立著一座低矮的噴泉，水質漆黑，卻並不渾濁。
埃莉斯在庭院入口處停住腳步，俯下身。
「執政官大人，您的寢殿到了。」
她卡頓一瞬，似乎在想接下來該說什麼。
「按照慣例，執政官可配置十二名神仆，負責起居護衛等事務。名單已擬好，您若需要——」
「不必了。」
林蘇婉拒了神仆的安排。
埃莉斯的話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尖耳微微豎起，像是不太確定自己聽到的內容。
「執政官大人？」她問，「您是說……不需要其他人？」
「嗯，不需要。」
不說她自己是個需要時刻擔心被發現的二五仔，就從前的教育和經歷，她也並不習慣僕人這種角色。
林蘇已經走到了殿門前。
門是兩扇對開的石扉，上面沒有鎖孔，只有一枚凹下去的掌印。她抬手，掌心印上去，門扉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裡面幽暗的廳堂。
她跨過門檻，偏過頭看了埃莉斯一眼。
「不用跟著我了，去休息吧。」
埃莉斯站在庭院裡，被她那一眼看得滯了一瞬。
執政官分明已將容貌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可那一眼掃過來時，埃莉斯竟覺得整座庭院的薄霧都在一瞬間凝住了。
她垂下頭，尖耳貼平了，聲音比之前抖了幾分。
「……是，若您需要之時，可隨時吩咐我。」
她後退兩步，身影退入庭院的陰影中。
林蘇收回目光，走進殿門。
門扉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
廳堂里的光線比外面更暗，只有牆壁上幾盞暗紫色的晶石燈提供有限的照明。家具的輪廓在昏暗中影影綽綽。
林蘇沒有急著點燈。
她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然後走到廳堂中央的一把高背椅前坐下來。
她坐上去後，便抬手將那枚黑色徽章從衣襟上摘了下來。
林蘇盯著它摸索了半天，沒有發現異樣。
原書中關於她的內容太少，並沒有提及她是怎麼被深淵發現二五仔身份的。
算了，發現也沒事，早發現早下班。
林蘇將徽章重新別回衣襟上，右手抬起，指尖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銀色戒指。
戒面光滑，沒有任何花紋，乍看只是一枚普通的裝飾物。
但她知道，這枚戒指刻著整段被隱藏的光明禱文。
林蘇將戒指輕輕轉了一圈。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腦海里響起，仿佛有人從背後擁抱住她，貼著耳說話，音色如日光照在融雪的溪水上，清凌而不刺耳。
「蘇。」
這些神怎麼老喜歡挑她名字的單字叫。
林蘇默了一下：「吾神。」
光明神似乎笑了一下。
祂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非人的柔和，溫暖卻不灼人。
「我在。」
林蘇踏出殿堂的那一刻，風迎面而來。
她站在殿門前，視線沿著石階往下延伸。
石階很長，兩側排列著雕刻精細的黑曜石柱，柱身刻滿了深淵的咒文。
那些文字在她走近時微微發亮，在她走過後又黯淡下去。
石階盡頭。
林蘇隱約能看見遠方幾座高塔的尖頂從霧中刺出，塔尖上纏繞著暗紫色的光。
那便是深淵神殿的建築群。
而更遠的地方，神土邊際，其他六位主神的領域隱匿在各自的天幕之下。
光明神的神土與深淵相鄰，據說交界處寸草不生，凡人在那裡站上一刻鐘便會融化在兩種權柄的摩擦之中。
七主神彼此之間曾立下古老的協議。
真正的神戰，每一次都會撕裂世界根基。
大地塌陷，海洋蒸騰，山脈化為齏粉，整個位面都可能被捲入混沌。所以眾神不再以本體交戰，而是通過凡間的信徒、教會、帝國來爭奪世界的歸屬。
信徒的信仰是神的權柄，而權柄是神的生命。
在人間，神戰從未停止。
在林蘇的身後，大殿的門緩緩合攏，沉重的黑曜石門無聲地閉合，將她與殿內那些審視的目光徹底隔絕開來。
她剛從那些目光中走出來，但能感知到，深淵大公們注視她的目光並不會就此消失。
他們的影子會跟在她身後，附著在她的影子上，等待一個能將她從權位上拽下來的時機。
一個身影從側面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安靜地站到了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那是一個穿黑色兜帽長袍的人，身形纖細，露在兜帽外的手指白皙修長，指尖泛著一點紫灰色。
她站在林蘇側後方，微微低頭，姿態恭敬而克制，聲音清而溫和。
「執政官大人，我是深淵神殿為您安排的神仆，您可以喚我埃莉斯。」
她話語間帶著難以察覺的停頓，像是在確認用詞是否得體。
「您殿宇的方位已安排妥當，我將引領您前往。」
林蘇側過頭。
埃莉斯比她矮了半個頭，兜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過於蒼白的下巴。兜帽邊緣有暗銀色的細線繡成的咒文紋樣，隨著她的呼吸浮動。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兜帽兩側的形狀，布料之下有明顯的尖耳輪廓，細長而挺拔，尖端後彎。
