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姑爺,您這原則是不是太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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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藍衣書生憋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

  這一桌子全是醉仙居的招牌菜,少說也要上百兩銀子,他一個國子監的學生,哪有這麼多錢?

  「切,沒錢你裝什麼大尾巴狼。」顧長生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蘇清漪:「蘇姑娘,不是我不解風情,實在是囊中羞澀,生活所迫啊。」

  「這年頭,賺錢不容易。」

  「你們聊風花雪月,我吃紅燒肘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蘇清漪看著顧長生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既然顧公子覺得虧本……」

  「那若是奴家說,只要公子能作出一首詩,無論好壞,今日這頓飯錢……奴家全免了呢?」

  「嘎吱。」

  顧長生直勾勾地盯著蘇清漪。

  「你說什麼?」

  顧長生確認道,「全免?包括這桌菜,還有剛才那壺酒?」

  蘇清漪點了點頭,眼中帶著笑意:「不僅如此,以後公子若來醉仙居,一律五折。」

  「啪!」

  顧長生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剛才那副懶散、無賴、市儈的模樣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正氣凜然,仿佛剛才那個斤斤計較的小人根本不是他。

  「筆墨伺候!」

  顧長生大袖一揮,豪氣干雲地吼道。

  「本公子平生最愛詩詞歌賦,視金錢如糞土,剛才不過是跟蘇姑娘開個小小的玩笑,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他轉頭看向紅袖,一臉嚴肅地教育。

  「小紅袖,這就是你的不對。」

  「蘇姑娘如此雅致之人,怎麼能談錢呢?談錢多傷感情?快,把嘴擦乾淨,給本公子磨墨!」

  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紅袖嘴裡的丸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她呆呆地看著自家姑爺。

  剛才誰說作詩不能當飯吃,剛才誰說那是銅臭味?姑爺……您這原則是不是有點太靈活了?

  周圍的那些才子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無恥!

  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明明就是為了省錢,居然還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蘇清漪也掩嘴輕笑,笑得花枝亂顫。

  「顧公子果然是個妙人。」

  顧長生一臉嚴肅。

  「蘇姑娘誤會了,顧某豈是那種在乎銀錢之人?」

  「顧某隻是覺得,這美食不可辜負,但這詩詞歌賦,更是吾輩讀書人的精神食糧!」

  「這頓霸王餐……啊不,這首傳世佳作,本公子今天是作定了!」

  只要免單,別說寫詩了。

  就是讓他現場給蘇清漪表演個胸口碎大石,他都能考慮考慮。

  畢竟,白嫖,才是人類最大的快樂源泉!

  紙墨筆硯還沒來。

  樓下。

  那些才子佳人目光灼灼。

  新科狀元郎,當著京城第一花魁的面作詩。

  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他們倒不覺得顧長生作不出來,畢竟狀元之才,天下公認。

  他們只是好奇,這個行事粗鄙,滿身銅臭的駙馬爺,究竟能作出何等驚世駭俗的詩篇?

  「太慢了。」

  他嫌棄地撇撇嘴,「等你們把文房四寶搬上來,我這吃飯的興致都沒了。」

  眾人一愣。

  沒筆墨怎麼作詩?

  難不成要用嘴喊出來?

  寫詩,自古便是雅事,焚香沐浴,研墨鋪紙,講究的就是一個心境和儀式感。

  這位爺倒好,直接嫌麻煩?

  蘇清漪也有些好奇。

  「那不知顧狀元打算如何賜教?」

  顧長生目光在狼藉的桌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那壺小翠送來的醉仙釀上。


  他指尖在酒里輕輕一蘸。

  「你……」

  蘇清漪美眸圓睜。

  「酒不錯,就是有點浪費。」

  說著。

  他便以指為筆,以酒為墨,在那張光滑的紅木桌面上,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

  這一手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還能這樣?

  晶瑩的酒液在暗紅色的桌面上留下一道道濕潤的痕跡,字跡狂放不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瀟灑。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蘇清漪離得最近。

  她下意識地跟著那酒痕,低聲念了出來。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好大的氣魄!

  簡簡單單十個字,開篇即為千古絕唱!

  那種直上九霄,與明月青天對話的豪邁氣魄,瞬間將之前那些『春風』『美人』的靡靡之音碾得粉碎。

  高下立判,雲泥之別!

  隨著顧長生手指的移動,一行行帶著酒香的草書在桌面上顯現。

  蘇清漪的念誦聲也跟著響起。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

  這是詩?

  所有人都被這首詞裡描繪的意境給鎮住了。

  那種在出世與入世之間的徘徊,那種高處不勝寒的孤獨,那種對人間的眷戀……

  這哪裡是在寫風月,這分明是在寫人生,在寫天地!

  紅袖張著小嘴,呆呆地看著自家姑爺。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

  「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顧長生酒液揮灑,恣意汪洋。

  當蘇清漪念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已經哽咽。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話音落下。

  桌面上,最後一滴酒液也已用盡。

  一首《水調歌頭》,赫然寫就。

  「怎麼樣,蘇姑娘?」

  「這首詞,免單夠不夠?」

  顧長生開口詢問道。

  「夠……夠了!」

  蘇清漪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公子大才,清漪……清漪心服口服!」

  旋即。

  她對著樓下大聲宣布。

  「今日顧公子所有消費,全由我醉仙居承擔!」

  「不僅如此……」

  蘇清漪的目光灼灼地看著顧長生,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和邀請。

  「奴家……願掃榻相迎,與公子……」

  她的話還沒說完。

  「好嘞!」

  顧長生那副文人風骨消失得無影無蹤,衝著樓下一個目瞪口呆的龜公,扯著嗓子就喊:

  「小二,聽見沒?」

  「我們花魁娘子說了,免單!」

  「趕緊的,麻利點,給本公子拿幾張乾淨的油紙過來。」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免單就免單,要油紙幹什麼?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視下。

  顧長生指著桌上那盤還剩下一大半的紅燒肘子,理直氣壯地吼道。

  「快!」

  「把這個肘子給我包起來!」

  還有那幾隻螃蟹,湯汁別灑了,清蒸鱸魚也別落下,八十兩呢!」

  「快點快點,涼了就不好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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