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這是心懷故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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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博把羅惇衍打包裝車送出京城後,馬不停蹄趕回步兵統領衙門復命。

  剛跨進大堂的門檻,他人都傻了。

  就見滿屋子的人,人手一本麟魁的《夢花書屋詩鈔》,正低著頭扒拉著書頁,一個個裝模作樣的,顯然是想照著之前搞羅惇衍的法子,如法炮製。

  尤其是恆泰那貨,翻書的手都快把書頁摳爛了,撓著個光頭抓耳撓腮,那大字不識幾個的樣子,跟手裡這本酸腐詩集格格不入到了極點。

  劉文澤抬頭看見他回來,眼睛一亮,連忙招手:

  「周大人,快來!就等你了,這還有本《夢花書屋詩鈔》,咱們一起看看這老小子抄了誰的!」

  周文博頭都大了一圈。

  這夥人,一個個都是八旗出身的武夫,平時也就看過《三國演義》和《國史》,這時候居然裝起文化人來了?

  還想從浩如煙海的詩詞裡,找出麟魁剽竊的破綻?

  你們行嗎?

  他連忙抬手制止:

  「諸位大人,別白費功夫了!麟魁大人這本詩集,我早看過了,根本沒有剽竊的痕跡。」

  恆泰一聽,當即一臉佩服:

  「周大人真是博學啊!這麼冷門的書您都看過?」

  周文博老臉一紅。

  這話他可不敢說破。

  當年他剛考中進士的時候,還想著抱清流的大腿,特意把麟魁和羅惇衍的書翻了個底朝天,就想著上門投其所好,結果呢?

  這倆老清流一個比一個端著,直接把他當成了投機鑽營的小人,二話不說就給趕出來了,那叫一個尷尬!

  「那是自然,不然我能考中進士?」

  他打了個哈哈。

  「諸位別翻了,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這話一出,眾人頓時沒了勁頭,紛紛搖著頭,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丟,癱在椅子上唉聲嘆氣,滿腦子都是還能出什麼招搞麟魁。

  劉文澤本來還想著趁熱打鐵,可麟魁除了這本詩集就沒別的著作了,正失望著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可就在這時候,眼角餘光突然掃到了一行字!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桌子,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大笑:

  「哈哈哈!天助我也!何該麟魁這老小子有此大劫!我有主意了!」

  眾人瞬間抬頭,眼睛都亮了,齊刷刷等著他往下說。

  劉文澤一把抓起詩集,指著上面的字喊:

  「你們看這是什麼!『思量旅況昔猶今』!」

  「『昔』是什麼?是故明的盛世!『今』是什麼?是我大清的如今!」

  「他一個旗人大臣,居然把故明跟本朝相提並論,暗裡懷念前朝舊事,這不是思明是什麼?!」

  這話一出,周文博和明瑞當場就嚇了一跳!

  明瑞連忙擺手:

  「大人!慎言啊!這句詩明明是說他當年去陝甘的旅途心情,您這麼解釋也太牽強了,根本服不了眾啊!」

  劉文澤一聽,也反應過來了。

  也是,這要是擱乾隆爺那時候,這麼一解釋,麟魁這老小子十成十就栽了,可現在是同治年間,文字獄那套早就不吃香了。

  他無奈地坐了回去,又拿起書翻了起來。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縮,猛地一拍桌子,大喊一聲:

  「找到了!這下誰也說不了什麼了!直接能把這老小子錘死!」

  眾人又一次抬頭,大氣都不敢喘,等著他的下文。

  「你們看這句!『隴雲暗鎖故明關,清角吹寒淚暗彈』!」

  「他這是什麼意思?把咱們大清的關卡,比作舊明的關隘?他這是心懷故明啊!」

  「還有這個『清角吹寒』?他這是暗諷我大清施政,讓百姓心寒啊!」

  「旗人出身,卻私藏思明反詩!這罪,比那些反賊還要加一等!」

  周文博當場就繃不住了,連忙上前攔著:

  「大人且慢!要是這麼大興文字獄,我天朝上國豈不是要人人自危了?」


  明瑞也趕緊附和:

  「是啊大人!高宗爺當年大興文字獄,搞得四海死氣沉沉,士人不敢讀書,世人不敢言語,那貽害無窮啊!」

  劉文澤聽到這話,也冷靜下來了。

  可不是嘛,乾隆那老小子確實不干人事,那文字獄整的,直接把中華搞成萬馬齊喑。

  「你們說得在理,確實不該大興文字獄。」

  他點了點頭。

  周文博和明瑞這才齊齊鬆了口氣,尤其是周文博,他自己也寫了不少詩,要是按這麼個曲解法,他自己早死八百回了!

  「這樣,咱們就把這首詩,連同這個解釋,帶給麟魁。」

  劉文澤陰惻惻地笑了笑:

  「就跟他說,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他要是識相,自己致仕,咱們給他保留官階待遇,這事就算了。」

  周文博和明瑞一聽,這才點了點頭。

  只要不搞出文字大獄,那就行。

  說干就干,劉文澤當即帶著周文博,領著兵丁,直奔督察院,要面見麟魁。

  麟魁見到劉文澤進來,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冷得像冰:

  「董大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劉文澤當場就愣了。

  好嘛!

  董大人?

  合著在這等著我呢?

  把老子比作禍國殃民的董卓?!

  這一下,他直接就沒客氣了,冷著臉問:

  「麟大人,這首詩,是你做的?」

  麟魁掃了一眼那詩集,撇了撇嘴:

  「是我做的,敢問董大人有何指教?」

  還蹬鼻子上眼了?

  劉文澤的火瞬間就上來了!

  周文博一看大事不妙,連忙拉了他一把:

  「大人暫息雷霆之怒,咱們辦正事要緊!」

  劉文澤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指著那詩句冷聲道:

  「麟大人!『隴雲暗鎖故明關,清角吹寒淚暗彈』!你分明是心懷故明,暗諷我大清不施仁政,你還有何話說?」

  這話一出,麟魁渾身猛地一震!

  他連忙拿起詩文,翻來覆去看了好久,懵了:

  不是,誰教你這麼解釋的?

  「劉大人,這是誤會!我絕無詆毀大清之意,你聽我......」

  「誤會?」

  劉文澤直接打斷他,一揮手:

  「來人!把他給我拿下!今天就送他全家去寧古塔!」

  麟魁當場就炸了,破口大罵:

  「劉文澤!你這個當世董卓!你欺凌太后皇上,目無君父,獨斷專行,賣官鬻爵,勾結外夷,出賣社稷,你這奸賊,人人得而誅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已經被兵丁拖遠了。

  這時候,周文博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大人,不是說好的,讓他致仕嗎?怎麼直接把他全家都流放到寧古塔了?」

  劉文澤余怒未消,甩了甩袖子:

  「今天他要是跟我客客氣氣的叫聲劉大人,那我還給他留個機會!結果他倒好,張口就叫我董大人!」

  「我一心奉公,嘔心瀝血,救亡圖存,結果遭人這麼詆毀,比作董卓?」

  「我睡龍床了嗎?我謀朝篡位了嗎?」

  周文博連忙勸:

  「宰相肚裡能撐船,大人寬心則個,莫要動氣。」

  劉文澤點了點頭,壓了壓火:

  「行了,走吧,去總理衙門,咱們商量一下誰來補督察院的缺。」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安徽安慶,曾國藩的湘軍大營里,氣氛令人窒息。

  曾國藩手裡攥著那份剛剛八百里加急送過來的上諭,臉色鐵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註:文章文字獄純屬劇情需要,大家莫要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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