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屁快放,別耽誤爺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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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之日。

  天色未明,顧府已是人仰馬翻。

  顧遠山穿著一身嶄新的官袍,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一會兒擔心儀仗隊會不會遲到,一會兒又怕宮裡來的禮官挑刺。

  蘇氏更是拉著即將換上喜服的顧長生,一遍又一遍地叮囑。

  「長生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千萬千萬要沉住氣,萬事以和為貴,切不可再像之前那樣任性妄為。」

  「到了公主府,要對殿下恭敬,不能落人口實,知道嗎?」

  看著自家娘親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顧長生一陣頭大。

  「娘,你放心,你兒子我心裡有數。」

  他身上那件由天山冰蠶絲和南海鮫綃織就的華美喜服,繁複華貴,層層疊疊,穿在身上卻絲毫掩蓋不住他骨子裡的那股懶散勁兒。

  他打了個哈欠,任由幾個丫鬟在他身上忙活。

  「吉時到,起轎!」

  隨著府外一聲高亢的唱喏,喧天的鑼鼓聲和嗩吶聲瞬間響起。

  這一次的嗩吶,總算是喜慶的調子了。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從顧府出發,一路紅綢鋪地,金瓜開道,顧長生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上,一身紅衣,俊朗非凡,瞬間成了全京城矚目的焦點。

  全京城的百姓都湧上了街頭,伸長了脖子,想一睹這位一步登天的狀元郎究竟是何等風采。

  然而,當迎親隊伍行至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時,前方突然被堵死了。

  整個隊伍猛地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前面出什麼事了?」

  隊伍里一陣騷動。

  顧長生抬眼望去,只見朱雀大街前方黑壓壓一片,數千名百姓將寬闊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在人群的最前方,四個身穿華麗錦衣,手持摺扇的年輕書生,並排站著,攔住了去路。

  為首那人,面容白淨,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

  他看到馬上的顧長生,朗聲開口。

  「我等乃京城學子,久慕狀元郎蓋世才學,今日公主大婚,普天同慶,我等不才,願以三道對聯為賀。」

  話音剛落。

  他身後的三人齊齊附和。

  「還請駙馬爺不吝賜教。」

  這話聽著客氣,可在這大婚迎親的路上攔住去路,擺明了就是來者不善。

  顧府的護衛們個個臉色難看,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為首那名叫劉子軒的才子,似乎完全沒看到護衛們要殺人的表情,眼中的自負與輕蔑更濃。

  他知道自己背後站著誰,聲音也愈發響亮。

  「駙馬爺莫要誤會,此舉並非刁難,實乃考校。」

  「我大炎以文立國,駙馬乃天下讀書人之表率,若連我等的考校都通不過,如何能服眾?又怎配得上金枝玉葉的長公主殿下!」

  「若是因此誤了吉時,那也是駙馬爺才學不精,怨不得旁人!」

  這話聽著客氣,可那語氣里的挑釁,傻子都聽得出來。

  人群中。

  幾個早就安排好的託兒立刻開始大聲起鬨。

  「對啊,狀元郎才高八斗,區區幾副對聯,肯定不在話下。」

  「讓我們也開開眼界,見識見識狀元郎的文采。」

  「快對,快對!」

  一時間,考校駙馬的聲浪鋪天蓋地而來,整個場面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喜慶的迎親隊伍,就這麼被硬生生堵在了大街上。

  遠處的一座酒樓二層,臨窗的位置。

  王沖端著酒杯,看著樓下這熱鬧的一幕,臉上的笑容透著一股殘忍的快意。

  「顧長生,我看你今天怎麼收場。」

  他這次學聰明了,沒有親自下場,而是找了京城裡最愛出風頭,又自命不凡的四大才子。

  文人相輕,自古皆然。

  這幫窮酸書生,最見不得別人比他們好。


  只要稍加挑撥,許諾一些名利,他們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贏了,他王沖大仇得報,顧長生和長公主府顏面掃地。

  輸了,那也是這四個蠢貨自作主張,與他王沖何干?

  這叫殺人不見血。

  朱雀大街上。

  顧府的護衛統領臉色鐵青,已經快要壓不住火氣。

  「公子,要不要屬下……」

  「急什麼。」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他。

  在所有人都緊張得快要窒息的時候,馬背上的顧長生,卻慢悠悠地從寬大的袖子裡,摸出了一把……瓜子。

  他捏起一顆,熟練地磕開。

  「咔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只見這位萬眾矚目的新科狀元,大炎駙馬,就那麼旁若無人地嗑起了瓜子,吐掉瓜子皮,然後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掃了對面那四個還在擺造型的才子一眼。

  「有屁快放。」

  「別耽誤爺入洞房。」

  「……」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那四個才子臉上的得意笑容,直接僵住了。

  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

  這是什麼場合?

  這是皇家大婚!

  他怎麼敢……怎麼敢說出如此粗俗不堪的話。

  劉子軒氣得渾身發抖,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一個狀元郎,果然是伶牙俐齒。」

  「既然駙馬爺急著入洞房,那我等便不廢話了。」

  他猛地展開手中的摺扇,厲聲喝道:「請聽上聯,煙鎖池塘柳!」

  此聯一出。

  人群中那些懂行的文人墨客,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天,此聯五字,偏旁竟暗含火、金、水、土、木,五行俱全。」

  「這……這怎麼對?此乃千古絕對啊!」

  「完了完了,這擺明了就是不想讓駙馬爺過去啊!」

  議論聲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卻充滿了震驚和同情。

  這根本就不是考校,這就是存心刁難。

  劉子軒聽著周圍的驚嘆聲,臉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飾不住。

  他冷笑著看向顧長生。

  「駙馬爺,請吧!」

  「若是對不出,這路,你今日怕是過不去了!」

  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了顧長生的身上。

  面對這堪稱絕殺的千古絕對,面對這必輸的死局,他會如何應對?

  是會惱羞成怒,還是會就此認栽?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嗑瓜子聲。

  顧長生屈指一彈,那小小的瓜子仁在空中划過一道精準的拋物線,不偏不倚,正好彈在了劉子軒那高傲的額頭上。

  『啪』的一聲。

  雖然不疼,但侮辱性極強。

  劉子軒的洋洋得意,當場僵在了臉上。

  顧長生這才懶懶地抬起眼皮,一臉的索然無味。

  「就這?」

  「還千古絕對?」

  他撇了撇嘴,用一種教訓孫子的口吻,慢悠悠地開了口。

  「聽好了,你爺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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