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雲疏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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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顧燼還是在一聲巨大的尖叫聲當中驚醒了過來。

  他的腦袋像被人拿錘子砸過一樣,太陽穴突突地跳,眼皮沉得撐不開。

  藥物那股勁兒暫時過去了,可是強烈的後遺症還在,渾身骨頭縫都發酸,他撐著沙發想起來,手一滑又跌回去。

  顧燼抬起頭一看,頓時面色大變,因為雲疏晚竟然已經回家了。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風衣,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顧燼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邊的沐雲汐。

  兩個人身上什麼都沒穿,沙發墊子上那攤殷紅的血,刺得他眼睛生疼,腦子嗡一聲炸了。

  「雲疏晚——」

  「你們……」雲疏晚的聲音在抖,「你們……」

  看著赤果果的兩個人,雲疏晚的眼角直接不爭氣的流下了淚水。

  她在回來的路上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

  計程車開了一路,她把最壞的那種也想了,那條消息兩個多小時沒回,兩個人都不接電話,肯定是出事了。

  可不管做了多少心理準備,推開門看見這一幕,她還是覺得心口被人攥住了。

  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空了,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撞在門上才穩住。

  「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燼想站起來解釋,不過此刻不管他怎麼解釋,他都有種黃泥土掉進了褲襠,怎麼解釋得清楚?

  不過他撐了一下沒站起來,因為藥物副作用實在太猛,兩條腿像灌了鉛。

  他低頭看了看沙發上的血,又看了一眼自己和沐雲汐,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這時候怎麼解釋,兩個人光著,沙發上還有血,怎麼解釋都像放屁。

  沐雲汐被聲音弄醒了。

  因為她吃的最少,藥的副作用最輕。

  之前暈過去完全是被顧燼疼暈的,睜開眼,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低頭一看,腦子裡像過了一道閃電。

  地上碎了一地的衣服,大腿上全是血,抬起頭又看見雲疏晚站在門口,臉一下子白了。

  她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今天晚上她本來打算跟顧燼說要搬出去的事,她不想打擾他和雲疏晚。

  自己想了很久才下的決定,結果還沒說出口就出了這事。

  雖然沐雲汐猜到他倆應該是被下藥了,可是這依舊不是理由。現在這場面,不就是偷情讓原配抓了個正著?

  沐雲汐渾身的血都涼了,她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晚晚我……我……。」

  沐雲汐想站起來給雲疏晚解釋,可是身體下面劇烈的疼痛,讓她一連兩次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雲疏晚看著面前的兩人,一個是自己心愛的男人,一個是自己最好的閨蜜。

  她想過可能會有這麼一天,但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沐雲汐想站起來,可腳剛動一下,下面就傳來一陣撕裂的疼,吸了口涼氣又跌回去。

  她開始崩潰的哭起來,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淌,兩隻手攥著沙發墊子,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顧燼把她的第一次拿走了,她現在還要在失去雲疏晚。

  雲疏晚待她像親妹妹,而她也拿雲疏晚當姐姐看,

  她什麼都沒有,親爹不要,媽媽走了,好不容易有了顧燼,有了雲疏晚,才過上幾天有人疼的日子,現在全完了。

  現在,自己又和顧燼做出了這樣的事,她除了哭,真的找不到其他的方法了。

  「晚晚……」

  沐雲汐哭得氣都喘不上來,「對不起……對不起……」

  她想說我不是故意的,想說我會走的,不會再礙你們了。

  此刻可嗓子像被石頭堵死了,什麼都說不出來,就只是哭,哭得渾身都在抖。

  顧燼咬著牙又撐了一次,這回站起來了。可沒站兩秒,藥效後勁衝上來,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往下倒。

  雲疏晚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手動了動,不過還是沒來的及,顧燼摔在地上,頭磕在茶几腿上,暈過去了。

  她嚇得趕緊把包放在地上,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顧燼的額頭,燙得嚇人。


  雲疏晚先過去安撫了一下哭泣中的沐雲汐,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接著過去兩隻手穿過顧燼腋下,把他往臥室拖。

