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全部流放伊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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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劉文澤要當場敲定科舉舞弊案的處置,大堂里瞬間沒了聲音。

  眾臣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都縮著脖子當起了悶葫蘆,沒人肯先開口。

  倒不是故意拆劉文澤的台,實在是這案子太大,牽扯的官員、士子加起來好幾百人,稍有不慎就是牽連甚廣的滔天大禍。

  誰先開口拿主意,日後這罵名就得誰背,他們可不想像劉文澤一樣,落個 「殘害忠良」 的名聲,平白毀了自己半輩子的清譽。

  見眾人都裝聾作啞,景壽皺了皺眉,直接把皮球踢給了刑部:

  「瑞中堂,你是刑部尚書,刑獄之事本就歸你們刑部管。你先拿個章程出來,大家再一起商議。」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瞬間都鬆了口氣,連忙跟著附和:

  「景中堂所言極是!刑部專管刑名,自然該先拿意見!」

  「瑞中堂熟悉律例,你先說,我們都聽著!」

  瑞常剛升了協辦大學士,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這時候也不好往外推責任。

  他沉吟片刻,搬出了祖制:

  「按世祖爺當年定下的規矩,科舉舞弊乃是重罪,無論主犯從犯,無論情節輕重,一概處死。」

  「當年肅中堂辦乙亥科考案,就是援引的世祖爺的規矩,柏中堂都因為御下不嚴被斬了首。」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既然讓刑部拿主意,我的意見就是按規矩來。此次涉案的所有官員、士子,全都按律斬首。諸位覺得如何?」

  這話一出,整個大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懵了。

  斬首?

  那可是好幾百人啊!

  景壽也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按祖宗規矩確實是這個理,可咱們也得靈活點啊。這不是一個兩個,是幾百號人,真全殺了,天下士子還不得炸了鍋?」

  他扭頭看向都察院的穆蔭:

  「穆總憲,你們都察院管風紀,你是什麼意見?」

  穆蔭剛才被瑞常的話驚得心都跳快了,聽到景壽問他,連忙開口:

  「瑞中堂這話太重了,除了世祖爺的規矩,還有法不責眾的說法。這麼多人全殺了,實在太過嚴苛。」

  「依我看,不如高舉輕放,首犯流放三千里,從犯杖責,其餘涉案士子革除功名就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沒必要平添這麼多殺孽。」

  這話剛說完,朱鳳標就搖了搖頭,開口反駁:

  「穆總憲這話不對,科舉是朝廷掄才大典,正是因為法紀嚴苛,才能震懾宵小,選出真正的人才。」

  「要是這次高舉輕放,法紀鬆弛了,以後人人都敢效仿舞弊,那科舉還有什麼用?」

  「咱們大清的八旗、綠營,就是因為規矩鬆了,管理不嚴,才日漸廢弛,打不了仗。這殷鑑不遠啊!」

  「瑞中堂說的按律處置是對的,但全殺了確實太過。依我看,首犯和從犯斬首,剩下的人全部流放,這樣既嚴了法紀,也不算濫殺。」

  穆蔭連忙反駁:

  「流放也太重了!打幾板子,革了功名,給他們個教訓就行了!何必趕盡殺絕?」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

  旁邊的官員要麼低頭喝茶,要麼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肯摻和。

  見眾人爭執不下,劉文澤終於開口:

  「諸位大人說的都有道理,依我看,咱們還是得嚴格按世祖爺的規矩來,科舉舞弊,無論主從大小,本就該一律斬首。」

  這話一出,穆蔭臉色都變了,剛要開口,就聽劉文澤話鋒一轉:

  「但恰逢皇上改元登基,大赦天下,所有罪囚都罪減一等。我提議,此次舞弊案的所有案犯,全部罪減一等,流放伊犁,交伊犁將軍嚴加看管,永世不得回朝。」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眼睛一亮。

  好辦法啊!

  既沒違背祖制,說起來還是按律當斬,只是趕上大赦減了等。

  又不用殺幾百人落罵名,還能把這些人都打發到千里之外的伊犁,眼不見心不煩,再也沒法在京城惹事。


  眾人紛紛點頭,連聲附和:

  「劉大人這個主意好!兩全其美!」

  「既守了規矩,又顯了朝廷的仁厚,太妥當!」

  景壽還有點擔心,湊過來低聲問:

  「劉大人,這大赦天下的由頭,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嗎?會不會有人說咱們徇私枉法,故意輕縱?」

  劉文澤拍了拍胸脯,語氣篤定:

  「景中堂放心。咱們這次大赦,連造反的長毛都赦免了,不過是些舞弊的士子官員,有什麼說不過去的?真有人問起來,就說皇上登基,普天同慶,法外開恩,誰也挑不出錯。」

  景壽一想,確實是這個理。

  造反的都能赦,舞弊的算什麼?

