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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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顏皺了皺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解和急切:「大理寺背靠皇上,還有這麼大限制?那跟地方衙門有什麼區別?」

  「當然沒有區別。」林長淵語氣複雜,「不但沒更輕鬆,反而更束手束腳。」

  「能遞到大理寺的案子,哪個是簡單的?比起尋常人家的糾紛瑣事,這裡的案子牽扯的水更深。」

  「說到底,天下衙門,不管大小,辦案終究是看人下菜碟的。要說大理寺沒有冤案錯判,那才是假的。」

  林清顏:「那為何不直接請皇上下一道旨意,准我們徹查?」

  「就為這事兒去驚動皇上?」林長淵搖了搖頭,神情有些無奈,「三郎,你以為皇上的旨意是說求就能求來的?這裡頭有多難,你還沒經著過。」

  林清顏不解,「這怎麼能叫『就為這事兒』?好幾條人命擺在眼前,還不是大事?難道非要等到不可收拾才算?」

  林長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三郎,這世道,人生來就是分了三六九等的。你想越過這幾層去辦事,難如登天。」

  「你以為的人命在上頭眼裡,可能還不如一隻貓狗。」

  三郎聰慧過人,卻終究是被家裡保護得太好,初入官場,尚未真正見識過這潭水的深淺與污濁。

  他走到桌邊,拿起溫涼的茶盞抿了一口,才緩緩道:「三郎,你讀過那麼多書,可曾聽過『投鼠忌器』?」

  林清顏一怔,隨即道:「自然聽過。意思是想要打老鼠,又怕打壞了旁邊的器物。」

  林長淵放下茶盞,「李廣照,鴻臚寺卿,正三品大員,在朝多年,自有他的人脈和根基。」

  「張氏是他的平妻,王氏是正室誥命。她們的死,若真是李府內宅陰私還好,如果不是……」

  「涉及李廣照本人,那這『器』,可就不僅僅是李家了,還可能牽扯到朝堂上某些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陛下日理萬機,天下大事何其多?若每一個涉及官員的疑案,大理寺都要請一道聖旨才能徹查,那陛下豈不是要被這些『家事』、『陰私』淹沒?」

  「再者,聖旨一下,便是將事情徹底擺在了明面上,再無轉圜餘地。若查到最後,發現並非大事,或者證據不足,短時間內查不到真兇,你讓陛下的威嚴何在?」

  林清顏低聲道:「所以張氏之死,李家可以壓著張家匆匆下葬。王氏之死,若非小桃『自戕』,暴露在眾人眼前,把事情鬧大了,恐怕也能被他們用『暴病』之類的藉口遮掩過去。」

  「就因為她們是『內眷』,她們的生死,在某些規則下,是可以被『內部消化』的。」

  林長淵走到林清顏面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語氣放緩:「三郎,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覺得憋屈。我當年初入大理寺時,也是如此。」

  「但你要明白,在這京城,在官場,很多時候,真相併不重要。堵住悠悠眾口才是最重要的。」

  林清顏沉默良久,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

  皇宮。

  李范送上一疊紙,上面清清楚楚寫明了李府發生的事。

  蕭燼看了兩眼,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隨手將那疊紙扔回案上,紙頁散開。

  「李廣照……」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連自己的家宅都處置不好,何以為國解憂?」

  李范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

  蕭燼忽然問道:「你說,鴻臚寺卿這個位置,是不是該換個人坐坐了?」

  李范:「陛下,此乃朝廷用人大事,奴才一個閹人,豈敢置喙。」

  蕭燼哼笑一聲,聽不出喜怒,「說吧,朕恕你無罪,這兒就朕和你,說錯了朕還能砍了你的頭不成?」

  李范笑道:「陛下聖明燭照,心中必有決斷。奴才愚見,李大人掌管鴻臚寺多年,於禮制典儀確是熟稔。」

  「只是近年來外邦使節漸多,事務繁雜,或許需得一位更精力充沛,處事更利落之人。」

  蕭燼聽完,未置可否,只是目光重新落回那散開的紙頁上,若有所思。

  「大理寺那邊,是不是已經在查了?」他忽然問。

  「回陛下,是。按規制,命案發生在京中,又涉及官員內眷,大理寺介入乃是常例。聽聞是林少卿在負責。」


  「林長淵?」蕭燼眉頭微挑,「林家的那個長子?」

  李范:「是。」

  「也好,讓他去查。查清楚了,給朕個結果。」

  「是。」

  蕭燼隨口問了一句:「林清顏的病好了嗎?」

  李范笑眯眯:「前兩日就好了,已經去大理寺當值兩日了。」

  蕭燼「嗯」了一聲。

  書房內安靜下來。

  李范識趣的退出去,給蕭燼留下安靜的空間。

  ……

  時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線索確實查到不少,但查到最後都無疾而終。

  兄弟兩人對著案頭雜亂的信息犯頭疼。

  就在這時,值房的門「砰」一聲被推開,趙飛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的風霜,卻掩不住眼底的興奮。

  「大人!林評事!有新消息!重大消息!」他氣息未勻,聲音卻格外響亮。

  屋內兩人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體。

  林長淵沉聲道:「別急,慢慢說,什麼消息?」

  趙飛源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這才緩了口氣:「屬下查了王氏和張氏出嫁前的舊事。」

  林清顏:「你的意思是說王氏和張氏以前認識?」

  趙飛源:「何止認識。十八年前,王氏和那張氏,未出閣時竟是手帕交!關係好得不得了,常同進同出,據說還曾同榻而眠,親密無間!」

  林長淵和林清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異。

  這層關係,李家從未提及,外界如今也沒人想起過。

  「後來呢?」林清顏忍不住追問。

  「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麼,兩人突然就斷了來往,再無交集。」趙飛源接著說,「直到王氏嫁給了李大人。」

  「再後來,王氏三年無所出,張氏便以妾室身份進了李府,第二年就生下了長子,母憑子貴被抬為平妻。」

  「巧的是,那之後不久,王氏也有了身孕。當時京城裡還傳過一陣,說李大人嬌妻美眷在旁,靜享齊人之福,羨煞旁人。」

  舊識、密友、反目?

  林清顏疑惑,難道只是兩女爭一夫,憋到如今才發生的慘案?

  林長淵:「飛源,你做得非常好!這條線索至關重要!接下來麻煩你去李府詢問一下,平日裡王氏和張氏之間有沒有產生什麼矛盾?」

  趙飛源:「是,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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