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交鋒1
會議室里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幾位常委彼此交換著眼色，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
眾人心裡都門兒清，一項正式的核查舉措，連一紙書面文件、正式通知都拿不出來，擺在檯面上看，難免顯得底氣不足，公信力自然要打折扣，細碎的議論聲雖低，卻像細密的蛛網，一點點瀰漫在整個會場。
可在場的人也都深諳官場規則，不少事本就遊走在明暗之間。
若是走暗中摸排、秘密調查的路子，為了不走漏風聲、保護線索與人證，從一開始就不會留下任何白紙黑字的憑證，這也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沙瑞金周身的氣場驟然沉了下來，臉色鐵青，目光銳利的死死鎖定坐在對面的趙達功。
他心裡清楚對方這番發難的用意，這哪裡是單純提出質疑，分明是當著全體常委的面公然侮辱自己。
甚至還說了自己被擼下去的事情，無異於往他的傷口裡再添一把鹽。沙瑞金暗自蹙眉，這個趙達功，心思深沉，行事處處帶著算計，著實難纏。
田國富端坐原位，視線也悄悄轉向沙瑞金，眼底藏著幾分審慎的觀望。
他在暗自掂量，想看看沙瑞金手中是否還留有後手。
倘若此刻再拿不出有力的說辭與依據，那今天這一關，他們這邊恐怕就要陷入被動，局面會變得極難收拾。
沙瑞金此前究竟是如何向督導組溝通相關事宜的，他並不知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眼下怕是只有沙瑞金本人，以及督導組的工作人員才一清二楚。
短暫的沉寂過後，沙瑞金鼻腔里發出一聲冷硬的冷哼，視線依舊牢牢鎖著趙達功，語氣帶著明顯的鋒芒：「怎麼？趙省長這話裡有話，是覺得我在刻意包庇相關人員？」
趙達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既不承認也不反駁，神態悠然，可那副模樣已然把心中的質疑擺到了明面上，擺明了就是這個意思。
見對方態度如此篤定，沙瑞金微微眯起雙眼，眸底寒光流轉，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擲地有聲的道：「眼下確實沒有對外公示的書面文件，但我此前早已就相關問題，和督導組的同志專門研討溝通過。督導組那邊，全程都留有工作記錄。我沙瑞金既然敢在常委會上提出這些，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經得起任何核查。趙達功同志若是心存疑慮，大可直接聯繫督導組核實，看看我今日所言，究竟有沒有半句虛言。」
說出這番話時，沙瑞金胸有成竹，底氣十足。
他不清楚趙達功的人脈與手段，就算對方真有渠道聯繫上督導組，他也毫無畏懼。
當初察覺到山水集團與油氣集團之間牽扯不清的利益糾葛時，他便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油氣集團的劉新建最後不惜以極端方式銷毀罪證、畏罪輕生，更是印證了背後貪腐鏈條盤根錯節。
正因如此，他當時便特意叮囑督導組重點跟進，還順勢提及了陳岩石。
大風廠是陳岩石一手參與改革扶持起來的企業，偏偏又和山水集團深度勾連，諸多貪腐亂象也正是順著這條線索一步步被深挖出來，才有了後續一系列的調查行動。
這些溝通與部署全都有據可查，他自然無懼任何人的質疑。
沙瑞金話音落下，字字鏗鏘，神色坦蕩，全然不見半分慌亂。
聽著他這番信誓旦旦的表態，連城府極深的趙達功眉頭都微微一蹙，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猶疑。他暗自思忖，難道沙瑞金當真溝通這件事了？還是此事另有隱情？一時間竟真有些看不透對方的虛實。
按常理來說，敢把話說得如此篤定，必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擺明了不懼任何徹查。可轉念一想，眼下局勢已然劍拔弩張，對方也未必不是走投無路，故意擺出強硬姿態，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事到如今，死鴨子嘴硬、硬撐場面的可能性，也並非不存在。
