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狐朋狗友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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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顏把在停屍房的觀察和猜測說了一遍。

  朱成名聽完,眉頭微微蹙起:「你是說,吳明的妻子和他的兩個弟弟都有嫌疑?」

  林清顏點點頭。

  朱成名:「他兩個弟弟倒也罷了,可他那妻子不過是個孱弱女流,怎麼敢殺人?還是殺自己的丈夫?」

  林清顏道:「大人,人被逼到絕境,是什麼都敢做的。劉氏常年遭受家暴,心裡不可能沒有恨,差的只是一個契機。」

  朱成名「嘶」了一聲,面色有些複雜:「那可不好辦了。若劉氏真是兇手,便是重罪。殺人是一罪,殺夫更是罪上加罪。雖說那吳明該死,可法不留情。」

  他對劉氏的遭遇還是很同情的,不希望看到一個常年遭受虐待的苦命女子受到如此之刑。

  林清顏無奈地笑了笑:「我不過是猜測而已,沒有實證,誰說得准?」

  「說不定是吳明在外與人結了仇,遭了報復。況且吳明的死亡時間還沒定,他擊鼓那會兒應當還活著。是故意殺人還是過失殺人,也難說。」

  「這兩個罪名雖然相近,最終判罰卻大不相同。」

  朱成名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我這就寫信給上頭,讓他們儘快派個仵作來驗屍。」

  ……

  晚上,吳老二家。

  油燈昏黃,照著兩張各懷心事的臉。

  吳二嫂坐在炕沿上,壓低了聲音:「你說實話,老大這事……你有沒有插手?」

  吳老二瞪大了眼睛:「你瘋了吧?我哪有那個膽子!」

  吳二嫂趕緊捂住他的嘴,朝窗外看了一眼,這才鬆了口氣:「沒有就好。你是不知道,今天在公堂上,我這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吳老二也跟著後怕,往她身邊湊了湊:「誰說不是呢。誰能想到老大好好的,說沒就沒了。」

  吳二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也是活該。」

  她轉頭看向丈夫,眼裡帶著幾分算計的光。

  「哎,你說老大死了之後,爹娘那房子,是不是該歸咱們了?」

  吳老二眯了眯眼,「現在說這些還早。爹娘那邊,還得看他們怎麼想。」

  「老大這一死,家裡就剩我們和老三家了,老三是個蠢人不足為懼,不給我們還能給誰?爹娘總不能把房子留給外人吧?」

  吳二嫂撇了撇嘴:「那可說不準。老大媳婦帶著三個拖油瓶,往後還不知怎麼過呢。爹娘要是心疼孫子,把房子留給他們,那咱們可虧大了。」

  吳老二眉頭皺了皺,沒接話。

  吳二嫂又說:「我可聽說老大在外頭欠了一屁股賭債,人都死了,那些債主怕是還要上門討。你說,這債該誰還?」

  吳老二臉色沉下來,聲音也冷了幾分:「誰借的誰還。老大死了,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可爹娘要是心軟……」

  「我們都分家了,心軟也沒用。」吳老二打斷她,「家裡那點東西,我還指望著給咱兒子留著。老大活著的時候沒少禍害家裡的錢,死了還想拖累咱們?沒門。」

  吳二嫂這才放心了些,又想起白天的事,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你說,官府會不會查出來什麼?」

  「今天那個縣太爺旁邊的年輕人,看著就不是普通人。他站在那兒,眼睛像鏡子似的,我被他看了一眼,後背直冒涼氣。」

  吳老二倒是不怕這個,「怕什麼?咱們又沒害人,這件事和咱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就算查也查不出沒有證據的事。」

  吳二嫂覺得也是,便起身去鋪床。

  「好了,別說了,大晚上了,怪瘮人的,趕緊睡吧。」

  不遠處,吳家老院,劉氏剛哄了兒女睡著,看著空蕩蕩的床鋪,表情輕鬆。

  十幾年來,終於睡了個好覺。

  ……

  第二天一早,朱成名便讓王捕頭把與吳明有過節的人一一帶來問話。

  先傳的是左鄰右舍。幾個老實巴交的人跪在堂下,把吳明平日裡的惡行數了個遍。

  砸門、罵街、半夜喝醉了酒在巷子裡嚎。


  可問到殺人的事,一個個把頭搖成撥浪鼓。

  「大人,那吳明雖不是個東西,可我們躲還來不及,哪敢沾他的邊?」

  「是啊,我們就是普通人家,哪有膽子招惹這種渾人?」

  「我們可是良民,哪有殺人的膽子啊?而且我們這些鄰居之間的恩怨也到不了殺人的地步。」

  「是啊是啊!」

  朱成名問了一圈,確實不像有很大的嫌疑,便擺擺手讓他們回去了。

  接下來是吳明那幾個狐朋狗友。

  他們和吳明都是賭場上認識的,一問三不知,只說前幾日還在一起賭錢,後來鬧了些矛盾,吵了一架,就散了。

  只是有一人聽到吳明死了,臉色有些不對。

  此人叫王宗,三十出頭,生得獐頭鼠目,一進大堂腿就軟,跪在地上直哆嗦。

  朱成名與林清顏交換了一個眼神,心照不宣。

  這人一定有問題。

  朱成名沉聲問道:「王宗,前天晚上你在哪裡?可曾與吳明有過交集?」

  王宗結結巴巴:「回、回大人,前天晚上我們幾個在一塊賭錢,賭完就散了。他們都能作證。」

  旁邊三人趕緊點頭。

  朱成名又問:「平日裡可與死者結怨?」

  王宗擠出一個笑:「大人說笑了,朋友之間小打小鬧總是有的,但都不往心裡去。過後該喝酒喝酒,該賭錢賭錢。」

  旁邊忽然有人插嘴:「大人,小的想起來了,王宗和吳明有過恩怨!」

  王宗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瞪過去,「你胡說什麼?休要污衊我!」

  那人被他一瞪,反而來了勁,為了把自己摘出去,把想到的趕緊說了出來。

  「大人,小的說的都是實話!我們幾人賭錢,就王宗輸得最多,吳明有一次出千,被王宗抓到了,兩人當場打了一架,鬧得可凶了!」

  另外兩人也想起來了,紛紛附和:「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後來不知怎麼又和好了。」

  「前日晚上我們聚在一起喝酒賭錢,王宗又輸了,還都只輸給了吳明,還輸得不少。說不定是記恨此事。」

  朱成名皺了皺眉,「輸了多少?」

  能犯得著殺人?

  「得有……」那人咽了口唾沫,「五百多兩。」

  眾人震驚。

  朱成名驚道:「五百多兩?他拿得出五百兩?」

  就連他,就算家中還算富裕些,都不能說隨手能拿出五百兩。

  「……就是拿不出,才把宅子和老婆孩子都押出去了。」

  朱成名臉色鐵青,猛一拍桌。「豈有此理!你們簡直枉為人!」

  那三個狐朋狗友嚇得縮脖子。

  又不是他們逼他賭的,自己沒本事怪誰?

  他們也只是小玩而已。

  賭得傾家蕩產的,那都是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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