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殺青宴
殺青宴擺在高級酒店，高嘉昊坐在主桌正中間，左邊蘇茉，右邊李康，周圍一圈人輪流過來敬酒。
他杯子就沒空過，來者不拒，喝得臉都紅了還在那吹。
「鄭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雖然中間有些小摩擦，但片子拍出來效果肯定好。」
鄭元暢端著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沒說話。
「怎麼了鄭導，你對咱們的片子沒信心？」
高嘉昊打了個酒嗝，「我跟你說，我看了往年的獲獎作品，水平也就那樣，咱們這片子有我的粉絲基礎，再加上專業團隊，拿個獎還不是手到擒來。」
鄭元暢喝了口酒，「高老師說得對。」
高嘉昊又轉向李康，「李總，你放心，安靈雨作品我看了，什麼玩意兒。業餘水平，評選評委是專業的，一看就知道哪個好，咱們贏定了。」
李康臉上的笑容堆得很滿，頻頻點頭，他今天下午剛接到市場部的匯報。
于思琪那邊又追加了一輪宣傳預算，已經在平台熱搜榜衝到前二十了。
按照這個勢頭，評選當天于思琪公司的微電影絕對是最大的熱門。
不過他聽著高嘉昊這麼自信的話，心裡的不安也是稍微緩解一下。
角落裡那桌，甜甜和周曉曉並排坐著。
「終於拍完了。」
甜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嗯。」周曉曉嚼著土豆片。
「你覺得咱們這片子能拿獎嗎。」
「不知道。」
甜甜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到周曉曉耳邊。
「我聽副導演說，鄭導在機房罵了好幾次。說這是他從影以來拍得最爛的一部。」
周曉曉把土豆片咽下去，沒說話，只是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她不想聊這個，反正戲也拍完了，拿不拿獎都跟她沒關係。
龍套演員的殺青就是失業，明天開始她又得去別的劇組遞資料。
「你怎麼想到來的？」
「有始有終嘛。」
周曉曉夾了一顆花生米，嚼了嚼，「反正明天就不用看見某些人了。」
此時的高嘉昊繼續和旁邊坐著的製片方的人吹他下一部戲的陣容，說已經接觸了好幾個導演，檔期排到了明年。
「這部微電影剛好給新人練練手，」高嘉昊端著酒杯，「回頭拿個獎，也算給李總一個交代。」
鄭元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口酒含在嘴裡好幾秒才咽下去，像是在用酒壓住某些不太方便出口的話。
製片方的人問了一句成片的進度，鄭元暢說已經在後期了，過兩天出成片。
對方點了點頭，又問蘇茉的表現怎麼樣。
這個問題一出來，桌上安靜了大概一秒鐘。
鄭元暢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高老師挺滿意的。」
高嘉昊顯然對這個回答很受用，拍了拍鄭元暢的肩膀，對製片方說：「鄭導是個好導演，就是太較真，拍戲嘛，觀眾看的是感覺，不是那些條條框框。」
鄭元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動。他把那杯酒一口喝乾，站起來說了句去趟洗手間，轉身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很安靜，空調外機嗡嗡地轉。
鄭元暢沒去洗手間，他靠在走廊盡頭的牆上，掏出手機翻了翻。
翻到一個月前和李康的聊天記錄，「老鄭，這部片子你就先聽他的，其他的事，別管了。」
他把這條消息往上滑，滑過李康發給他的那些「辛苦了」「理解一下」「大局為重」。
滑到最上面，是他剛接到這個項目那天發的一條消息：「李總，劇本我看完了，雖然預算不高，但好好拍的話應該能出彩。
我有個朋友手底下有個科班的新人，形象很合適，我推薦她試鏡女主。」
那條消息下面，李康隔了三個小時才回復。
回復的內容只有五個字，他看到那五個字的時候感覺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里。
「女主已經定了，是一個叫蘇茉的。」
鄭元暢把手機屏幕按滅，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走廊那頭傳來包廂門開合的聲音和斷斷續續的笑聲，是高嘉昊在講他上部戲的票房。
鄭元暢睜開眼睛，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年輕的場務從包廂里出來，拐進走廊，看見鄭元暢靠在牆上叼著根沒點的煙，愣了一下。
「鄭導，您沒事吧？」
鄭元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朝他擺了擺手。
「沒事，透口氣。」
場務沒走，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遞過去。
鄭元暢看了看打火機，又看了看他，笑了一下。笑容算不上開心，但至少是今晚他最真實的一個表情。
「你叫什麼來著？」
「小孟。」
「小孟，這部戲辛苦了。」
場務撓了撓頭，說沒什麼辛苦的，就是搬搬器材訂訂盒飯。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鄭導，這部微電影真的能拿獎嗎？」
