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壞了!委座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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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僧格林沁率軍撲向京師的消息,像一記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大帳里所有人的心口上!

  一瞬間,整個帥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一群人連氣都喘不過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劉文澤在帳里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來回踱步,腦瓜子嗡嗡的。

  這可是僧格林沁啊!

  那是大清最後的定海神針,手裡攥著整個大清最後一支能打的野戰精銳!

  自己手下這幫是什麼?是一群湊起來的臭魚爛蝦啊!拿頭去碰?碰得到嗎?碰一下人家人沒事了,自己先碎了!

  前有跟自己打了個半斤八兩的成祿所部,後有所向披靡的僧王大軍,合著這破地方,轉眼就成了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現在怎麼辦?僧王要來了!我們連成祿那伙人都打了個半斤八兩,怎麼跟僧王打啊?我們拿什麼打?」

  明瑞聲音都在發顫,率先打破了死寂,那語氣里都帶著哭腔。

  「要、要不…… 我們趁夜拔營,趕緊趕回京城?躲進城裡好歹能撐幾天?」

  恆泰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開口,聲音小的跟蚊子叫。

  明瑞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懟了回去:

  「說得容易!你忘了今天咱們手下這幫兵是什麼德行?咱們要是敢半夜拔營跑路,不用僧王來打,咱們自己先炸營譁變了!到時候跑都跑不掉!」

  吳慶海這時候已經嚇懵了,滿腦子就剩 「僧王不可戰勝」 這幾個字,結結巴巴的開口:

  「僧、僧王那可是咱們大清的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啊!咱們實在打不過的話…… 要不咱們乾脆棄了兵,直奔天津?躲進租界裡,好歹能保全身家性命啊!」

  「逃?你想啥呢?」

  明瑞差點沒氣笑了:

  「咱們前腳剛跑,後腳僧王的騎兵就能追上來!人家的馬跑起來,你兩條腿跑得過?到時候直接把咱們捆成粽子送上去!」

  劉文澤長嘆了一口氣,滿臉的無奈:

  「前有成祿的兵在前面牽扯著,後有僧王在後面堵截,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如今這情況,咱們還能咋辦?」

  這話一出,帳里瞬間又陷入了死寂,一群人面面相覷,愣是沒一個人能想出辦法來。

  就在劉文澤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的時候,腦子裡忽然 「叮」 的一聲,一道靈光炸響!

  對啊!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勝保那傢伙被人叫 「敗保」,那可不是平白無故的!

  他手下的兵,吃空餉、扣軍餉、欠軍餉,三毒俱全!勝保本人明年就會因為冒領軍餉被問罪了啊!

  而且今天他在山頭的時候大致數過,成祿那伙人撐死了也就六千出頭的兵,之前哨探還回報過,說成祿的兵早就因為欠餉鬧過事,連行軍都拖拖拉拉的!

  想到這,劉文澤心裡瞬間有主意了!

  「諸位,我有辦法了!」

  劉文澤一句話,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了過來!

  明瑞 「騰」 的一下就站起來了,連忙追問:

  「什麼辦法?大人您快說!」

  剩下的人也全都往前湊了湊,脖子伸得老長,跟一群等著聽救命稻草的旱鴨子似的,就等著劉文澤開口。

  劉文澤緩緩開口:

  「勝保的兵向來欠餉嚴重,我今天數過,成祿那伙人也就六千來人,而且早就因為欠餉鬧過事。我打算,從之前查抄恭王府的銀子裡,調五十萬兩現銀出來。」

  「明天兩軍陣前,咱們直接把銀子擺出來,承諾給成祿的兵補發軍餉。那些兵本來就被欠了好久的餉,到時候心動了,說不定直接把成祿綁了來投咱們都有可能!」

  眾人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

  對啊!這辦法行啊!

  現在都到這地步了,死馬當活馬醫,也只能這麼辦了!總比坐以待斃強啊!

  這時候明瑞又皺起了眉,追問:

  「可是大人,那僧王的兵呢?咱們把成祿搞定了,僧王那邊咋辦?」

  劉文澤搖了搖頭,現在他也沒別的辦法:

  「暫時還沒轍,只能先搞定成祿,把他的兵吞了,趕緊回京師。到時候據城死守,咱們手下這幫八旗大爺、綠營寶寶,野戰不行,守城好歹還能湊活。」


  「回了京城,咱們再慢慢想辦法對付僧王。」

  眾人也沒別的主意,只能點頭應下,各自領命下去,準備明天的事了。

  咸豐十一年十月十二日,天剛蒙蒙亮。

  明瑞連夜就從京師把五十萬兩銀子運了過來,今天能不能翻盤,全靠這些白花花的銀子了!

  沒多久,兩軍就隔著一片空地,面對面擺開了陣勢。

  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一場驚天動地的大血戰呢!

