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有幾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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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茂蔭和閻敬銘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後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官袍!

  鹽稅?

  這玩意兒是能碰的?

  那可是全大清最燙的山芋!

  內務府、地方督撫、巡鹽御史、層層疊疊的鹽商,盤根錯節纏成了一團亂麻,誰都在裡面分一杯羹。

  誰碰這塊蛋糕,那就是把全天下的大小官員全得罪了,稍有不慎,那就是引火燒身,死無全屍啊!

  王茂蔭硬著頭皮,苦口婆心勸道:

  「大人!您三思啊!咱們大清的鹽稅,早就爛成了一鍋粥,戶部的鹽引,內務府加收的報效,還有地方督撫私下加的鹽厘!就那鹽引,現在都被督撫們以軍需的名義,全截了!」

  「全國分為十一大鹽區,最肥的就是兩淮、長蘆、粵鹽這三塊!兩淮那是湘系的命根子,曾國藩的湘軍全靠這個養兵。」

  「長蘆更別說了,那是內務府總管跟直隸總督文煜的私庫!粵鹽是廣州將軍和兩廣總督的錢袋子!」

  「還有京里的那些大佬,每年借著冰敬、碳敬、潤筆的由頭,明里暗裡從鹽稅里撈的錢,海了去了!這要整頓鹽稅,那不是刨人家祖墳嗎?談何容易啊!」

  「咱們現在有統稅的收入撐著新政,已經夠了!您可別操之過急,真把這些人逼急了,群起反對,到時候新政都要受牽連啊!」

  聽完這些,劉文澤點了點頭。

  「王大人說的這些,我都清楚。鹽稅弊病叢生,地方督撫靠著這個坐大,尾大不掉,再不管制,用不了幾年,怕是會重蹈晚唐藩鎮之禍!」

  「我之所以要整頓鹽稅,不光是為了多收銀子,更重要的是,提前收繳督撫的財權,以免尾大不掉!」

  話音落,他話鋒一轉,直接拍了板:

  「既然要動,那就先挑軟的捏,就拿長蘆開刀!」

  「我決議,調直隸總督文煜去當兩廣總督,由戶部侍郎成琦,署理直隸總督,再把直隸的駐地從保定遷去天津,就近盯著長蘆鹽場,誰也別想在裡面搞小動作!」

  「另外,總理衙門新設鹽務局,先在天津和關外滿洲故地試點,廢鹽引,改成統銷制!鹽務局統一按價收鹽,解運直隸、奉天、吉林、黑龍江四省,按縣招標,包給商人去賣,其他地方,以後再說!」

  聽到這話,王茂蔭這才狠狠鬆了口氣,後背的濕痕都涼透了,還好,不是要在全國掀桌子,只是試點!

  可緊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麼,臉瞬間又白了:

  「大人英明!可......可這麼一來,內務府那邊要是不滿,咱們可怎麼辦啊?」

  誰知道,劉文澤聞言,突然冷笑了一聲。

  「內務府?他有幾個兵?」

  「真要是活膩了,敢擋路,我不介意送他們全族上路!」

  這話一出,王茂蔭和閻敬銘渾身猛地一哆嗦,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這位大人,是真的敢殺啊!

  連內務府的權貴都敢說殺就殺?

  這哪裡是整頓鹽稅,這是拿著刀子硬砍啊!

  壓下心頭的驚悸,兩人半天才緩過神,王茂蔭這才敢開口,連忙推薦人選:

  「大人,說到鹽務局的總辦,有一個人再合適不過了!徐繼畬徐大人!」

  「他之前被恭王罷了官,這人懂洋務,有實學,為官清廉,是個難得的幹才啊!」

  劉文澤聞言眼睛一亮,徐繼畬?

  被恭王罷黜的?

  那不是當年肅中堂的舊部嗎?

  自己忙著新政,居然把這號人物給忘了!

  「就他了!你們立刻起草上諭,任命他為鹽務局總辦大臣,加戶部侍郎銜!鹽務局的所有事,都給他交代清楚,放手讓他干!出了事,我擔著!」

  王茂蔭和閻敬銘連忙躬身領命。

  送走了兩人,劉文澤這才癱坐在總理衙門的大堂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媽的,這大清的爛事,怎麼就這麼多?

  一個個的,拿著朝廷的俸祿,幹著挖朝廷牆角的事,真恨不得提刀把這群蛀蟲全給砍了!

  雖然他不怎麼認同曾國藩的做法,可不得不說,在這個年頭,有時候,把人解決了,問題也就解決了。


  等過幾天,跟英國人把隴海線的事敲定,再把法國人也拉上船搞合作......這麼算下來,自己搞的這些,比歷史上的洋務運動,早了快十年了吧?

  要是這都能輸給後來的小日子,那自己乾脆找根繩子,找個地方掛了得了!丟不起這個人!

  而與此同時,浙江前線,剛剛帶著楚軍跟李世賢的太平軍死磕了好幾場,殺得屍山血海的左宗棠,也收到了來自京城的上諭。

  送走傳旨的天使,左宗棠捏著那份明黃的聖旨,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二話不說,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幕僚。

  「我原本以為,朝廷最多給我個浙江巡撫,沒想到,直接讓我署理陝甘總督,還允許我帶兵赴任。」

  他掃了一眼帳內的心腹,聲音沉得很。

  「看來,京城那位,已經開始動手,要分化我們這些地方督撫了。」

  話音剛落,幕僚楊昌濬立刻站了起來,拱手道:

  「大人,依屬下看,朝廷這步棋,不光是分化您和湘軍,更是在下一盤大棋啊!」

  「那位劉文澤大人,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時間!他要編練新軍,要把中樞的權收回來,這都要時間!所以他要做的,就是讓咱們這些人,互相牽制,互相消耗,給他爭取足夠的時間!」

  「屬下仔細查過劉文澤那伙人的底細,要麼是漢軍旗,要麼是正藍、鑲藍兩旗的人,跟那上三旗的權貴,從來就不對付!」

  楊昌濬越說,眼神越亮:

  「他把您調去陝甘,轉頭就派了他的心腹吳慶海去當陝甘提督,還往那邊增了三萬兵!這是要讓您、吳慶海,還有陝甘那邊的正白旗舊部,三方互相盯著,互相牽制!」

  「不止是陝甘!您看,正黃旗的兵,現在盯著湘軍和陳玉成的太平軍;鑲黃旗的兵,盯著李秀成那邊......這哪裡是調兵,這是把全天下的勢力,都給拆成了好幾塊,讓他們互相咬,互相消耗!」

  「屬下敢打賭,接下來,他肯定要接著分化湘軍!等咱們一走,他立馬就會派其他人來當浙江的團練大臣,扶植新的勢力,跟湘系互相牽制,絕不讓湘系一家獨大!」

  左宗棠聽完,沉默了半天,緩緩點了點頭。

  「好手段......好一個劉文澤!」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驚嘆:

  「能跟英法兩國長袖善舞,還能把當年肅中堂的舊部全都收攏起來,牢牢攥住了中樞的權......這政治手腕,真是高明得讓人害怕啊!」

  不過,他話鋒一轉:

  「不過,去陝甘,倒也不是壞事!」

  「在浙江,跟李世賢這幫人打生打死,撈不到半點好處。去了陝甘,那邊的亂賊,正好給我練手,還能趁機把陝甘的地盤攥在自己手裡,總好過在這兒給湘系當槍使!」

  他猛地一拍桌案,斬釘截鐵:

  「我意已決!明日拔營,咱們去蘭州赴任!」

  「遵命!」

  帳內一眾營官轟然應諾,聲震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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