鄭元暢把打火機在手指間轉了兩圈，還給他。
「或許吧。」
他說完這句話，把煙塞回煙盒裡，推門回了包廂。
小孟站在走廊里，看著鄭元暢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把打火機揣回兜里。
包廂里又傳出來一陣笑聲，小孟沒急著回去，他在走廊里多站了一會，往窗外看了一眼，停車場上那輛房車還停在那裡，車窗黑得反光。
包廂里的殺青宴還在繼續，高嘉昊喝得滿臉紅光，蘇茉靠在他肩膀上用手機自拍，兩個人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鄭元暢坐回自己的位置，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水果拼盤，高嘉昊站起來說了一番話，大意是感謝大家的努力，這個微電影一定會火，評選一定會拿好成績。
他說完舉杯，在場的人稀稀落落地舉杯回應，杯子碰在一起的聲音七零八落，像一個不太整齊的掌聲。
蘇茉接過話頭，說要特別感謝高老師的指導，沒有高老師就沒有這部微電影。
周曉曉低頭吃水果，叉子戳在一塊西瓜上，戳了好幾下都沒戳起來。
甜甜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西瓜是無辜的。」
周曉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她趕緊捂住嘴，往主桌那邊看了一眼。蘇茉正忙著跟高嘉昊碰杯，沒注意這邊。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高嘉昊已經喝得走不穩了。
蘇茉副扶著他往外走，他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她踉蹌了一下，高跟鞋踩在油膩的水泥地上差點滑倒，但她穩住了。
「嘉昊，小心台階。」
「我沒醉。」
高嘉昊含糊不清地嘟囔，「等評選拿一等獎，到時候我讓李總給你加戲，下部戲，女主還是你的。」
蘇茉沒說話，把高嘉昊往自己這邊又摟緊了一點。
她把高嘉昊扶上車，關上車門，接著gui在高嘉昊面前，拉開…，han住………
車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壓低了的聲音。
「下部戲的事，你說的，不許反悔。」
鄭元暢站在飯店門口，看著保姆車的尾燈拐過街角消失，然後從兜里掏出那根沒點的煙，終於點上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被夜風吹散在頭頂的路燈下。
化妝師從他身邊經過，停下來打了個招呼，「鄭導，辛苦了。」
鄭元暢彈了彈菸灰，說了句大實話：「這部戲最辛苦的不是我。」
他杯子就沒空過，來者不拒，喝得臉都紅了還在那吹。
「鄭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雖然中間有些小摩擦，但片子拍出來效果肯定好。」
鄭元暢端著啤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沒說話。
「怎麼了鄭導，你對咱們的片子沒信心？」
高嘉昊打了個酒嗝，「我跟你說，我看了往年的獲獎作品，水平也就那樣，咱們這片子有我的粉絲基礎，再加上專業團隊，拿個獎還不是手到擒來。」
鄭元暢喝了口酒，「高老師說得對。」
高嘉昊又轉向李康，「李總，你放心，安靈雨作品我看了，什麼玩意兒。業餘水平，評選評委是專業的，一看就知道哪個好，咱們贏定了。」
李康臉上的笑容堆得很滿，頻頻點頭，他今天下午剛接到市場部的匯報。
于思琪那邊又追加了一輪宣傳預算，已經在平台熱搜榜衝到前二十了。
按照這個勢頭，評選當天于思琪公司的微電影絕對是最大的熱門。
不過他聽著高嘉昊這麼自信的話，心裡的不安也是稍微緩解一下。
角落裡那桌，甜甜和周曉曉並排坐著。
「終於拍完了。」
甜甜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嗯。」周曉曉嚼著土豆片。
「你覺得咱們這片子能拿獎嗎。」
「不知道。」
甜甜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湊到周曉曉耳邊。
「我聽副導演說，鄭導在機房罵了好幾次。說這是他從影以來拍得最爛的一部。」
周曉曉把土豆片咽下去，沒說話，只是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她不想聊這個，反正戲也拍完了，拿不拿獎都跟她沒關係。
龍套演員的殺青就是失業，明天開始她又得去別的劇組遞資料。
「你怎麼想到來的？」
「有始有終嘛。」
周曉曉夾了一顆花生米，嚼了嚼，「反正明天就不用看見某些人了。」
此時的高嘉昊繼續和旁邊坐著的製片方的人吹他下一部戲的陣容，說已經接觸了好幾個導演，檔期排到了明年。
「這部微電影剛好給新人練練手，」高嘉昊端著酒杯，「回頭拿個獎，也算給李總一個交代。」
鄭元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口酒含在嘴裡好幾秒才咽下去，像是在用酒壓住某些不太方便出口的話。
製片方的人問了一句成片的進度，鄭元暢說已經在後期了，過兩天出成片。
對方點了點頭，又問蘇茉的表現怎麼樣。
這個問題一出來，桌上安靜了大概一秒鐘。