兩種念頭在趙達功腦海里交織盤旋，可他心裡清楚，眼下再揪著這個話題步步緊逼，已經行不通了。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在手，繼續追問只會落人口實，反倒顯得己方咄咄逼人。想要打破僵局，唯有等到後續拿到確鑿證據，才有再度發難的底氣。
他側過頭，與身旁的張長風悄然對視一眼。二人皆是官場老油條，目光交匯的剎那便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這場針對此事的交鋒，只能暫且到此為止。
一旁的田國富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悄悄在桌下長出了一口氣，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回實處。剛才那一番對峙兇險萬分，堪堪才算應付過去。
他暗中感慨，實在沒料到沙瑞金臨場應變的手段這般厲害，僅憑一番言辭就穩住了局面，硬生生將眼前的危局化解開來。
趙達功與沙瑞金一輪交鋒落幕，緊繃的對峙驟然停歇，偌大的省委會議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落地空調的送風聲響極輕，卻在這份凝滯的氛圍里格外清晰。
在座所有班子成員全都正襟危坐，無人出聲，人人心裡都揣著一本帳，默默復盤著剛才的交鋒。眼底皆是暗流涌動，誰都清楚，這場民主生活會的博弈遠遠沒有結束，方才的妥協退讓，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主位上的劉長生雙目微垂，端坐在席位上一動不動，維持著一貫中立隱忍的姿態。但他看似閒散靜坐，心神卻早已高度緊繃，目光餘光悄然掃過趙達功和沙瑞金、田國富二方。
他心底暗自忖度。
剛才整場攻勢，全然是趙達功這邊主動發難，步步緊逼，借著工作疏漏的由頭，直指田國富的紀委監管工作，本質上就是一場精準的政治進攻，意圖敲打紀委、撼動沙瑞金的布局。
趙達功一派已然率先出拳，占盡了先手，壓得田國富一度陷入被動。
可官場博弈從不是單向的碾壓。
有來有往，方是朝堂常態。
趙達功率先出手、步步緊逼，那被動承壓的田國富，絕不可能就此忍氣吞聲、草草收場。定然會伺機反撲，找回場子。
這一局，還沒完。
眾人心裡都門兒清，一項正式的核查舉措，連一紙書面文件、正式通知都拿不出來，擺在檯面上看，難免顯得底氣不足，公信力自然要打折扣，細碎的議論聲雖低，卻像細密的蛛網，一點點瀰漫在整個會場。
可在場的人也都深諳官場規則，不少事本就遊走在明暗之間。
若是走暗中摸排、秘密調查的路子，為了不走漏風聲、保護線索與人證，從一開始就不會留下任何白紙黑字的憑證，這也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沙瑞金周身的氣場驟然沉了下來，臉色鐵青，目光銳利的死死鎖定坐在對面的趙達功。
他心裡清楚對方這番發難的用意，這哪裡是單純提出質疑，分明是當著全體常委的面公然侮辱自己。
甚至還說了自己被擼下去的事情，無異於往他的傷口裡再添一把鹽。沙瑞金暗自蹙眉，這個趙達功，心思深沉，行事處處帶著算計，著實難纏。
田國富端坐原位，視線也悄悄轉向沙瑞金，眼底藏著幾分審慎的觀望。
他在暗自掂量，想看看沙瑞金手中是否還留有後手。
倘若此刻再拿不出有力的說辭與依據，那今天這一關，他們這邊恐怕就要陷入被動，局面會變得極難收拾。
沙瑞金此前究竟是如何向督導組溝通相關事宜的，他並不知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眼下怕是只有沙瑞金本人，以及督導組的工作人員才一清二楚。
短暫的沉寂過後，沙瑞金鼻腔里發出一聲冷硬的冷哼，視線依舊牢牢鎖著趙達功，語氣帶著明顯的鋒芒：「怎麼？趙省長這話裡有話，是覺得我在刻意包庇相關人員？」
趙達功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既不承認也不反駁，神態悠然，可那副模樣已然把心中的質疑擺到了明面上，擺明了就是這個意思。
