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中華沉淪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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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娘養的!敢在老子頭上動土?!」

  馬蹄踏得官道煙塵滾滾,劉文澤攥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穿這晚清的昏天暗地。

  半個時辰前,明瑞火急火燎的消息砸過來,石景山工地,有人衝擊軍營!

  他當時差點沒氣笑了。

  為了練新軍,他早把四鎮兵馬的駐地盤得明明白白:第一鎮駐南海子,第二鎮守東安操場,第四鎮和騎兵第一鎮駐豐臺大營,第三鎮就扎這石景山!

  為了修這石景山大營,他特意批了50萬兩銀子!連買地帶修,怕虧待了當地百姓,他特意把征地價抬到了10兩一畝,比市價足足高了三成!

  甚至為了省錢,他還讓綠營兵自己動手修營,發揮晚清綠營的副業本事,省下來的錢還能給兵丁添點軍餉!

  結果呢?

  結果有人告訴他,刁民衝擊工地,打傷了他的綠營兵?綠營兵要還手,還被順天府的人給攔了?

  順天府?

  劉文澤牙都快咬碎了。

  這是打他的臉!

  這要是今天他輕描淡寫放過去了,以後他還怎麼鎮得住這幫守舊官僚?還怎麼練新軍?

  「明瑞!」

  他沉聲喝令:

  「等會兒聽我軍令!你帶一哨人馬從右翼突,咱們直接從右到左,把這幫雜碎給老子掃了!」

  「先去會會那個石贊清!我倒要看看,他順天府是要護著什麼東西!」

  不到一個時辰,五百鐵騎已經衝到了石景山工地外。

  遠遠的,劉文澤就看見,上千綠營兵和幾千百姓正隔著順天府的差役對峙,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打起來!

  看到劉文澤到了,石贊清居然主動迎了上來,拱著手一臉焦急:

  「劉大人!你可算來了!再不來可就出大事了!」

  劉文澤當時就愣了。

  ???

  這不是你搞出來的事?怎麼搞得你跟個來善後的?

  他本來還以為是慈安那老娘們又在背後搞小動作,心裡的火都快燒到頭頂了,甚至都已經讓騎兵預備著,要復刻一場「奧格里夫大捷」,直接把這幫攔路的雜碎沖了!

  結果這石贊清的架勢,不對?

  他連忙抬手,把已經拔刀的親兵攔了下來,翻身下馬,走到石贊清跟前,壓著怒火問:

  「石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贊清不卑不亢,抬手指向邊上縮著的一群人:

  「劉大人,你自己看看。這些,都是因為你征地修營,無家可歸的流民。」

  劉文澤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破破爛爛的麻衣,補丁摞著補丁,風一吹就透,不少人連褲子都穿不起,三個大男人湊著一塊破布遮羞,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眼窩深陷,眼神麻木得像個活死人。

  他們就那麼縮在土坡邊上,連頭都不敢抬,仿佛連活著,都成了一種罪過。

  歷經晚清二百餘年的統治,中華大地,人民困苦不堪,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目不識丁,神情麻木,萬馬齊喑,這還是那個創造漢唐宋明輝煌、詩書禮樂傳家的華夏民族嗎?

  二百多年的統治,把人都活成了鬼?

  中華沉淪至此!!!

  一股鑽心的疼猛地扎進劉文澤的胸口,疼得他眼眶都紅了。

  怎能不叫人痛心疾首!

  他緩了半天,才壓下胸口的翻湧,轉頭看向石贊清,聲音都帶著點啞:

  「石大人,這不對啊。我不是給他們撥了50萬兩的征地補償?10兩銀子一畝,這已經比市價高了,怎麼會把人逼成這樣?」

  石贊清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劉大人說的輕巧,10兩銀子一畝,那銀子呢?」

  劉文澤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懂了!

  他娘的!

  他怎麼把大清這幫官老爺的「優良傳統」給忘了!

  那50萬兩銀子,層層盤剝下來,到百姓手裡,能剩1兩就不錯了!


  想到這,他的臉瞬間黑得能滴出墨,轉頭對著明瑞吼道:

  「去!把周文博給老子帶到這來!我倒要問問,我發下去的銀子,到底他娘的去哪了!」

  明瑞不敢耽誤,翻身上馬,飛馬就往京城趕。

  周文博是他自己人,明瑞也沒上什麼強硬手段,可周文博一個文官,哪騎過這麼快的馬?

  等趕到石景山的時候,屁股都磨爛了,疼得他齜牙咧嘴。

  一路上他也聽明瑞說了來龍去脈,一見到劉文澤,連忙哭喪著臉說:

  「大人!那50萬兩買地的銀子,我當時本來想交給石大人的,結果石大人不在!為了不耽誤事,我就都交給了順天府治中烏勒西喜啊!」

  「他以前是肅中堂的人,我想著是自己人,還有石大人盯著,應該不會出啥問題啊!」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顯然,他也知道,出問題了。

  烏勒西喜?

  劉文澤心裡咯噔一下,臥槽!那個過手沾三層油的大貪官?

