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教他們如何在中國的地界上橫著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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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魯斯這一嗓子,差點把總理衙門的房頂給掀了。

  滿屋子的官員嚇得臉都白了,沒人敢上前搭話,誰都知道,這洋大人真敢調艦隊過來,到時候又是一場鴉片戰爭,誰都擔不起這個責!

  沒人知道,此時的祁繼昌,早就被趙青山的人給控制住了。

  那小子打完洋人剛跑沒兩步,就被埋伏在巷子裡的親兵按在了地上,押到了順天府的大牢里。

  一頓嚴刑拷打下來,那混混哪扛得住?一五一十全招了,連他娘當年跟他說的身世,還有他身上藏的那半塊玉佩,全給掏了出來。

  而劉文澤,早就等著這齣了。

  他大步跨進總理衙門,臉上堆著熱乎的笑,老遠就對著卜魯斯拱手:

  「公使息怒!公使息怒!這事我剛聽說了,簡直是豈有此理!您放心,我劉文澤在這裡給您保證,三天之內,必定給您,給大英帝國一個妥妥的交代!」

  說著,他轉頭對著身後的差役,故意拔高了嗓門,讓滿屋子的人都能聽見:

  「查!給我往死里查!那狂徒敢當街毆打英國外交官,還敢喊著自己是朝中大臣的子侄?不管他是誰家的人,就算是皇親國戚,我也摘了他的頂戴!誰都護不住!」

  這話一出,周圍的官員瞬間炸了鍋!

  剛才卜魯斯喊的時候,他們就聽見那狂徒喊了「伯父是祁中堂」,現在劉文澤這話一放出來,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沒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而此時的大學士府里。

  祁寯藻正端坐在太師椅上,端著紫砂杯慢悠悠地品茶,還在跟門生念叨著朝堂上的事,說劉文澤那小子太激進,遲早要出亂子。

  結果話沒說完,外面就傳來了門生的驚呼聲:

  「老師!不好了!外面都傳瘋了!說您的侄子,當街打了英國公使的人!」

  祁寯藻手裡的紫砂壺「啪嚓」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褲子,他都沒感覺到疼,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你說什麼?!我哪個侄子?!」

  「就、就是那個打洋人的!外面都傳,那小子喊著您是他伯父!洋人都鬧到總理衙門了,說要調艦隊過來!」

  「逆種!孽障!」

  祁寯藻氣得渾身發抖,山羊鬍子都翹上了天!

  他第一反應就是,這是哪個騙子,敢冒充他祁家的人!他弟弟早就死在江南了,哪來的什麼侄子?

  「老爺!不好了!劉大人的親兵把大門圍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都白了,聲音都在抖:

  「劉、劉大人自己進來了!已經到院子裡了!」

  不等祁寯藻反應過來,劉文澤已經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大步跨進了書房。

  他身上還穿著官服,臉上掛著笑吟吟的笑,對著祁寯藻拱手作揖:

  「祁閣老,別來無恙啊。」

  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祁寯藻慘白的臉。

  「昨日朝堂之上,閣老還跟我談『以夷變夏』之大防,說洋人都是虎狼,不能跟他們走太近。怎麼今日,令侄就先給洋人上了一課?教他們,咱們大清的官員子弟,是怎麼在中國的地界上橫著走的?」

  祁寯藻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劉文澤,半天說不出話:

  「你、你少血口噴人!那不是我侄子!那是個野種!我祁家根本不認他!」

  「哦?不認?」

  劉文澤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扔到了祁寯藻的桌子上。

  布包散開,露出半塊青白玉佩,玉上刻著半個「祁」字。

  祁寯藻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瞬間就僵住了!他猛地伸手,把玉佩抓在手裡,指尖都在抖!

  這玉佩……這是他跟弟弟祁宿藻的!

  當年弟弟去江南赴任,兄弟倆一人分了半塊,說以後不管怎麼樣,憑著這玉佩,就能認親!弟弟死在太平軍亂里的時候,他還以為這半塊玉佩,早就跟著弟弟埋了!