  他當即掃視全場,見沒人反對,直接拍板:

  「好!那就這麼定了!周章京,勞煩你再擬一道上諭。此次涉案的所有大小官員,全部革除官身,所有涉案士子,全部革除功名。」

  「所有人一併流放伊犁,交伊犁將軍嚴加看管,永世不得返回關內!」

  周文博連忙點頭,低頭開始草擬上諭。

  剛寫完個開頭,就聽劉文澤又開口了:

  「既然舞弊案的處置定下來了,咱們趁現在人齊,再商議一下,這恩科什麼時候接著辦?」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景壽更是一臉疑惑:

  「剛出了這麼大的舞弊案,人心惶惶的,現在就接著辦恩科,是不是太急了點?萬一再出點什麼事,可怎麼收場?」

  底下的官員們也連忙點頭,一個個心裡都打鼓。

  剛把一任主考官流放去伊犁吃沙子,現在就開新恩科,誰知道會不會再出舞弊案?

  到時候誰主辦誰倒霉,他們可不想趟這趟渾水,平白把自己搭進去。

  劉文澤搖了搖頭,語氣嚴肅:

  「景中堂此言差矣。正是因為出了這麼大的簍子,咱們才得趕緊把恩科辦起來。一來是穩定天下士子的心,二來也是彰顯朝廷革除積弊的誠意,告訴天下人,咱們整頓科場的決心。」

  景壽覺得這話也有道理,轉頭看向杜翰:

  「杜中堂,你是禮部尚書,恩科歸你們禮部管,你是什麼意見?」

  杜翰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倒霉。

  他剛升了大學士,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攤上這破事。

  他硬著頭皮開口:

  「劉大人說的確實有道理,可翰林院的官員幾乎被連鍋端了,全都流放了,現在連個能主持恩科的人手都沒有啊。」

  「這有什麼難的?」

  劉文澤掃了一圈,語氣輕鬆:

  「你們禮部那麼多官員,全都拉出來充數就行。至於主考官,我看杜中堂你就當仁不讓,最合適不過。」

  我?

  杜翰整個人都麻了。

  前一個主考官剛被流放去伊犁,現在就讓他當主考?

  這要是再出點事,他豈不是也要去吃沙子?

  不行,絕對不能自己一個人扛!

  他掃了一圈,一眼就盯上了正低頭寫聖旨的周文博。

  就你了!

  周文博是劉文澤的心腹,真要是恩科出了事,劉文澤肯定不會不管他。

  到時候撈周文博的時候,總不能把自己這個主考官扔下吧?

  他當即對著景壽和劉文澤拱手,一臉鄭重:

  「既然諸位大人抬愛,那這主考官我就勉為其難擔任。但我一個人精力有限,想請一位大人擔任副主考,幫我分擔一二。」

  景壽連忙問:

  「杜中堂想請誰?儘管說。」

  杜翰緩緩開口,吐出一個名字: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協辦大臣、加戶部尚書銜、軍機章京周文博。」

  這話一出,滿場譁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臉震驚。

  讓周文博當副主考?

  萬一他再干出收字畫、賣名額的事,這恩科豈不是又要黃?


  周文博正寫著聖旨呢,聽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頭,一臉懵。

  怎麼還有我的事?

  劉文澤連忙咳嗽兩聲,壓下了眾人的議論,開口道:

  「既然杜中堂信得過周大人,那周文博就擔任副主考,協助杜中堂主持恩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咱們現在要推行新政,這次恩科的考題,就從歷代變法革新的內容里出,也好選拔些懂新政、能辦事的人才。」

  景壽點了點頭,環顧一圈見沒人反對,當即拍板:

  「好!那就這麼定了!由杜翰擔任恩科主考,周文博擔任副主考,禮部所有官員充任同考、謄錄等職。考試時間就定在三月十一,大吉大利。」

  「另外,為了彰顯朝廷愛才之心,安撫受驚的士子,這次恩科的錄取名額,擴大到三百六十六人,取個六六大順的好彩頭!」

  杜翰和周文博雖然心裡各有想法,也只能起身拱手:

  「下官等領命!定不負朝廷信任!」

  恩科的事剛落定,劉文澤就收起了笑容,語氣嚴肅了起來:

  「還有一件要緊事,需要諸位大人商議。陝西的軍報剛到,西安那邊的仗打完了,該賞該罰,咱們今天也一併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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