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啟用猴子
到達門口時，沙瑞金的秘書白平安已經等在那裡。
看見田國富，白平安快步迎上前：
「田書記，您來了，書記正在書房等您。」
「麻煩白處長了。」田國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不敢耽擱，匆匆走向書房。
他在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沙瑞金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田國富推門而入，只見沙瑞金正獨自坐在沙發上抽菸，面色沉靜。
他快步上前，姿態擺得極低，恭敬地問候：
「書記您好，國富前來報導了。」
再不見往日那些小心思小算計，只剩下惶恐與順從。
沙瑞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國富來了，坐吧。」
田國富這才畢恭畢敬地、半個屁股挨著沙發邊緣坐下。
沙瑞金從煙盒裡又拿出一根煙，遞向田國富。
田國富受寵若驚，連忙站起身，雙手接過，嘴裡連聲道謝。
沙瑞金自己也吸了一口煙，語氣平淡地問道：
「國富，前幾天指派給你的任務，
對祁同偉和歐陽菁的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
田國富心臟一緊，知道拷問來了。
他連忙用最為誠懇的語氣匯報：
「書記，我回去後第一時間就秘密組織了調查組，
開展了堅決的外圍調查。
只是……祁同偉同志畢竟是公安系統出身，
反偵查意識可能比較強，目前……目前還沒有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他頓了頓，艱難地繼續，
「至於歐陽菁那邊，她現在已辦理內退，
深居簡出，再加上她原單位京州城市銀行是市屬單位，
我們不好大張旗鼓調查，初步摸排的反饋……也沒什麼明顯問題。」
他生怕沙瑞金髮怒，趕緊表態：
「不過書記您放心！
我回去後，一定進一步加強骨幹力量，調整調查方向！
祁同偉和歐陽菁的問題，不管藏得多深，
我們紀檢系統都有能力、有信心給查實查透！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田國富匯報的情況，其實也算是在他預料之中。
畢竟是一個公安廳長，一個省委常委的妻子，
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抓住把柄的？
這麼短時間，田國富能組織起力量完成初步摸排，已經算是不易。
但是，時間不等人！他沙瑞金最缺的就是時間，
絕不能和漢東這些根基深厚的地頭蛇陷入持久戰，必須速戰速決！
看來，常規手段效率太低，得考慮採取一些非常規的、更凌厲的手段了。
他沉吟片刻，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說道：
「國富，看來你這段時間是用心了，紀委的隊伍也還是能打硬仗的。」
田國富剛要鬆口氣，沙瑞金話鋒陡然一轉：
「對了，國富，那個侯亮平，你知道嗎？」
田國富完全不明白沙瑞金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已經隕落的
「喪家之犬」
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知道一點。之前是古都鍾家的女婿，
最高檢反貪總局的偵查處長，也是高育良在漢大任教時的學生。
後來因為丁義珍事件，被鍾家離婚了，也被最高檢處分、
退回漢東省檢察院重新安排工作。
前兩天剛去省檢報到，聽說……
在政治部還鬧出點小風波，被陸亦可當場訓斥了。」
沙瑞金聞言，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冷笑，目光銳利地看向田國富：
「國富，你覺得……如果把侯亮平這個人，
借調到你們省紀委來，專門負責你那個調查組，怎麼樣？」
田國富聽完沙瑞金的話，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侯亮平？沙書記怎麼會突然想起用他？
這步棋……看似兇險，卻未必不是一步奇招！
侯亮平現在可謂是一無所有，
對見死不救的高育良、祁同偉必然恨之入骨，
這種人一旦進了紀委，絕對會像一條瘋狗一樣，
不顧一切地去撕咬他們！
而且，侯亮平在最高檢反貪總局幹過，
偵查審訊業務能力是頂尖的，
對付高育良、祁同偉這種政法系統的老狐狸，
他比紀委內部那些按部就班的幹部有經驗得多，也狠辣得多！
沙書記這是要……借侯亮平這把已經淬毒的快刀殺人啊！
可是……侯亮平這人就是個典型的投機分子，
毫無忠誠和底線可言，是一把真正的雙刃劍。
他一旦查起案來，恐怕不會完全聽從自己的指揮，
甚至可能為了立功不顧後果，把天捅破。
而且，鍾家現在雖然明面上拋棄了他，
暗地裡會不會還有什麼別的布置？
會不會是想借侯亮平這把刀，再來攪亂漢東的局？
但這些念頭只在田國富腦中一閃而過，他很快就壓了下去。
罷了，這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