  「周文博你瘋了?!」

  他差點沒氣笑了:

  「那烏勒西喜號稱『過手沾』,雁過都要拔層毛,你怎麼敢把50萬兩銀子交給他?!」

  罵完,他轉頭對著明瑞吼道:

  「趕緊去!把這個狗治中給老子抓到這來!順便把他家給我抄了!敢朝老子碗裡伸手,活膩味了他!」

  明瑞得令,轉身就沖了出去。

  兩個時辰不到,五花大綁的烏勒西喜就被押了過來,那傢伙還在拼命掙扎,扯著嗓子喊冤:

  「大人!冤枉啊!下官真的冤枉啊!」

  劉文澤冷眼看著他,聲線冷得刺骨,凍得周圍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冤枉?50萬兩的征地款,你給老子吞了多少?」

  烏勒西喜連忙磕頭,頭磕得土都坑坑窪窪的:

  「大人!下官只拿了七成!真的!剩下的15萬,下官親自盯著,全部分給那些流民了!下官敢對天發誓,半文都沒碰!」

  「哦?分下去了?」

  劉文澤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那幾個縮在邊上的流民領頭,抬了抬下巴:

  「你們來說,拿到銀子了?」

  那幾個流民嚇得腿都軟了,「噗通」一聲就跪地上,頭磕得砰砰響,哭著喊:

  「大...大人!沒拿到!銀子剛送到村里,閻丕振就帶著人衝進來了!」

  「他帶了幾十個打手,把銀子全搶了!還把我們的房子全拆了!說這地是他的,誰敢賴著就打斷腿!」

  「我們不走,他就動手打人,把我們全趕出來了!後來綠營的兵來修營,我們沒地方去,才堵在這的啊大人!」

  這話一出,烏勒西喜當場就懵了,臉瞬間白得像紙。

  劉文澤瞬間全懂了。

  這狗官!

  自己貪了35萬,剩下的15萬隨便扔下去,壓根不管後續!

  反正出了事,就把鍋甩給百姓鬧事,甩給下面的地頭蛇!

  真當老子是軟柿子?

  他轉頭對著明瑞,咬著牙,一字一句的下令:

  「帶兩百人!去把閻丕振給老子抓來!」

  「他的煤窯、宅子,全封了!他手下的那些打手,一個都別跑!全給老子綁了!」

  明瑞得令,轉身就沖了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人就押回來了。

  那個在石景山稱霸了十幾年的地頭蛇閻丕振,被兵丁按在地上,臉都蹭破了皮,疼得嗷嗷叫。

  他那幾十個打手,一個個捆得跟粽子似的,蹲了一排,連頭都不敢抬。

  與此同時,抄家的兵丁也回來復命了,手裡捧著帳冊,聲音亮得全場都能聽見:

  「大人!烏勒西喜家抄完了!現銀抄出38萬兩!京城三處宅院,宛平、昌平的210頃地,還有古董字畫,加起來總共82萬兩!」

  「閻丕振家!現銀21萬兩!德順煤窯的產業,還有72頭運煤的駱駝,加起來總共43萬兩!」


  轟!

  全場瞬間炸了!

  這倆貨居然貪了一百多萬?!

  烏勒西喜一看這架勢,徹底慌了,連滾帶爬的撲到劉文澤腳邊,抱著他的腿哭嚎:

  「大人!大人!下官是肅中堂的人!咱們都是自己人!看在肅中堂的面子上!饒了下官這一次!下官再也不敢了!下官把錢都還回來!求您了!」

  劉文澤眼神冷得掉冰渣,抬腳就把他踹出去老遠,「砰」的一聲撞在旁邊的土堆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他冷笑一聲,字字都帶著殺氣:

  「戶部的錢你貪,我管不著!你敢動我的銀子?耽誤我修軍營的事?害的百姓無家可歸?」

  「你死有餘辜!」

  烏勒西喜瞬間面如死灰,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周文博早就拿出紙筆,手都沒抖,當場就把上諭寫好了。劉文澤掃了一眼,直接蓋了印,扔給親兵:

  「念!」

  親兵扯著嗓子,當場就念了出來,聲音傳遍了整個工地:

  「烏勒西喜,身為順天府治中,貪贓枉法,侵吞官銀,欺壓百姓,斬!」

  「閻丕振,強搶民財,強拆民房,聚眾行兇,斬!」

  「其餘打手,助紂為虐,甘為鷹犬,斬!」

  話音剛落,刀斧手就上前,拖著這些傢伙,走到路邊的空地上。

  手起!刀落!

  一排排人頭滾在地上,鮮血濺了一地,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全場的流民都看傻了,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幾千人全跪了,對著劉文澤磕頭,哭著喊著青天大老爺,哭聲震天!

  天色漸晚,來不及回京了,劉文澤只能在石景山待一晚上,明天一早,再和順天府一起處理善後的事情。

  他站在土坡上,看著底下跪著的百姓,看著那灘還在滲血的土地,心裡五味雜陳。

  這大清的事,怎麼總是這麼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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