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願當眾脫衣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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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草跪在堂下,手心全是汗。

  她做好了準備,可當真跪在這裡,還是忍不住膽怯,不敢抬頭。

  一個月之內連發兩起擊鼓鳴冤,在清水縣還是頭一遭。

  消息傳開,衙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里三層外三層全是看熱鬧的百姓。

  林大牛把牛車拴好,帶著林大伯和林二牛使勁往裡擠,好不容易擠到前排。

  朱成名坐在堂上,聲音洪亮:「堂下何人?有何冤屈?可有狀紙?」

  李草深吸一口氣,把狀紙高高舉起:「民女李草,李家村人士,狀告父母非理毆虐,逼賣為妾!」

  眾人聽聞,譁然一片。

  可以說是前所未見,居然有子女要狀告父母。

  朱成名一愣。

  林清顏已經上前接過狀紙,放在他面前。

  朱成名打開一看,看到熟悉的字跡,忍不住眉頭一跳,看向旁邊的林清顏。

  林清顏面色如常,像是沒看到他的眼神。

  朱成名繼續往下看,待看完後,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把狀紙擱在案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堂下那個瘦弱的身影上。

  「李草,你狀中所寫可都屬實?你可想好了,誣告父母可是大不孝,是要杖責的。」

  李草抬起頭,目光堅定道:「民女不敢有半句虛言。」

  朱成名點了點頭,沉聲道:「來人,去傳李草父母到堂。」

  衙役領命而去。

  堂下百姓交頭接耳。

  林大牛站在人群里,拳頭緊張的攥得死緊。

  林大伯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你別擔心,有縣老爺做主。」

  李草跪在堂下,脊背挺得筆直。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衙役回來了,身後跟著李父李母,還有李家村的村民們。

  李父李母一路罵罵咧咧,進了大堂才收了聲,撲通跪下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心虛。

  李家村的村民們見此場景,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說李草被拐子拐走了嗎?

  怎麼進了縣衙?

  朱成名一拍驚堂木:「報上名來!」

  李父:「草民李富貴。」

  李母:「民婦孫氏。」

  「李富貴,孫氏,你的女兒狀告你們非理毆虐,逼賣為妾,可有此事?」

  李父臉色一變,扯著嗓子喊冤:「大人,冤枉啊!這死丫頭滿嘴胡言,我們做爹娘的哪捨得打她?更別說賣她了!」

  李母也跟著哭天搶地:「大人明鑑,這丫頭不聽話,我們管教幾句,她就記恨上了,這是要往我們頭上潑髒水啊!」

  李草並沒有對他們的話有所觸動,平靜道:「大人,民女身上都是傷,一驗便知。」

  李父臉色一變,搶著喊道:「你一個女子,哪能當眾驗傷的?你知不知羞恥?誰知道你這傷是不是自己弄出來的?」

  他越說越來勁,嗓門也高了起來,「我們可是你爹娘!你居然敢誣告父母,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朱成名皺眉,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閉嘴!公堂之上豈容你咆哮!再多喊一句,杖責二十!」

  李父被震懾住,哆嗦了一下,閉上了嘴。

  李草沒有看他,只是把袖子擼起來,露出兩條胳膊。

  那胳膊上青青紫紫,新傷疊著舊傷,還有幾道已經發白的陳年疤痕,像蚯蚓一樣爬在她瘦削的手臂上。

  堂下安靜下來。

  一個女子當眾露膚,原是讓人不齒的事,眾人看著那些傷,卻沒有了其他心思,只剩下了心疼。

  李母好似也是第一次看見這些傷痕,愣住了。

  李父嘟噥:「就胳膊上幾道疤,算什麼證據?農家人天天幹活,誰身上沒幾道傷?我胳膊上還有兩道疤呢。」

  李父覺得自己有理,聲音大了起來:「大人,這死丫頭從小撒謊成性,一定是跟林家村那個林大牛串通好的!我們不就是沒同意他倆的婚事嗎?她就這麼污衊我們!簡直大不孝啊!」

  李草閉上眼,再睜開時,神情已經平靜下來,宛如一潭死水。


  「大人,民女願脫衣驗傷。」

  堂下徹底炸了鍋。

  露胳膊就已經夠大膽了,當眾脫衣驗傷,這女子的清白可就毀了,以後還怎麼嫁人?

  林大牛站在人群里,眼睛紅得能滴血,身子往前一掙,被林大伯死死按住。

  「你別衝動!」林大伯壓低聲音,手勁大得像鐵鉗,「李家那兩口子已經把你牽扯了進去。你現在出去,就是坐實了他們的誣陷!」

  林大牛咬著牙,看著李草單薄的身影,恨得眼睛都紅了。

  朱成名也猶豫了。

  他知道要取證就得驗身,可讓一個姑娘家在大庭廣眾之下脫衣,太殘忍了。

  林清顏往前湊了半步,低低說了兩句。

  朱成名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李草,本官准你驗傷。但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本官不忍讓你在大庭廣之下解衣露體。本官請夫人來替你驗,你可願意?」

  李草的眼眶熱了,重重磕了個頭:「民女謝大人。」

  很快,劉氏被請來了。

  來時的路上,她已經知道了大概,心裡對這個命苦的姑娘生出一股憐惜。

  她拉著李草的手,聲音又輕又柔:「好孩子,跟我來。」

  偏房的門關上,堂上安靜下來。

  圍觀的李家村人終於弄清了來龍去脈。

  有人表示理解,李家那兩口子,對李草確實不是人。

  但也有人心裡不滿:這李草也是,再怎麼說也是血緣至親,鬧成這樣,以後外人怎麼看李家村?以後村中的人還怎麼好婚配?

  不過這些話,他們也只敢在心裡想想。

  等待的時間是焦急的。

  好在沒過多久,偏房的門開了。

  劉氏走出來,眼眶紅紅的。

  「老爺,李姑娘身上新舊傷痕數十處,手臂、後背、腿上都有,有的結了痂,有的還是新傷。」

  眾人只聽著,就感覺渾身疼了。

  朱成名臉色鐵青:「李富貴,孫氏!你們還有何話說!」

  李父的臉白了,李母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李父眼珠子一轉,想到了說辭:「大人!就算她身上有傷,又能說明什麼?」

  「她是我的女兒,犯了錯,我打她不是應該的嗎?誰家的孩子沒挨過打?難道只要孩子一挨打,就得告官府、誣告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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