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出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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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拋開這層被搶了晉升機會的恩怨,李達康也打心底里看不上趙達功。一個毫無地方根基、憑空空降而來的省長,能有多少實幹能力?又能在漢東掀起什麼風浪?

  就像是,前一任省委書記沙瑞金,甚至是空降而來的一把手,比省長的權利可大多了,手握省委大權,到頭來還不是被降職處理,徹底折在了漢東的官場格局裡。

  反觀現任省委書記劉長生,在漢東官場深耕經營十數年,人脈、根基、話語權早已根深蒂固,如今穩居省委一把手的位置,手中的權力分量、對全局的掌控力,遠非當初的沙瑞金能相提並論。

  在李達康的認知里,趙達功這個空降省長,根本無法撼動劉長生的絕對權威,往後在漢東的官場局面里,多半會和之前的吳雄飛一樣,淪為有名無實的透明人,看似身居高位,實則毫無話語權。

  這一點,從早前的風波處理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前他與對手的矛盾激化,局勢一度僵持,若是劉長生真的看重趙達功這個新任省長,顧及他的職權與臉面,理應會讓趙達功出面調解、居中調停,可最終的結果,是劉長生親自出手,強勢鎮壓平息事態,全程沒有給趙達功絲毫參與的餘地。

  這已然說明,在劉長生眼裡,趙達功根本算不上能獨當一面的對手,甚至壓根沒把他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考量。

  畢竟,不是誰都能像是老書記趙立春那麼厚道,最起碼老書記在的時候,沒有這麼壓制劉長生!

  李達康這邊還做著美夢,這一次不行,那下一次,也許就是他李達康崛起呢?

  不過半個多小時,吳雄飛乘坐的轎車便穩穩停在了省政府大院門口,他整理了一番身上筆挺的西裝,壓了壓心底的忐忑與緊張,步履匆匆地跟著前來接應的趙達功秘書,穿過鋪著光潔地磚的走廊,一路徑直走進了省長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明亮,陳設簡潔卻不失莊重,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板上,卻驅散不了吳雄飛心頭的緊繃。

  他站在辦公桌前,身姿站得筆直,主動朝著桌後落座的趙達功微微欠身,語氣帶著十足的恭敬與急切,率先開口自報家門:「趙省長,您好,我是京州市市長,吳雄飛!」

  趙達功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淡淡掃了吳雄飛一眼,臉上很快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抬手朝著對面的沙發示意,語氣平緩地說道:「是吳市長啊,不必拘謹,坐!」

  「哎,好!」吳雄飛連忙應聲,腳步輕緩地走到對面沙發上坐下,腰背依舊繃得筆直,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絲毫不敢懈怠。

  實際上,在驅車前往省政府的這一路,他坐在車裡反覆思量,早已把所有利弊都想了個通透,心中也徹底下定了決心。

  因為他心裡清楚,自己早已沒得選。

  擺在他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一條是繼續忍氣吞聲,在李達康的強勢壓制下唯唯諾諾、得過且過,徹底淪為可有可無的陪襯,甚至找個由頭躲進黨校圖個清淨;另一條則是硬著頭皮站在李達康的對立面,直面李達康,乃至李達康背後的省委書記劉長生的雙重壓力。

  而放眼整個漢東官場,能給他對抗李達康的底氣、給他搏一把機會的人,也只有眼前這位新任省長趙達功了。即便他心裡也明白,這位空降而來的省長,在漢東根基未穩,眼下手裡未必握有多大實權,可省長終究是省長,是省里名副其實的二把手,是唯一能幫他打破眼下困局的人。

  他已經退無可退,這一次,必須賭上一把。若是錯過這個機會,他這輩子在京州都再無出頭之日,只能永遠被李達康壓得抬不起頭。

  就算賭輸了,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像傳聞里那樣,被打發去少年宮看看星星,學孫連城,圖個清閒,對他來說,也算不上什麼滅頂之災,倒不如放手一搏。

  看著吳雄飛坐定,趙達功身子微微前傾,臉上依舊掛著親和的笑容,語氣隨意地開口問道:「雄飛啊,我這樣叫你,你不介意吧?」

  這般親近的稱呼,讓吳雄飛瞬間受寵若驚,連忙前傾身子,連忙回應道:「趙省長,您看您說的,您怎麼稱呼我都行,全聽您的!」

  趙達功微微頷首,不再繞彎子,徑直切入正題,語氣淡然地問道:「關於近期京州市裡的工作矛盾問題,我多多少少也聽說了一些情況,不知道,雄飛你自己心裡是怎麼想的?」

  吳雄飛眼珠子飛速轉動,瞬間領會了趙達功的言外之意,這本就是他路上早已打定的主意,此刻絲毫沒有猶豫,立刻擺出一臉無奈又憋屈的神情,長嘆一口氣,對著趙達功大吐苦水:「趙省長,不瞞您說,我們這些在京州做事的人,工作實在太難做了!」

  趙達功見狀,適時地露出一絲疑惑,順勢追問道:「哦?京州是省會城市,工作開展居然還有這麼多難處?不妨仔細說說。」

  得到趙達功的追問,吳雄飛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出口,語氣里滿是憋屈與無奈,直言道:「趙省長,您剛到漢東任職,對這邊的官場情況還不夠了解,別的暫且不說,單說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此人做事太過強勢霸道,獨斷專行的作風早已是人人皆知。他當初當市長的時候,就把自己當成市裡的一把手,大權獨攬,成為市委書記,更是徹底說一不二,市里大大小小的事務,全由他一人說了算,根本容不得旁人有不同意見。我們這些班子成員,完全沒有話語權,開展工作處處被動,根本施展不開手腳!他這樣,工作出了紕漏,誰來解決?」

  趙達功聞言,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眉頭微微一皺,當即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正色:「嗯?黨內工作向來講究民主集中,怎麼能允許這種一手遮天的情況出現?他李達康,連聽取不同意見的雅量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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