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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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步斷腸散。

  那是連宗師級高手誤服都要脫層皮的劇毒,這傢伙當糖水喝了不說,現在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李滄月的聲音不高。

  「七步斷腸散,乃是血殺樓的不傳之秘,就算是本宮,若無解藥,頃刻間也要內力盡失。」

  「你,憑什麼沒事?」

  顧長生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的長公主老婆,心裡暗自嘀咕:這女人,凶起來真要命,不過……還挺帶勁。

  「那個……」

  顧長生眨巴眨巴眼睛。

  絕對不能說藥王鍛體術。

  那玩意兒練到現在,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變態,要是讓李滄月知道自己把這本用來強身健體的書練成了百毒不侵體,指不定要把自己切片研究。

  「殿下,其實……」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是練了那個……萬毒經。」

  「萬毒經?」

  李滄月柳眉微蹙,「那本書上記載的皆是馭毒、煉毒之法,何曾有過吞毒不死的法門?」

  「殿下這就有所不知了。」

  顧長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正所謂,拋開劑量談毒性都是耍流氓。」

  「哈?」

  李滄月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顧長生清了清嗓子,「這萬毒經上說,要了解毒,就得親近毒,我尋思著,光看書有什麼用?得實踐!」

  「所以我就本著神農嘗百草的大無畏精神,從微量開始攝入。」

  顧長生比劃著名小拇指:「一開始是一丟丟巴豆,然後是一丟丟砒霜,再然後是鶴頂紅……久而久之,我這身體就產生了一種那個,抗體,對,就是抗體。」

  「抗體?」

  李滄月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又是什麼怪詞?

  「哎呀,就是說我的身體已經習慣了毒藥的存在,把它們當成了養分。」

  顧長生拍了拍胸脯。

  雖然那裡剛才被李滄月戳了一下還有點疼。

  「殿下您想,我這人從小體弱多病,這叫以毒攻毒,負負得正,很科學的。」

  「若是你還不信,大可以再弄點鶴頂紅、砒霜什麼的來,我當場給您表演一個一口悶,以此來證明我對殿下的忠心。」

  「……」

  李滄月沉默了。

  她心中雖然覺得荒謬,但細細一想,南疆確實有一些古老的流派,從小便用毒藥餵養孩童,以此練就百毒不侵之軀。

  難道這傢伙……

  是個萬中無一的練毒奇才?

  她再次抓過顧長生的手腕,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入。

  果然。

  顧長生體內並沒有正統武者修煉出來的那種磅礴內力,經脈雖然寬闊堅韌,但空空蕩蕩。

  唯獨那血肉之中,似乎蘊含著一股極其微弱、但生機勃勃的奇異能量,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剛才殘留的七步斷腸散毒性。

  「沒有內力……」

  李滄月喃喃自語。

  沒有深厚內力,就說明他並沒有修煉高深的內功心法,更不可能修煉那本對內力要求極高的藥王鍛體術。

  真的是這傢伙誤打誤撞,靠著萬毒經練出了一副怪異的身體。

  「以後不許再亂吃東西。」

  李滄月鬆開手,冷冷地警告了一句。

  「這次是你運氣好,七步斷腸散藥性偏寒,恰好被你體質中和。若是換了烈性火毒,你現在已經是一具焦屍了。」

  「是是是,娘子教訓的是。」

  顧長生立馬點頭如搗蒜,心裡卻是長舒一口氣。

  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看來以後這藥王鍛體術還得偷偷練,要是讓她知道自己不僅百毒不侵,還能把毒藥轉化成真氣,估計真要把自己當怪物看了。

  就在這時。


  「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聲音恭敬而冷冽。

  「殿下,屬下回來了。」

  黑影正是在處理顧府善後事宜的墨鴉。

  顧長生探出個腦袋看了一眼。

  「喲。」

  「墨姑娘回來了?效率挺高。」

  顧長生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我家那幾個掛在樹上的倒霉蛋處理得怎麼樣了?」

  墨鴉抬頭看了一眼顧長生。

  她剛才在顧府清理現場的時候,可是親眼見識了那慘烈的景象。

  五個金牌殺手,內力被封,神智錯亂,一個個口吐白沫,甚至有兩個醒過來之後還在對著大樹深情告白……

  這一切,都出自姑爺之手。

  「回姑爺的話,人都已經帶回來了,關在水牢里。」

  墨鴉心中腹誹。

  隨後,她轉向李滄月,正色道:「殿下,顧府那邊已經清理乾淨了,除了那五名金牌殺手,屬下還在暗處揪出兩個望風的眼線,也一併帶了回來。」

  「顧府周圍的痕跡都已經抹除,對外只說是顧府遭了賊,並沒有驚動京兆府和巡防營。」

  李滄月微微頷首。

  「做得不錯。」

  「墨鴉,你跟著本宮多少年了?」

  李滄月突然問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墨鴉一愣,隨即低頭道:「屬下自幼被殿下收留,至今已有十二載。」

  「十二年……」李滄月輕嘆一聲,目光變得幽深莫測,「十二年了,本宮自問治軍嚴明,但這長公主府,似乎並沒有本宮想像中那麼乾淨。」

  墨鴉心頭一跳。

  「殿下此言何意?」

  房間裡有些凌亂,那張名貴的梨花木桌子碎了一地,牆上還有一個明顯的人形凹痕,那是重物撞擊留下的痕跡。

  但他並沒有看到其他人,也沒有聞到什麼異味。

  空氣中只有那壺雨前龍井散發出的淡淡茶香。

  「剛才就在這個房間裡,本宮的奶娘,王嬤嬤想要殺了顧長生,甚至……還想對本宮動手。」

  李滄月輕聲說道。

  「什麼?!」

  墨鴉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王嬤嬤?這怎麼可能。」

  「她是看著殿下長大的老人,在府中兢兢業業數十年,怎麼會……」

  墨鴉只覺得背脊發涼。

  王嬤嬤平日裡慈眉善目,對誰都是笑臉相迎,在府中地位極高,連她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嬤嬤。

  這樣一個人,竟然是刺客?

  「知人知面不知心。」

  顧長生在一旁插嘴道,「這老太太藏得可深了,剛才給我倒茶的時候,那手穩得跟外科醫生……咳咳,跟繡花似的,一點殺氣都沒有。」

  「若不是她那杯茶里加了料,我還真把她當成慈祥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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