  劉文澤直接下令,把所有的銀子全都抬到了軍陣的最前面。

  一箱箱白銀被打開,白花花的銀子在太陽的照射下,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連對面的成祿都被刺得眯起了眼,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對。

  這時候烏勒興阿湊了上來,撓了撓頭,納悶的問:

  「大人,這幫肅順餘孽搞什麼鬼?擺這麼多銀子幹嘛?炫富?」

  成祿哪知道對方想幹嘛,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

  「管他們做什麼!等會兒我親率親兵沖陣,你帶步兵跟上!咱們打垮對面這幫廢物,殺入京師,到時候少不了你我的天大的富貴!」

  就在這時候,劉文澤拿起那個趕製的銅皮大喇叭,清了清嗓子,聲音直接傳了出去,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成祿所部的將士們聽著!我是提督九門步兵巡捕五營統領劉文澤!奉母后皇太后和皇上的旨意,前來平叛!你們別再給成祿那伙人賣命了!」

  「成祿平時剋扣你們的軍餉,你們跟著他,連飯都吃不飽!只要你們倒戈反正,我代表朝廷,給你們補發所有欠餉!普通士卒,每人五十兩!將校,每人一百兩!」

  「銀子就在這!只要你們綁了成祿這幫反賊,這些銀子,當場就發!一分都不少!」

  「而且我還會向母后皇太后和皇上奏明你們的功勞!到時候,你們不是叛軍,是匡扶社稷的功臣!加官進爵,少不了你們的!」

  「是生是死,是富貴還是窮日子,就看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劉文澤的話音剛落,成祿瞬間就急了!

  臥槽!這孫子玩陰的!

  要是自己手下這幫丘八被他收買了,自己還玩個屁啊!

  他根本不給底下人反應的機會,扯著嗓子就喊:

  「全軍聽令!隨我衝鋒!給我沖!砍了這幫亂臣賊子!」

  喊完他就要催馬往前沖,結果……

  他的戰馬紋絲不動!

  成祿愣了一下,低頭一看,原來是牽馬的親兵,死死的拽住了馬的韁繩,根本不讓他動!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自己手下的兵,一個個都看著他,那眼神…… 變了!

  那哪裡還是看主將的眼神?那眼神里,全是對面那白花花的銀子,是那唾手可得的富貴前程!

  成祿瞬間就慌了,扯著嗓子大喊:

  「你們想幹嘛?違抗軍令?你們想造反嗎?還不趕緊隨我衝鋒!打下京師,天大的前程和富貴都等著你們!」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親兵 「唰」 的一下就拔出了刀,直接朝著他沖了過來!

  成祿心下大驚!臥槽!早知道…… 早知道老子就不剋扣這幫親兵的軍餉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雙拳難敵四手,眨眼的功夫,成祿、烏勒興阿、尹耕雲這幾個領頭的,就被自己的親兵給按在了地上,捆了個結結實實,直接押到了劉文澤的馬前。

  劉文澤騎在馬上,低頭看著地上這三個狼狽的傢伙,語氣冷得像冰:

  「成祿,你們犯上作亂,舉兵謀反,就沒想過會有今天?」

  成祿這時候也沒力氣掙扎了,梗著脖子開口:

  「勝保大人對我恩重如山!你們這些亂臣賊子,矯詔誅殺功臣!我等興義兵,就是為了剪除你們這幫奸賊!」

  「如今成王敗寇,我落到你手裡,沒什麼好說的!但求速死!」

  嘿,這貨平時不學無術,三國演義倒是沒少看!

  心裡想著,這時候裝個忠勇,對面就得誇他兩句,然後鬆綁,尊他為上賓,到時候他順勢投降,這條命就保住了!

  結果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烏勒興阿 「噗通」 一聲就跪下了,磕頭跟搗蒜似的,哭著喊著求饒:

  「大人饒命啊!大人饒命!我都是被成祿逼的!我是被迫出兵的!大人饒我一命啊!」

  成祿聽完差點沒氣暈過去!

  這貨!合著平時就光顧著收銀子睡女人了?連基本的兵書《三國演義》都沒讀過?

  他冷哼一聲,罵道:

  「匹夫!死則死耳!何故做此小女兒姿態!」

  心裡還在想:你倒是快點啊!誇我忠勇!快給我鬆綁啊!

  劉文澤看著這倆人的表演,都快無語了。

  他哪有功夫在這跟他們扯?僧王還在後面虎視眈眈呢,他得趕緊回京城!

  直接一揮手,冷聲道:

  「奉母后皇太后懿旨,成祿、烏勒興阿、尹耕雲三人,不思報效君王,匡扶社稷,反而舉兵作亂,意圖謀反!著即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成祿一聽,當場就傻了!

  不是?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還沒反應過來,刀光一閃,三顆人頭就落了地。

  劉文澤隨即下令,給成祿的兵補發軍餉,再把這三個人的頭顱硝制了,送回京師,巡示九門,震懾宵小。

  看著底下排著隊,一個個喜笑顏開領銀子的大頭兵,劉文澤嘴角抽了抽,心裡一陣哭笑不得。

  以前看近代史,他還老瞧不起蔣某人,說人家不會打仗,就會微操送人頭,到最後全靠銀彈攻勢撐著。

  結果倒好,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他自己了。

  合著搞了半天……

  壞了!原來委座竟是我自己?!

  發完軍餉,他連戰場都來不及打掃,直接整軍,馬不停蹄的往京師趕。

  等太陽落山的時候,大隊人馬終於趕到了德勝門。

  門口的守軍一看平叛的大軍回來了,連忙打開了城門,一群人魚貫而入。

  就在城門重新關上的那一瞬間,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掀起了滾滾的煙塵!

  城頭上的守軍一看,瞬間臉都白了,扯著嗓子就大喊:

  「僧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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