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朕也不是那不講理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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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范在一旁看著蕭燼的表情變化,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陛下這樣子,是消氣了。

  林主子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他試探著開口:「陛下,那他們……還用處置嗎?」

  蕭燼回過神,看了一眼跪著的五人,心情不錯。

  「朕也不是那不講理的暴君。仔細想想,當時叛軍作亂,場面混亂,她們沒看住主子,也不能全怪她們。」

  李范:「……」

  李福和春杏四人對視一眼,眼睛裡滿是希冀。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四個丫頭,趕出宮去吧。李福扣一……半年的月例俸。」

  春杏幾人愣了一瞬,隨即喜極而泣。

  能回家了!

  她們原以為這輩子都要困在這深宮裡,到老到死都出不去。沒想到還能活著走出去。

  「謝陛下!謝陛下開恩!」

  幾人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眼淚糊了滿臉。

  李福也鬆了口氣,趕緊跟著叩首謝恩。半年月例算什麼?命保住了就行!

  李范在一旁催促道:「好了好了,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吧。既然被趕出宮了,就不要在宮中逗留了。」

  幾人連聲應是,爬起來就往外退。

  出了大殿,春杏腿一軟,差點摔了。

  夏竹扶住她,兩人對視一眼,都看見對方臉上的淚。

  「春杏姐,咱們真的能回家了?」秋蘭的聲音還在抖。

  春杏用力點頭,眼淚又湧出來。

  冬梅忽然小聲問:「那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林主子了?我有點捨不得……」

  幾人沉默了一瞬。

  春杏擦了擦眼淚,聲音輕下來。

  「林主子那麼好的人,會有好報的。我們能回家,都是林主子的恩情,我們一定要牢牢記住。」

  幾人重重點頭。

  「嗯!」

  她們不知道林清顏現在在哪兒,只能默默祝願他平安順遂。

  ……

  林家村。

  林清顏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渾身酸疼。

  昨晚折騰了大半宿,都沒睡好。

  推開門,一股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雨後的院子被洗得乾乾淨淨,空氣里混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還夾著淡淡的柴火味。

  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院子裡,林二牛正蹲在那兒劈柴,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整個人都變得有些侷促起來。

  「林……林公子,您起來了。」他站起身,擦了擦手,「鍋里溫著飯,我給您盛過來。」

  林清顏看他這副拘謹的樣子,有些好笑。

  「怎麼一晚上過去,二牛哥生疏了不少?」他走過去,「不用叫公子,叫我三郎就行。」

  林二牛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哎。」

  昨晚喝多了酒,膽子壯了,居然敢和舉人老爺稱兄道弟。

  現在酒醒了,想起來都覺得緊張。好在舉人老爺脾氣好,不計較這些。

  林清顏想跟著他去廚房,被他攔住了。

  「你去堂屋坐著等,哪兒能讓你動手。」

  林清顏拗不過他,只好進了堂屋。

  不多時,林二牛端著一個托盤進來。

  一碗濃稠的米粥,兩個白煮蛋,還有一小碟炒得油亮的臘肉。

  林清顏看著面前這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米粥熬得這麼稠,普通農家平日裡肯定不捨得放那麼多米。

  雞蛋也是好東西,可以換物,可以換錢,平常肯定也不捨得吃。

  還有臘肉,肯定也是要留到過年待客的好東西。

  就這麼炒給他了。

  林二牛看他沒有動筷,以為他是不喜歡,站在那兒搓了搓手,有些躊躇。


  「我們農民也沒什麼好東西了,就這些粗茶淡飯……」

  「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你喜歡吃什麼,你和我說,我儘量幫你做。」

  林清顏回過神,連忙道:「不是,這菜很好,我很喜歡。就是太破費了。」

  「你們吃了嗎?叫大家一起來吃吧,這麼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

  林二牛這才鬆了口氣,「不用不用,我們都吃過了。。」

  林清顏見他一直站著,就招呼他坐下。

  林二牛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面坐下,脊背挺得直直的,兩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學堂里聽先生講課的學生。

  林清顏覺得好笑,也不勉強。

  他夾了一筷子臘肉,嚼了嚼,咸香入味。

  「對了,其他人呢?家裡怎麼就你一個?」

  林二牛答:「我娘出門了,我爹帶著林材哥出去拜見長輩了。我大哥去鎮上上工了,小丫出去玩了。我沒什麼事,就把家裡的柴劈一劈。」

  正說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林材和林大伯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對。

  林大伯愁眉苦臉,林材也沉著臉,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林二牛趕緊起身,搬了兩個板凳過來。

  「爹,咋了這是?」

  林大伯嘆了口氣。

  林清顏看了看他倆,放下筷子,看向林材。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出什麼事了?」

  林大伯張了張嘴,又嘆一口氣,還是沒說出來。

  林材在旁邊接過話頭。

  「今天我跟著大伯出去拜見長輩,走到我二叔家,才知道他們家出了事。」

  他頓了頓,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這個二叔其實並不是林材父親和林大伯的親兄弟,而是兩家的爺爺是一個父親,並沒有出五服。

  所以關係比較親近。

  林材的二叔二嬸攢了半年的雞蛋,前幾天大早上挑著擔子去鎮上賣。

  兩人找了塊空地,以為沒人,就把擔子放下了。

  誰知道沒一會兒就來人了,說那塊地方是有主的,交了錢才能擺攤。

  二叔二嬸老實巴交的,不知道這規矩,趕緊收拾東西要走。

  可對面的人不依不饒,說占了這麼長時間,得交占用費,張嘴就要一百文。

  林大伯插了一句,聲音苦澀:「一百文!農家人一整年省吃儉用,也不過才攢個三五百文。雞蛋沒賣成,還要倒貼一百文,這不是要人命嗎?」

  二叔二嬸當然不肯給,兩方人拉扯之下,對方惱了,一腳踹翻了擔子,雞蛋全砸了。

  二叔急了眼,爭執起來。

  對方人高馬大,一把把他推倒在地。

  誰知不巧,二叔的腦袋磕在石頭上,當場就開了瓢,血呼啦啦地流。

  對方一看出了事,撒腿就跑了。

  「如今都過去三天了,」林材的聲音低下去,「二叔還在床上躺著,請大夫、抓藥,花了不少錢。家裡那點底子全掏空了,現在挨家挨戶地借。」

  林二牛急了:「那咱家借了沒?」

  林大伯:「借了,村里人能借的都借了。可咱們村前幾年才陸陸續續回來,誰家也不富裕。」

  「這看病吃藥是個無底洞,得借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如果再留下什麼病根,一輩子不能出力了,那這個家可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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