沙書記既然這麼安排，自己只管執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這個機會！
只要能把祁同偉甚至高育良查倒，那就是大功一件，
就能重新贏得沙瑞金的信任，
就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哪怕侯亮平是毒藥，他現在也得先喝下去再說！
心中念頭急轉，田國富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立刻換上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語氣誠懇地說：
「書記，侯亮平這個人我之前確實有所關注。
他是最高檢反貪總局出來的尖子，業務能力絕對是頂尖的。
而且他因為丁義珍的事落得如此下場，
對高育良和祁同偉他們……心裡肯定憋著一股邪火。
如果他能到紀委來，專門負責這個調查組，
倒真是一把能撕開缺口的利刃，是個能用、敢用的人！」
他恰到好處地頓了頓，露出顧慮，
「只是……他畢竟是受過嚴重處分的幹部，
直接借調到紀律嚴明的省紀委，程序上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會不會招來非議？」
沙瑞金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程序的問題你不用操心，我來協調。
你就告訴我，這個人，你能不能用好？
能不能控制住，讓他把勁兒使在該使的地方？」
田國富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書記放心！
只要人到了紀委，我一定把他牢牢掌控在手裡，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既要發揮他敢打敢沖的優勢，又要確保他不亂來，一切行動聽指揮！」
沙瑞金盯著田國富看了幾秒鐘，
似乎是在評估他的決心和能力，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這件事我來安排。
你這邊做好準備，一旦侯亮平到位，調查必須立刻取得突破性進展！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保證完成任務！」田國富大聲應道，
心中混合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激動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知道，一場更殘酷、更血腥的博弈，即將展開。
而他，已經被綁在了沙瑞金的戰車上，只能前進，無法後退了。
看見田國富，白平安快步迎上前：
「田書記，您來了，書記正在書房等您。」
「麻煩白處長了。」田國富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不敢耽擱，匆匆走向書房。
他在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沙瑞金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田國富推門而入，只見沙瑞金正獨自坐在沙發上抽菸，面色沉靜。
他快步上前，姿態擺得極低，恭敬地問候：
「書記您好，國富前來報導了。」
再不見往日那些小心思小算計，只剩下惶恐與順從。
沙瑞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國富來了，坐吧。」
田國富這才畢恭畢敬地、半個屁股挨著沙發邊緣坐下。
沙瑞金從煙盒裡又拿出一根煙，遞向田國富。
田國富受寵若驚，連忙站起身，雙手接過，嘴裡連聲道謝。
沙瑞金自己也吸了一口煙，語氣平淡地問道：
「國富，前幾天指派給你的任務，
對祁同偉和歐陽菁的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
田國富心臟一緊，知道拷問來了。
他連忙用最為誠懇的語氣匯報：
「書記，我回去後第一時間就秘密組織了調查組，
開展了堅決的外圍調查。
只是……祁同偉同志畢竟是公安系統出身，
反偵查意識可能比較強，目前……目前還沒有查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他頓了頓，艱難地繼續，
「至於歐陽菁那邊，她現在已辦理內退，
深居簡出，再加上她原單位京州城市銀行是市屬單位，
我們不好大張旗鼓調查，初步摸排的反饋……也沒什麼明顯問題。」
他生怕沙瑞金髮怒，趕緊表態：
「不過書記您放心！
我回去後，一定進一步加強骨幹力量，調整調查方向！
祁同偉和歐陽菁的問題，不管藏得多深，
我們紀檢系統都有能力、有信心給查實查透！絕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田國富匯報的情況，其實也算是在他預料之中。
畢竟是一個公安廳長，一個省委常委的妻子，
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抓住把柄的？
這麼短時間，田國富能組織起力量完成初步摸排，已經算是不易。
但是，時間不等人！他沙瑞金最缺的就是時間，