精靈形態中，唯有黑暗精靈一脈的耳朵是這個形狀。
她們曾是精靈中的貴族，在遠古的眾神戰爭中選擇了深淵，於是尖耳被烙上了深淵的印記，不再有月光落在她們的耳朵上。
「多謝。」
埃莉斯在前方帶路。
她的步伐極輕，林蘇注意到她走路時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既不靠近到冒犯，也不遠到需要她回頭確認。
她似乎察覺到林蘇的視線，尖耳在兜帽下輕輕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兩人沿著石階走到底。
腳下的觸感與石階不同，更軟一些，像是踩在一層厚厚的灰燼上。薄霧在腳踝處流淌，溫度比高台上又低了一些。
這便是深淵的神土。
埃莉斯在前方領路，穿過幾座低矮的神殿和一座雕刻著深淵紋章的石橋。
林蘇注意到，一路上遇到的其他神仆都會在看到她時停下腳步，垂下頭，等她走過去才繼續走動。那些兜帽下的目光充滿好奇與審視。
人類。
深淵神殿裡幾乎從未有過人類擔任執政官的先例。
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壽命不過百年，靈魂在深淵的氣息里浸泡久了就會被侵蝕，變成瘋狂的行屍走肉。
也正因如此，埃莉斯和眾人對她格外好奇，墮精靈也對她格外不服氣。
埃莉斯不動聲色地抬了一下眼，目光從林蘇的袍角悄悄往上移，移到她被兜帽遮住大半的側臉上。
這位執政官的氣息，和從前那些都不一樣。
黑暗精靈也是精靈，對生物的氣息向來敏銳。
從前那些深淵執政官，都曾是強大和野心的代名詞，但他們身上有同一種氣質，被深淵浸透之後的沉重。
在無盡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靈魂會被染成了和深淵同一的顏色。
可這位執政官大人，她的氣息是澄澈的。
埃莉斯跟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兜帽下的尖耳轉動了一下。
這時，前方的霧散開了一角。
一座殿宇出現在兩人面前。
它比林蘇想像中更大一點，雖沒有主殿那種巍峨的氣勢，但更生活氣。
殿宇前有一片小小的庭院，地面鋪著打磨過的黑曜石，中央立著一座低矮的噴泉，水質漆黑，卻並不渾濁。
埃莉斯在庭院入口處停住腳步，俯下身。
「執政官大人，您的寢殿到了。」
她卡頓一瞬，似乎在想接下來該說什麼。
「按照慣例，執政官可配置十二名神仆，負責起居護衛等事務。名單已擬好，您若需要——」
「不必了。」
林蘇婉拒了神仆的安排。
埃莉斯的話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尖耳微微豎起，像是不太確定自己聽到的內容。
「執政官大人？」她問，「您是說……不需要其他人？」
「嗯，不需要。」
不說她自己是個需要時刻擔心被發現的二五仔，就從前的教育和經歷，她也並不習慣僕人這種角色。
林蘇已經走到了殿門前。
門是兩扇對開的石扉，上面沒有鎖孔，只有一枚凹下去的掌印。她抬手，掌心印上去，門扉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裡面幽暗的廳堂。
她跨過門檻，偏過頭看了埃莉斯一眼。
「不用跟著我了，去休息吧。」
埃莉斯站在庭院裡，被她那一眼看得滯了一瞬。
執政官分明已將容貌隱在兜帽的陰影中，可那一眼掃過來時，埃莉斯竟覺得整座庭院的薄霧都在一瞬間凝住了。
她垂下頭，尖耳貼平了，聲音比之前抖了幾分。
「……是，若您需要之時，可隨時吩咐我。」
她後退兩步，身影退入庭院的陰影中。
林蘇收回目光，走進殿門。
門扉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
廳堂里的光線比外面更暗，只有牆壁上幾盞暗紫色的晶石燈提供有限的照明。家具的輪廓在昏暗中影影綽綽。
林蘇沒有急著點燈。
她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然後走到廳堂中央的一把高背椅前坐下來。
她坐上去後，便抬手將那枚黑色徽章從衣襟上摘了下來。
林蘇盯著它摸索了半天，沒有發現異樣。
原書中關於她的內容太少，並沒有提及她是怎麼被深淵發現二五仔身份的。
算了，發現也沒事，早發現早下班。
林蘇將徽章重新別回衣襟上，右手抬起，指尖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銀色戒指。
戒面光滑，沒有任何花紋，乍看只是一枚普通的裝飾物。
但她知道，這枚戒指刻著整段被隱藏的光明禱文。
林蘇將戒指輕輕轉了一圈。
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腦海里響起，仿佛有人從背後擁抱住她，貼著耳說話，音色如日光照在融雪的溪水上，清凌而不刺耳。
「蘇。」
這些神怎麼老喜歡挑她名字的單字叫。
林蘇默了一下：「吾神。」
光明神似乎笑了一下。
祂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非人的柔和，溫暖卻不灼人。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