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主,您就是那個最漂亮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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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滄月合上了手中的奏章。

  「啪。」

  清脆的一記合攏聲,在大殿中迴響。

  下一秒,顧長生渾身汗毛倒豎。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機壓迫,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重重地壓在他的肩上。

  這是獨屬於武者的威壓!

  兩道黑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堵住了他離開的唯一通路。

  他們身著貼身的黑色勁裝,腰間佩刀,衣領處用銀線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烏鴉,正用冰冷的眸子盯著他。

  玄鴉衛!

  長公主的直屬親衛,大炎王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特務機構。

  而且這兩個B崽子,竟都是七品破妄境的高手!

  大炎王朝武道盛行,境界劃分為九品至一品。

  九品磨皮、八品練氣、七品破妄、六品金剛、五品指玄、四品天象。

  其上更有三品大宗師,可開宗立派;二品武尊,足以鎮壓國運;以及傳說中的一品陸地神仙,近乎神明。

  操!

  顧長生心裡罵開了。

  七品高手,在外面開個武館當個館主都綽綽有餘,在這兒居然只是看門護衛?

  小命,真的懸於一線。

  李滄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嗓音清冽。

  「既然顧進士如此誠心。」

  「那便跟本宮走吧。」

  她甚至懶得再多看顧長生一眼。

  「玄鴉衛,帶人!」

  「是!」

  兩名玄鴉衛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顧長生左右。

  「哎哎哎,有話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一人一隻手,架住了顧長生的胳膊。

  說是架,其實更像是提。

  顧長生感覺自己的雙腳都快離地了。

  操。

  這幫武夫手勁兒真大。

  「公主,咱倆之間有誤會。」

  「男女授受不親啊,不對,男男也授受不親啊!」

  然而。

  沒人理會他的抗議。

  一行人穿過長長的宮廷迴廊。

  沿途,那些還沒來得及散去的官員,以及宮女、太監們,看到這一幕,都紛紛停下腳步,遠遠地避開。

  他們看著被玄鴉衛架走的顧長生,投來的視線里,充滿了惋惜,但更多的是同情。

  「可惜了,今年的狀元郎,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那位……」

  「年輕人,太衝動了啊。」

  顧長生把這些議論聽得一清二楚,心裡把李滄月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媽的!

  不就是求個婚嗎!

  至於嗎!

  很快,他被帶到了一處陰森的地下建築前。

  天牢。

  這裡是玄鴉衛的專屬地盤,是大炎王朝所有官員的噩夢。

  顧長生被徑直帶到了天牢最深處,這裡的光線極其昏暗,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他只在電視裡見過的刑具,上面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兩名玄鴉衛動作麻利地將他從地上拎起來,熟練地鎖在了一個十字形的刑架上,手腕和腳踝都被冰冷的鐵環牢牢拷住。

  「嘖,這牢房採光也太差了,影響心情。」

  顧長生試著掙了掙,心裡卻並沒有多少擔憂。

  他腦子轉得飛快。

  如果李滄月真想殺他,在金殿上,她有一萬種方法讓自己當場暴斃,而且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一個衝撞皇室的狂徒,殺了也就殺了。

  根本沒必要費這麼大勁,把自己拖到她的私人地盤來。

  所以,她不是想殺自己。

  她是想問話。


  坊間傳聞,這位長公主手段狠辣,殺伐果斷,但她殺的,都是貪官污劣,世家門閥。

  她手上的人命,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對於百姓。

  她甚至可以說是愛護有加。

  這是一個頂級的政治家,除了『女兒身』這個天生的短板,幾乎沒有任何弱點。

  不過話說回來。

  要不是因為她是女兒身,那個病秧子皇帝,也絕不可能容忍她監國掌權,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李滄月揮了揮手。

  「你們都出去。」

  「是,公主。」

  所有玄鴉衛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沉重的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

  牢房內,只剩下顧長生和李滄月兩個人。

  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李滄月沒有看他,而是走到旁邊一張積滿灰塵的桌案前,從袖中取出一疊卷宗,重重地摔在上面。

  「砰!」

  灰塵四起。

  「顧長生。」

  「京城禮部侍郎顧遠山之子。」

  「一年前,還是京城有名的浪蕩紈絝,終日流連煙花之地,鬥雞走狗,不學無術。」

  「一年前失足落水,大病一場後,竟性情大變,閉門不出。」

  「再之後,便是鄉試第一,會試第一,殿試第一,只用一年,從一個紈絝,到連中三元的新科狀元。」

  她那雙清冷的鳳眸直直地剜著顧長生,「顧狀元,你這故事可比戲文里寫的還要精彩。」

  顧長生咧嘴一笑,神色如常。

  「公主謬讚了。」

  「大概是閻王爺覺得我以前太鬧騰,嫌我煩,又把我一腳給踢回來了。」

  「至於讀書這種事嘛……」

  他吊兒郎當。

  「開竅了,擋都擋不住。」

  李滄月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你今日在金殿之上,說仰慕本宮,仰慕本宮殺伐果決,行事雷霆,還說……想必本宮打人,一定很疼?」

  「這天下間,想從本宮這裡求得榮華富貴的人不少。」

  「但像你這樣,急著投胎的。」

  「本宮,還是頭一回見。」

  顧長生心裡咯噔一下。

  媽的,這女人不好糊弄啊。

  他嘆了一口氣,「公主,其實吧,我就是單純覺得,反正都是個死。」

  李滄月動作一頓。

  顧長生繼續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口吻說道:「你看啊,系統……咳,陛下讓我提要求,我當時腦子裡就兩個選擇。」

  「選擇一,求娶三公主,捲入太子黨爭,最後被亂刀砍死。」

  「選擇二,求娶七公主,被她舅舅打包送去邊關,最後被蠻族砍死。」

  「橫豎都是死,那我為什麼不選一個看起來最漂亮的死法呢?」

  他看著李滄月,一臉真誠。

  「公主,您就是那個最漂亮的選擇。」

  「……」

  李滄月沉默了。

  她審視著顧長生,試圖從他那張俊秀的臉上,找出哪怕一丁點撒謊的痕跡。

  可是沒有。

  他的邏輯……荒誕,離譜,但偏偏又能自圓其說,一個怕死的人,為了不死,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最快的死路?

  李滄月面無波瀾,根本不信他這套鬼話。

  「顧長生,你的嘴很會騙人,從你在金殿上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就在騙人。」

  「但你的眼睛,卻不會騙人。」

  她逼視著他的雙眼,一字一頓。

  「說吧。」

  「你費盡心機,在金殿之上演這麼一出大戲,究竟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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