絕不能和漢東這些根基深厚的地頭蛇陷入持久戰，必須速戰速決！
看來，常規手段效率太低，得考慮採取一些非常規的、更凌厲的手段了。
他沉吟片刻，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說道：
「國富，看來你這段時間是用心了，紀委的隊伍也還是能打硬仗的。」
田國富剛要鬆口氣，沙瑞金話鋒陡然一轉：
「對了，國富，那個侯亮平，你知道嗎？」
田國富完全不明白沙瑞金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已經隕落的
「喪家之犬」
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知道一點。之前是古都鍾家的女婿，
最高檢反貪總局的偵查處長，也是高育良在漢大任教時的學生。
後來因為丁義珍事件，被鍾家離婚了，也被最高檢處分、
退回漢東省檢察院重新安排工作。
前兩天剛去省檢報到，聽說……
在政治部還鬧出點小風波，被陸亦可當場訓斥了。」
沙瑞金聞言，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冷笑，目光銳利地看向田國富：
「國富，你覺得……如果把侯亮平這個人，
借調到你們省紀委來，專門負責你那個調查組，怎麼樣？」
田國富聽完沙瑞金的話，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侯亮平？沙書記怎麼會突然想起用他？
這步棋……看似兇險，卻未必不是一步奇招！
侯亮平現在可謂是一無所有，
對見死不救的高育良、祁同偉必然恨之入骨，
這種人一旦進了紀委，絕對會像一條瘋狗一樣，
不顧一切地去撕咬他們！
而且，侯亮平在最高檢反貪總局幹過，
偵查審訊業務能力是頂尖的，
對付高育良、祁同偉這種政法系統的老狐狸，
他比紀委內部那些按部就班的幹部有經驗得多，也狠辣得多！
沙書記這是要……借侯亮平這把已經淬毒的快刀殺人啊！
可是……侯亮平這人就是個典型的投機分子，
毫無忠誠和底線可言，是一把真正的雙刃劍。
他一旦查起案來，恐怕不會完全聽從自己的指揮，
甚至可能為了立功不顧後果，把天捅破。
而且，鍾家現在雖然明面上拋棄了他，
暗地裡會不會還有什麼別的布置？
會不會是想借侯亮平這把刀，再來攪亂漢東的局？
但這些念頭只在田國富腦中一閃而過，他很快就壓了下去。
罷了，這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
沙書記既然這麼安排，自己只管執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這個機會！
只要能把祁同偉甚至高育良查倒，那就是大功一件，
就能重新贏得沙瑞金的信任，
就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哪怕侯亮平是毒藥，他現在也得先喝下去再說！
心中念頭急轉，田國富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立刻換上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語氣誠懇地說：
「書記，侯亮平這個人我之前確實有所關注。
他是最高檢反貪總局出來的尖子，業務能力絕對是頂尖的。
而且他因為丁義珍的事落得如此下場，
對高育良和祁同偉他們……心裡肯定憋著一股邪火。
如果他能到紀委來，專門負責這個調查組，
倒真是一把能撕開缺口的利刃，是個能用、敢用的人！」
他恰到好處地頓了頓，露出顧慮，
「只是……他畢竟是受過嚴重處分的幹部，
直接借調到紀律嚴明的省紀委，程序上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會不會招來非議？」
沙瑞金擺了擺手，語氣篤定：
「程序的問題你不用操心，我來協調。
你就告訴我，這個人，你能不能用好？
能不能控制住，讓他把勁兒使在該使的地方？」
田國富立刻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證：「書記放心！
只要人到了紀委，我一定把他牢牢掌控在手裡，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既要發揮他敢打敢沖的優勢，又要確保他不亂來，一切行動聽指揮！」
沙瑞金盯著田國富看了幾秒鐘，
似乎是在評估他的決心和能力，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好！這件事我來安排。
你這邊做好準備，一旦侯亮平到位，調查必須立刻取得突破性進展！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保證完成任務！」田國富大聲應道，
心中混合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激動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知道，一場更殘酷、更血腥的博弈，即將展開。
而他，已經被綁在了沙瑞金的戰車上，只能前進，無法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