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開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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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還暗流涌動的常委會,因為劉長生這一聲落子,瞬間變了天。

  戎裝常委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茶杯微微晃動,茶水泛起一圈圈漣漪。他們手握槍桿子,哪裡經歷過這些常委博弈啊。

  果真就是,漢東大舞台,有膽你就來唄!

  二把手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這哪裡還是尋常的地方博弈,分明是改寫規則的大手筆。

  劉長生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動作不急不緩,卻像一塊巨石投進了渾水中。

  他看向田國富,對方眼神閃爍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顯然在掂量著這波團戰的風險與收益。

  而首座上的沙瑞金,則是端起了茶杯,遮去了眼底的一絲錯愕與凝重。這一刻,他們甚至忘了要跟團,因為處處都透著一股不合理。

  想不通為什麼劉長生下場了,前一次,這傢伙下場幫了高育良,現在又針對高育良。

  張長風坐直了身軀,目光如炬,果斷開始跟團,老大指哪,他打哪,就是這麼任性。

  「劉省長,您用的『權貴』二字,真是一針見血!」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帶著一股破局的決絕,「所謂歷史的局限性?昔年達康書記在呂州時,便有慧眼,壓下了這不合規的項目。可育良書記,您身居高位,難道看不穿嗎?莫非是因為月牙湖美食城的背後,站著的是趙瑞龍趙公子,這才讓您忽略了那顯而易見的貓膩?」

  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地刺向高育良:「漢東要發展產業,機會何其多?為何偏偏非要上馬這個美食城?育良書記,這說不過去吧!」

  「若是這個項目換做旁人,換做任何一個沒有背景的投資商,您口中的『歷史局限性』,是不是就要小上很多了?」

  話音未落,另一位常委便立刻附和,顯然也是早有準備,成了劉長生陣線上的又一枚重炮。

  「呵呵,諸位不妨看看林城。」這位常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當年達康書記任呂州市長,後調任林城主政。林城是什麼地方?是煤礦塌陷區,是爛攤子。可達康書記頂著各方壓力,硬是在淤泥里建起了國家級開發區!這一正一反,一廢一興,我們在座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啊……這其中的反差,未免有點太觸目驚心了。」

  轟!

  這最後一句話,仿佛在平靜的湖面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主位上的沙瑞金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閃,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傢夥,這就是漢東二把手的實力嗎?自己懟高育良一句,不過是換來對方十句百句的詭辯與推諉;而劉長生僅僅是這一句話,便指點出了一個無法辯駁的鐵證,直接將高育良逼到了死角,連辯解的餘地都快沒了。

  再看看自己,沙瑞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挫敗。自己這一把手,忙活半天,反而像是個跳梁的小丑,而真正的定海神針,一直都在暗處穩坐釣魚台。這一刻,他竟生出了幾分「廢人」的錯覺。

  此時的高育良,面色終於變了。

  往日裡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從容儒雅,這時候也不復存在。

  高育良看向了劉長生,誰能想到,這位素來清簡、素有「長者」之風、常年只做和事佬的劉省長,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半路殺出,如此雷霆一擊。

  他不是一直不問世事嗎?平日裡最多也就是沉默不語,順勢而為,從未如此鋒芒畢露,更從未如此直接地為難自己。

  可現在的局面容不得他不低頭了。劉長生一句話,便是定性。既然已經有常委跟進,形成了圍攻,那就不是他方才那番「為大局著想」的詭辯,也不是與沙瑞金的妥協所能矇混過關的。

  因為,劉長生不需要妥協。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臉上的傲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犯錯了要認,挨打要立正的心態。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劉長生微微欠身,語氣沉重卻不得不說道:「劉省長說的是,值得我好好反思一下,局限性加上只為上不為實,就讓我犯了一個歷史性的錯誤,劉省長你放心,我會深刻反省,同時,我即刻前往呂州,親自坐鎮,治理後續一切問題,給大家,給漢東一個交代!」

  劉長生這才緩緩點了點頭,神色緩和了些許,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官場上的溫厚:「這就對了嘛,育良同志。能有這個認識,就好。漢東的大局,還是需要我們大家同心協力嘛。」

  一句話,便化解了僵局,也確立了威信。

  其他常委見狀,也紛紛閉上了嘴巴,這場團戰,顯然是劉長生一方大獲全勝。

  而沙瑞金的臉色,卻難看得能滴出水來。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自己剛才那番發飆,在劉長生這雷霆一擊中,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點像個被搶了風頭的跳樑小丑。這不是讓旁人看他沙書記的笑話嗎?

  這一刻,沙瑞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漢東這潭水的深淺。深不可測,暗流洶湧。自己這匹馬,怕是還沒真正摸清這片天地的韁繩啊。

  會議散場時,走廊里的燈光都顯得格外冷清。

  高育良走在後面,步子不急不緩,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神情,仿佛剛才宣讀的處分決定,不過是一份普通文件。

  美食城的事,終究還是落了處分。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沙瑞金一個人的意思,是劉長生點了頭。這一手,乾淨利落,既不重,也不輕,剛好卡在一個讓他難受、卻又不至於撕破臉的位置。高育良甚至能猜到劉長生的心思——敲山震虎,點到為止,既給沙瑞金面子,也留著自己這條線,不把路走死。

  可高育良本人,倒真沒太往心裡去。

  年紀擺在這兒,再往上的路早就封死了,處分對他而言,不過是檔案上多一行字。前面不是沒領過,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再多一個,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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