鄭元暢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高老師挺滿意的。」
高嘉昊顯然對這個回答很受用，拍了拍鄭元暢的肩膀，對製片方說：「鄭導是個好導演，就是太較真，拍戲嘛，觀眾看的是感覺，不是那些條條框框。」
鄭元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酒液在杯底微微晃動。他把那杯酒一口喝乾，站起來說了句去趟洗手間，轉身走出了包廂。
走廊里很安靜，空調外機嗡嗡地轉。
鄭元暢沒去洗手間，他靠在走廊盡頭的牆上，掏出手機翻了翻。
翻到一個月前和李康的聊天記錄，「老鄭，這部片子你就先聽他的，其他的事，別管了。」
他把這條消息往上滑，滑過李康發給他的那些「辛苦了」「理解一下」「大局為重」。
滑到最上面，是他剛接到這個項目那天發的一條消息：「李總，劇本我看完了，雖然預算不高，但好好拍的話應該能出彩。
我有個朋友手底下有個科班的新人，形象很合適，我推薦她試鏡女主。」
那條消息下面，李康隔了三個小時才回復。
回復的內容只有五個字，他看到那五個字的時候感覺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里。
「女主已經定了，是一個叫蘇茉的。」
鄭元暢把手機屏幕按滅，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走廊那頭傳來包廂門開合的聲音和斷斷續續的笑聲，是高嘉昊在講他上部戲的票房。
鄭元暢睜開眼睛，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年輕的場務從包廂里出來，拐進走廊，看見鄭元暢靠在牆上叼著根沒點的煙，愣了一下。
「鄭導，您沒事吧？」
鄭元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朝他擺了擺手。
「沒事，透口氣。」
場務沒走，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遞過去。
鄭元暢看了看打火機，又看了看他，笑了一下。笑容算不上開心，但至少是今晚他最真實的一個表情。
「你叫什麼來著？」
「小孟。」
「小孟，這部戲辛苦了。」
場務撓了撓頭，說沒什麼辛苦的，就是搬搬器材訂訂盒飯。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下去：「鄭導，這部微電影真的能拿獎嗎？」
鄭元暢把打火機在手指間轉了兩圈，還給他。
「或許吧。」
他說完這句話，把煙塞回煙盒裡，推門回了包廂。
小孟站在走廊里，看著鄭元暢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把打火機揣回兜里。
包廂里又傳出來一陣笑聲，小孟沒急著回去，他在走廊里多站了一會，往窗外看了一眼，停車場上那輛房車還停在那裡，車窗黑得反光。
包廂里的殺青宴還在繼續，高嘉昊喝得滿臉紅光，蘇茉靠在他肩膀上用手機自拍，兩個人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鄭元暢坐回自己的位置，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水果拼盤，高嘉昊站起來說了一番話，大意是感謝大家的努力，這個微電影一定會火，評選一定會拿好成績。
他說完舉杯，在場的人稀稀落落地舉杯回應，杯子碰在一起的聲音七零八落，像一個不太整齊的掌聲。
蘇茉接過話頭，說要特別感謝高老師的指導，沒有高老師就沒有這部微電影。
周曉曉低頭吃水果，叉子戳在一塊西瓜上，戳了好幾下都沒戳起來。
甜甜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西瓜是無辜的。」
周曉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她趕緊捂住嘴，往主桌那邊看了一眼。蘇茉正忙著跟高嘉昊碰杯，沒注意這邊。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高嘉昊已經喝得走不穩了。
蘇茉副扶著他往外走，他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整個人掛在她身上。
她踉蹌了一下，高跟鞋踩在油膩的水泥地上差點滑倒，但她穩住了。
「嘉昊，小心台階。」
「我沒醉。」
高嘉昊含糊不清地嘟囔，「等評選拿一等獎，到時候我讓李總給你加戲，下部戲，女主還是你的。」
蘇茉沒說話，把高嘉昊往自己這邊又摟緊了一點。
她把高嘉昊扶上車，關上車門，接著gui在高嘉昊面前，拉開…，han住………
車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壓低了的聲音。
「下部戲的事，你說的，不許反悔。」
鄭元暢站在飯店門口，看著保姆車的尾燈拐過街角消失，然後從兜里掏出那根沒點的煙，終於點上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被夜風吹散在頭頂的路燈下。
化妝師從他身邊經過，停下來打了個招呼，「鄭導，辛苦了。」
鄭元暢彈了彈菸灰，說了句大實話：「這部戲最辛苦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