  「這、這玉佩……怎麼會在你手裡?」

  祁寯藻的聲音都在顫,眼睛裡全是不敢置信。

  「那祁繼昌身上的。」


  劉文澤靠在椅子上,語氣平淡:

  「他招了,是你弟弟的兒子。當年他娘帶著他來京城認親,被你家的門房當成騙子,打出去了,你那時候忙著朝堂的事,根本不知道這事,對吧?」

  祁寯藻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想起來了!半年前,確實有個女人帶著個半大的小子來敲門,說要找他,門房說那是騙子,直接給打走了,他那時候正跟倭仁他們搞理學,根本沒當回事!沒想到……沒想到那是真的!是他弟弟唯一的骨血!

  「那、那他人呢?!」

  祁寯藻猛地抓住劉文澤的胳膊,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劉大人!那孩子呢?!你把他放了!他不懂事!他是被人騙了!」

  「放了?」

  劉文澤挑了挑眉,抽出自己的胳膊:

  「閣老,你跟我說放了?他當街毆打了英國的參贊,洋人那邊說了,要是不把他交出去,就調艦隊過來打咱們!按咱們大清的律,他這是斬立決的罪!」

  「我本來都要把人給洋人送過去了,但是我想著,這是你弟弟唯一的骨血啊!你弟弟就這麼一個兒子,你不能讓他絕後啊!」

  祁寯藻瞬間就癱在了椅子上,臉白的跟紙一樣。他太清楚了,祁繼昌打了洋人,這事要是鬧大,那小子必死無疑!而且,他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弟弟,就這麼一個種,他不能讓祁家絕後啊!

  他咬著牙,盯著劉文澤,半天,才啞著嗓子道:

  「劉大人……求你了。求你放了他。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只要你放了他,我什麼都願意做。」

  劉文澤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嘆了口氣,一臉「為難」:

  「閣老,不是我不幫你,這事鬧得太大了,我也壓不住啊。除非……你致仕退休。你要是退了,這事,我就能壓下去。我把祁繼昌放了,給他五千兩銀子,讓他去南邊隱姓埋名,沒人會找他麻煩,保證他一輩子平平安安的。你看怎麼樣?」

  祁寯藻的眼睛猛地縮了一下。

  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是劉文澤的條件。這小子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他的官位來的!可他沒辦法啊!為了救他弟弟唯一的骨血,他只能答應!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他才咬著牙,點了點頭:

  「好。我致仕。你說話算話,放了他。」

  「那是自然。」

  劉文澤笑了,接過他寫好的辭呈,轉身就走:

  「你放心,我這就去宮裡遞摺子,祁繼昌那邊,我今晚就放了,保證沒人敢動他。」

  出了祁府,劉文澤轉頭就把辭呈遞了上去。

  根本沒等第二天,當天下午,太后的批紅就下來了,准了!不僅准了,還賞了不少東西,算是給足了三朝元老臉面。

  第二天一早,祁寯藻收拾了東西,悄咪咪地就準備走。結果剛出大門,就看見劉文澤帶著人等在門口,還拉了一車的銀子和糧食。

  「閣老!您怎麼不叫我一聲?我好送送您啊!」

  劉文澤笑著上前,把銀子塞到他手裡:

  「這點東西,您路上拿著,買點吃的喝的,別委屈了自己。」

  祁寯藻看著他,眼神里全是複雜,有恨,有無奈,還有感激,最後只能咬著牙,接過銀子,一句話沒說,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軲轆軲轆地走了,再也沒敢回頭。

  劉文澤看著馬車消失在街口,鬆了口氣,轉頭對著身邊的周文博笑了:

  「好了,最大的釘子拔了!接下來,咱們終於能放手搞新軍、建軍工廠了!再也沒人敢給咱們卡流程了!」

  周文博也跟著笑,剛要說話,就看見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從街口跑了過來,臉色慘白,跑得滿頭大汗,嗓子都劈了: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法國公使哥士耆找上門了!他說要我們兵工廠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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