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修仙文中的路人師祖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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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蘇砍完柴下山時,夕陽正將落未落。

  她肩上扛著柴,手上還不忘拿著給阿澤帶的果子。

  山路兩旁的茅草被風吹得刷刷響,偶爾有蚱蜢從草叢裡蹦出來,從她腳上跳過去。

  林蘇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只覺得砍柴的時間過得太快,一眨眼就過去了。

  她來山上的目的本來有兩個,一個是砍柴,還有一個......是什麼呢?

  這思緒一閃而過,叫人捉摸不定。

  正當她思索時,卻忽然聽到了兵刃相擊的鏗鏘聲,混著女人的呵斥和男人的低吼。

  林蘇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條山路在她記憶里,從來沒遇到過打架的。偶爾有趕集的村民從鎮上回來,最多是吵幾句嘴,動拳頭都少見,更別說動刀劍了。

  她摸了摸腰間的柴刀,猶豫一瞬,還是繼續往前走。

  柴捆很重,下山的大路只有一條,要她扛著幾十斤柴火從灌木叢里鑽小路不太現實。

  轉過彎,視野豁然開朗。

  山道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兩個人正在交手。

  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捕快打扮,穿著一身皂青色公服,腰佩鐵尺,面容俊秀,腳踩薄底快靴。

  他手握長刀,出招剛猛,一刀劈出去帶著風聲,震得旁邊的樹葉嘩啦啦下落。

  女的是個俠客打扮,一身紅衣勁裝,腰間束著黑色革帶,腳蹬鹿皮靴。

  她手持長劍,身法輕靈,如一隻燕子在那捕快的劍風裡穿來穿去,手中的長劍挽出幾個劍花。

  兩人打得正激烈,誰也沒注意到山道上走來一個扛柴的樵夫。

  林蘇站在山道邊上,扛著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打。

  她默默往山道最邊緣靠了靠,試圖從路邊的縫隙里蹭過去。

  她往左挪了一步。

  那紅衣女子的劍光跟著向左掃了過來。

  她往右閃了半步。

  那捕快的利刃又往右劈了過來。

  林蘇:「……」

  她是真的想走。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

  只要這兩人稍微給她讓出半個人的空隙,她就貼著山壁蹭過去,連呼吸都屏住,絕不打攪他們的興致。

  可這兩個人打著打著,跟有默契似的,把整個山道堵得嚴嚴實實。

  若要等他們打完再走的話,天就該黑了。

  林蘇正盤算著要不要開口喊一聲。那紅衣女子忽然一個轉身,腳尖點地,朝她的方向掠過來。

  她還沒反應過來,那女子已經躲到了她身後。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指尖微涼,帶著薄繭。

  「這位姐姐,你幫我評評理!」

  林蘇:「……」

  林蘇轉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柴捆,和從自己身後的紅衣女子,又看了看站在對面、鐵青著臉收招的捕快。

  她只是一個砍柴的,為什麼會找上她?

  她腦門上是寫著「冤大頭」三個字,還是刻著「包青天」?

  林蘇有些納悶地摸了摸頭,卻摸不著頭腦。

  「讓開!」捕快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他的目光越過林蘇,落在她身後的紅衣女子身上,「這是官府要犯,你不要妨礙公務。」

  紅衣女子從林蘇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一雙杏眼圓睜:「誰是官府要犯?你才是官府要犯!你全家都是官府要犯!」

  捕快的臉色更黑了。

  「你劫獄、殺傷公差、私放囚犯,三罪並罰,按律當斬。」

  「我劫的是冤獄!殺的是酷吏!放的是無辜百姓!」紅衣女子從林蘇身後站出來,劍尖指著捕快的鼻尖,「你助紂為虐,顛倒黑白,你才是那個該被關進大牢的人!」

  捕快的嘴角抽了一下,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紅衣女子立刻又縮回林蘇身後,手指攥著林蘇的衣角,聲音從她肩膀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姐姐你看他!說不過就要動手!」

  林蘇站在兩人中間,肩上扛著柴,身後躲著一個,面前站著一個。


  她覺得自己像是被卷進了一場莫名其妙的戲文里。

  但那些戲本多是聊齋志異、精怪報恩的故事,而不是眼下這種江湖話本。

  誒?不對。

  她家中好像還真有兩個報恩的。

  捕快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壓火。他看著林蘇,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但還是硬邦邦的:「這位姑娘,此事與你無關,請你讓開。」

  林蘇還沒開口,身後的紅衣女子已經替她回答了:「她不讓!」

  「我沒問你。」捕快說。

  「我也沒跟你說話。」紅衣女子說。

  「那你閉嘴。」

  「你先閉。」

  林蘇趁機把肩上的柴捆放下來,靠在路邊的石頭上,活動了一下被麻繩勒得發酸的肩膀。

  她看著面前這兩個人,一個穿皂青公服,一個穿紅衣勁裝,站在山道上互相對峙,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看樣子,不把這件事解決,她是走不了的。

  「你們讓我評理,」林蘇說,「總得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捕快和紅衣女子同時看向她。

  紅衣女子搶先開口:「他追了我三天三夜,從臨安追到這兒,就因為我在牢里放了幾個人。」

  「那幾個人是朝廷欽犯。」捕快說。

  「那幾個人是被冤枉的!」紅衣女子的聲音拔高了些,「他們連雞都沒殺過,就因為得罪了當地豪紳,被誣陷成了土匪!我在牢里親眼看見他們被打得皮開肉綻,連飯都吃不上,我不放他們,他們就得死在那裡!」

  捕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律法是律法,你覺得他們是冤枉的,可以上訴,可以申辯,不能自己動手劫獄。你這樣做,和那些真正的罪犯有什麼區別?」

  「上訴?申辯?」紅衣女子冷笑一聲,「那豪紳的侄子就在府衙里當師爺,上訴的狀子遞進去就被壓下來了,連知府的面都見不到。你告訴我,除了劫獄,還有什麼辦法能救他們?」

  捕快沉默了一瞬。

  「辦法總比困難多。」他說。

  「說這種話的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紅衣女子說。

  林蘇站在兩人中間,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吵。

  她聽明白了大概。

  一個認為律法大於一切,程序正義不容破壞。

  一個認為人命大於律法,結果正義才是真正義。

  誰也說服不了誰。

  林蘇靠在石頭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盪了兩遍,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趁他們不注意,扛起柴火直接跑路。

  但紅衣女子突然上前一步,可憐兮兮地拽住她衣服。

  衣角被拽得死死的。

  跑不了。

  捕快看著林蘇,忽然開口:「姑娘,我問你一個問題。」

  林蘇看向他。

  「一個人,殺了一萬個惡人,」捕快說,「那他是善人,還是惡人?」

  林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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