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陛下的命,本宮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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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您這待客之道,真是……別致。」

  顧長生聲音有點虛,但嘴上不肯吃虧,「下手真狠,就差一點,您就得再換一個新科狀元了。」

  那一掌差點直接把他送回老家。

  「別耍嘴皮子了。」

  李滄月抿了一口茶。

  「本宮問,你答。」

  「答得好,你和你顧家,榮華富貴。」

  「答不好……」

  顧長生心裡沒來由地一緊,這娘們兒,還惦記這茬呢。

  「公主請問,草民知無不言。」

  李滄月放下茶盞。

  「本宮只問你一句,你昨日說能看透陛下病症,那……你能否治好陛下?」

  顧長生心裡一定。

  這娘們兒果然還是動心了。

  只要能展現出自己無可替代的價值,治好那個病秧子皇帝,別說無罪釋放,加官進爵都不是夢!

  這是他唯一的免死金牌,是他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必須拿捏住了!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看著李滄月,擲地有聲。

  「治,當然能治。」

  「陛下所中之毒,名為『牽機引』,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慢性奇毒,它不會立刻致命,而是會緩慢侵蝕中毒者的心脈,讓其在不知不覺中油盡燈枯。」

  「草民的祖傳醫術,恰好有應對之法。」

  他心裡盤算著,這可是個大籌碼。

  李滄月終於有了反應。

  她微微側過頭。

  「當真?」

  顧長生將她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心中更有底了。

  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步,固本培元。」

  「需用百年份的野山參、天山雪蓮等溫和之物吊住陛下的生機,穩住即將枯竭的心脈。此為地基,地基不穩,萬事皆休。」

  「第二步,以毒攻毒。」

  「待陛下身體稍有起色,便要用天下至陽至剛的幾種毒物,配以獨門手法,逐步將盤踞在心脈中的『牽機引』毒素逼出,此步最為兇險,稍有不慎,便是龍馭賓天。」

  「第三步,調養龍體,恢復如初。」

  顧長生說完,得意地看著李滄月。

  「整個過程,環環相扣,一步都不能錯。只要藥材齊全,不出一年,草民可保陛下……再添二十年陽壽!」

  二十年陽壽!

  一個即將駕崩的皇帝,能再活二十年,這是何等逆天的誘惑?

  這天下,誰能拒絕?

  顧長生說完,便穩如老狗地看著李滄月。

  他甚至主動加碼,將自己的小命當成了最後的籌碼。

  「不過,此法兇險萬分,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所需的幾味核心藥材,更是千金難求,有價無市。」

  「天下間,能認全藥材,配齊方子,並有把握施針的,除了草民,恐怕再無第二人。」

  他看著李滄月,虛弱地笑了笑。

  「公主,您看我這小命……」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我的命,就是皇帝的命。

  你想讓他活,就得先讓我活,而且得活得好好的。

  然而。

  李滄月靜靜地聽完,久久不語。

  一秒。

  兩秒。

  十秒。

  她就那麼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沒有顧長生預想中的任何情緒。

  沒有驚喜。

  沒有激動。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

  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顧長生臉上的自信,開始一點點龜裂。


  他心裡直發毛。

  不對勁。

  這反應太不太勁了!

  正常人聽到皇帝有救,不該是這個反應啊!

  正常流程,她不應該大喜過望,然後把自己當祖宗一樣供起來嗎?

  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老子這方案有理有據,又是續命又是固本的,全是為大炎皇帝好,也沒哪句話得罪她啊?

  難道是嫌老子治療時間太長?

  一年還長?這可是絕症!換個大夫來,墳頭草都幾米高了!

  還是說……她覺得我在吹牛逼?

  不應該啊!

  她一個監國長公主,頂級政治家,這點利害關係她會看不明白?

  保住皇帝的命,就是保住她自己的權位,就是穩住整個大炎的江山社稷,這筆買賣,她穩賺不賠啊!

  可她為什麼是這個反應?

  就在這時。

  李滄月終於動了。

  她緩緩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氤氳的熱氣,動作優雅。

  然後,她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一句話。

  「本宮不需要你治好他。」

  「哈?」

  顧長生被李滄月這句話砸得暈頭轉向,腦子徹底宕機。

  什麼玩意兒?

  不需要治好他?

  那你他媽費這麼大勁把我弄來,還問得這麼詳細,是耍我玩呢?

  故長生試探著問:「公主的意思是……草民愚鈍,沒聽明白,陛下龍體安康,乃國之大幸,為何……不治?」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這娘們兒,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李滄月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本宮需要他活著。」

  「活到本宮掃清朝堂上所有障礙,活到本宮將那些世家門閥連根拔起,活到……這大炎王朝,再無人敢說一個『不』字為止。」

  顧長生瞳孔驟然一縮。

  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為她那身素雅的常服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卻絲毫無法溫暖她接下來說出的話語。

  「所以,顧狀元,他什麼時候死……本宮,說了算。」

  操!

  顧長生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狗屁輔佐權臣,什麼狗屁保命投靠。

  這他媽……是擁立女帝!

  李滄月不是要救皇帝!

  她是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不!

  這他媽比挾天子以令諸侯狠多了。

  她需要一個活著的皇帝,一個半死不活、只能倚仗她的皇帝,來當她的傀儡,當她的擋箭牌!

  借著「監國」之名,去掃平那些手握兵權的王爺,去清洗朝堂上不服她的人。

  等到她大權在握,等到所有反對的聲音都消失。

  那個時候,皇帝的死,就成了她順理成章登臨九五的最後一塊墊腳石!

  顧長生原以為,自己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玩的是心跳。

  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他媽的是在鋼絲上表演倒立劈叉,腳底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輔佐任何一個皇子,贏了,是從龍之功;輸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跟著這個女人……

  這已經不是奪嫡了,這是謀逆!

  是改朝換代!

  這是要誅九族的彌天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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