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舊人新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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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秉謙竟然和梁家有這麼深的淵源!

  想到自己為了上位對梁家百般迎合,想到那段人盡皆知的婚姻,他一下子慌了神。

  這位周省長一旦回來,會不會對自己有看法?

  自己夢寐以求的副省長位置馬上就要上會研究,如果周秉謙在常委會上反對,

  那自己這麼多年的鑽營,豈不是全都要打水漂?

  他慌亂地想要開口,高育良卻抬手制止了他:「同偉,別急,聽我繼續說。」

  「我是當年被梁群峰副書記點將,從學校調到體制內的,按規矩算,我算是梁副書記的門生。

  而你,又是我的學生。

  這麼一算,當年能和梁書記平輩論交的周秉謙,可不就是我們理論上的『祖師爺』級別的老漢東?」

  祁同偉這才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祖師爺」這三個字背後,沉甸甸的資歷與輩分差距。

  高育良繼續說道:「現在漢東官場,恐怕有一個人,比你我還要慌。」

  「誰?」

  「李達康。」

  高育良說到這裡,心情似乎略微好轉,甚至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當年林業省長在省里擔任主要領導時,趙立春書記才剛剛擔任京州市長。

  等趙立春熬到常務副省長,林業省長都已經是第二任省長任期了。

  趙立春後來能接任省長,接的正是林業省長退休空出來的位置。

  可以說,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趙立春都是林業省長的下級。

  在省政府大院裡,李達康是趙立春的秘書,天然就比周秉謙這位省長大秘矮半頭!」

  「更關鍵的是,他們兩個人在 1993年是同期下放,都是擔任縣長。

  李達康去了金山縣,周秉謙去了道口縣,兩個地方當年都是出了名的貧困縣,

  道口的條件甚至比金山還要複雜、還要困難。結果呢?

  半年之後,李達康在金山修路出了重大事故,雖然靠趙立春全力運作保住了政治生命,

  但終究是栽了跟頭,履歷上抹不去的污點。」

  「可周秉謙在道口卻幹得風生水起,不僅修通了道路,

  還推動農民工返鄉創業,組建了道口自己的建築公司,

  更是在 1994年一舉招商引資近億港幣,打造服裝產業鏈,

  在當時貧困縣裡面是前所未有的成績,直接登上《漢東日報》頭版頭條,轟動全省。」

  「從那以後,周秉謙一路順風順水,接任縣委書記。

  三年之後,林業省長在退休之前,全力為他爭取到了當年全省唯一一個中青班名額。

  周秉謙進京學習,從此調離漢東,這一走,就是十七年,再也沒有回漢東任職。

  唯一不變的是,這十七年裡,他每年再忙,都會風雨無阻回漢東一趟,專程看望已經退休的林業老省長。」

  祁同偉聽完這一番講述,心中已是感慨萬千。

  論資歷、論根基、論早期政績、論老一輩的淵源,這位即將上任的周省長,

  確確實實是漢東官場「祖師爺」級別的人物。

  可他這次回來,到底是整合他們這些本土勢力,

  還是奉了上面的意思來清理門戶、整頓漢東官場?

  祁同偉半分都摸不透。

  他忐忑不安地開口:「老師,您說周省長這次回來,會不會……」

  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高育良又何嘗不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心裡非常清楚,如果周秉謙這樣一位根植於老漢東體系、資歷極深的「活化石」回來,

  並且有心整合資源,那麼他和李達康這兩位漢東本土最有實力的幹部,

  很可能會形成一股極強的合力。

  到那時,空降而來、尚無根基的沙瑞金,真有可能被架成「光杆司令」,在漢東寸步難行。

  當年林業省長一手提拔的老幹部,如今雖然大多已經退休,

  但他們的門生故吏、老下屬、老關係,如今遍布漢東各級黨政機關和實權崗位。


  還有那些在基層深耕多年、熟悉各種內情的「老副廳」「老正處」,

  他們才是漢東政壇真正的「活化石」「定盤星」。

  周秉謙一回來,這些人立刻就會找到主心骨。

  而這些人心裡清楚的各種髒事、爛事、舊案、隱情,

  恐怕比剛來不久的紀委書記田國富掌握得還要多、還要細、還要致命。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吐出一句:「靜觀其變吧。」

  他看向心神不寧的祁同偉:「同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回去之後,把公安廳的工作匯報材料準備紮實。

  等周省長一到任,你第一時間去找機會匯報工作。

  匯報的時候,可以不經意提一提梁老書記,就說梁老偶爾提起當年,對林省長身邊的周秘書一直很讚賞。

  周秉謙如果是念舊情的人,看在這層淵源的面子上,總會對你關照一二。

  至少,關鍵時刻願意幫你說句話的情分,應該還是有的。」

  祁同偉苦澀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明白,自己和梁家那點關係,在漢東早已是人盡皆知,是福是禍還不好說。

  但為了副省長這個位置,當年在操場上那一跪都忍了,

  如今再去攀一攀舊情、打一打感情牌,難道還能比當年更難堪嗎?

  高育良看著學生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裡知道他未必聽得進去,

  說不定還會鋌而走險,想出更出格的招數。可他現在已經心力交瘁,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管束。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漢東夜空。

  這片他熟悉了一輩子的天空之下,一場誰也無法預料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而周秉謙的歸來,正是這盤大局之中,最不確定、也最關鍵的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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