見對方態度如此篤定，沙瑞金微微眯起雙眼，眸底寒光流轉，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擲地有聲的道：「眼下確實沒有對外公示的書面文件，但我此前早已就相關問題，和督導組的同志專門研討溝通過。督導組那邊，全程都留有工作記錄。我沙瑞金既然敢在常委會上提出這些，自然身正不怕影子斜，經得起任何核查。趙達功同志若是心存疑慮，大可直接聯繫督導組核實，看看我今日所言，究竟有沒有半句虛言。」
說出這番話時，沙瑞金胸有成竹，底氣十足。
他不清楚趙達功的人脈與手段，就算對方真有渠道聯繫上督導組，他也毫無畏懼。
當初察覺到山水集團與油氣集團之間牽扯不清的利益糾葛時，他便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油氣集團的劉新建最後不惜以極端方式銷毀罪證、畏罪輕生，更是印證了背後貪腐鏈條盤根錯節。
正因如此，他當時便特意叮囑督導組重點跟進，還順勢提及了陳岩石。
大風廠是陳岩石一手參與改革扶持起來的企業，偏偏又和山水集團深度勾連，諸多貪腐亂象也正是順著這條線索一步步被深挖出來，才有了後續一系列的調查行動。
這些溝通與部署全都有據可查，他自然無懼任何人的質疑。
沙瑞金話音落下，字字鏗鏘，神色坦蕩，全然不見半分慌亂。
聽著他這番信誓旦旦的表態，連城府極深的趙達功眉頭都微微一蹙，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猶疑。他暗自思忖，難道沙瑞金當真溝通這件事了？還是此事另有隱情？一時間竟真有些看不透對方的虛實。
按常理來說，敢把話說得如此篤定，必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擺明了不懼任何徹查。可轉念一想，眼下局勢已然劍拔弩張，對方也未必不是走投無路，故意擺出強硬姿態，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事到如今，死鴨子嘴硬、硬撐場面的可能性，也並非不存在。
兩種念頭在趙達功腦海里交織盤旋，可他心裡清楚，眼下再揪著這個話題步步緊逼，已經行不通了。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在手，繼續追問只會落人口實，反倒顯得己方咄咄逼人。想要打破僵局，唯有等到後續拿到確鑿證據，才有再度發難的底氣。
他側過頭，與身旁的張長風悄然對視一眼。二人皆是官場老油條，目光交匯的剎那便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這場針對此事的交鋒，只能暫且到此為止。
一旁的田國富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悄悄在桌下長出了一口氣，懸在半空的心總算落回實處。剛才那一番對峙兇險萬分，堪堪才算應付過去。
他暗中感慨，實在沒料到沙瑞金臨場應變的手段這般厲害，僅憑一番言辭就穩住了局面，硬生生將眼前的危局化解開來。
趙達功與沙瑞金一輪交鋒落幕，緊繃的對峙驟然停歇，偌大的省委會議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落地空調的送風聲響極輕，卻在這份凝滯的氛圍里格外清晰。
在座所有班子成員全都正襟危坐，無人出聲，人人心裡都揣著一本帳，默默復盤著剛才的交鋒。眼底皆是暗流涌動，誰都清楚，這場民主生活會的博弈遠遠沒有結束，方才的妥協退讓，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短暫平靜。
主位上的劉長生雙目微垂，端坐在席位上一動不動，維持著一貫中立隱忍的姿態。但他看似閒散靜坐，心神卻早已高度緊繃，目光餘光悄然掃過趙達功和沙瑞金、田國富二方。
他心底暗自忖度。
剛才整場攻勢，全然是趙達功這邊主動發難，步步緊逼，借著工作疏漏的由頭，直指田國富的紀委監管工作，本質上就是一場精準的政治進攻，意圖敲打紀委、撼動沙瑞金的布局。
趙達功一派已然率先出拳，占盡了先手，壓得田國富一度陷入被動。
可官場博弈從不是單向的碾壓。
有來有往，方是朝堂常態。
趙達功率先出手、步步緊逼，那被動承壓的田國富，絕不可能就此忍氣吞聲、草草收場。定然會伺機反撲，找回場子。
這一局，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