  顧燼死沉,她咬著牙一點一點拖,拖到床邊用膝蓋頂著床沿把他翻上去。被子扯過來蓋到他胸口,拉上去,被角塞了塞。

  接著轉身走回客廳。

  沐雲汐還縮在沙發上,用手擋著自己,臉上全是淚,眼睛哭得睜不開。聽見雲疏晚走過來,她抬起頭,嘴唇抖了好幾下。

  「晚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雲疏晚彎下腰,把地上碎了的衣服一件一件撿起來。

  沐雲汐的睡衣扣子全崩了,沒法穿了。她去沐雲汐房間,打開衣櫃翻了翻,拿出件乾淨睡衣和一條內褲,又從衛生間打了盆熱水,拿了條毛巾。

  端著水盆走到沙發前面,蹲下來。

  「汐汐你先把腿分開一點,我先給你擦一下,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

  沐雲汐抽搐聽話的把腿分開。

  雲疏晚把毛巾浸了熱水擰乾,溫柔的把她腿上的血一點一點擦乾淨。

  毛巾擦過皮膚的時候,沐雲汐疼得抽了一下腿,雲疏晚的手停住,輕輕安撫沐雲汐。

  「汐汐別怕別緊張,女孩子第一次都是這樣的,都會很痛的,忍一下就好,我會輕輕的。」

  雲疏晚等她不抽了才繼續。

  血擦乾淨了,盆里的水紅了,她把毛巾放在盆里,站起來拿起睡衣遞過去。

  「先把衣服穿上吧,等下我扶著你上床。今天晚上什麼都別想,這並不怪你,咱們有什麼話明天在說,好嘛。」

  沐雲汐哭著點了點頭,接過睡衣,手抖得套了好幾次才套上去。

  雲疏晚又蹲下去,把茶几上那堆鴨脖骨頭倒進一個透明塑膠袋裡,盤子也裝進袋子裡。

  接著沙發上那條沾血的毯子扯下來,從柜子里拿了條新的抖開鋪好,四個角掖得整整齊齊。

  顧燼的外套掛回衣架上,沐雲汐的外套也拿起來抖順掛好。茶几上那瓶倒了的水拿抹布擦乾淨,垃圾袋拎出來打了個結放到門口。

  忙完了,她走到沙發邊,挨著沐雲汐坐下來。

  沐雲汐還在哭,不過並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的嚎啕,是沒力氣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低著頭不敢看雲疏晚,手指攥著睡衣下擺。

  雲疏晚伸手把她攬過來。

  沐雲汐的臉貼上雲疏晚的肩膀,身子僵了一下,然後更厲害地抖起來。

  「汐汐別哭了,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我……」沐雲汐的聲音悶在她肩膀上,「可是我……」

  「我猜應該是鴨脖里被人下了藥。」

  雲疏晚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你吃的少,顧燼吃的多。你們都不知道,這是下藥的人幹的,跟你沒關係。」

  沐雲汐拼命搖頭。

  「我、我不知道有藥,晚晚對不起…………你對我那麼好,我怎麼能……」

  「汐汐。」

  雲疏晚把她從肩膀上扶起來,兩隻手捧著她的臉。

  沐雲汐滿臉是淚,眼睛腫得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嘴唇一直在抖。

  雲疏晚拿紙巾把她臉上的眼淚擦乾淨,動作很輕,一點一點蘸。

  「你不是一直喜歡顧燼嗎,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從你搬進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你要是因為這個覺得對不起我,那就更不用了。」

  沐雲汐張了張嘴,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又湧出來把剛擦乾淨的臉打濕了。

  「……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的……」她抽泣著,嗓子啞得不成樣子,「我本來今天晚上就想跟你們說,我要搬出去了。我不想礙你們的事,我想回宿舍住,我連理由都想好了,可後來不知道怎麼就……」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雲疏晚又把她攬過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

  「搬什麼搬東西這兒就是你家,你搬哪去。」

  雲疏晚的聲音很輕,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你聽好了,咱們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沒有誰對不起誰。」


  沐雲汐在她肩膀上哭了好長時間,把這些天憋著的全哭出來了。

  從那晚在顧燼房門口聽見聲音時的自卑,後來決定搬走的傷心,今天晚上被下藥後的害怕,還有剛才醒來看見雲疏晚那一刻的絕望,全哭出來了。

  雲疏晚就這麼摟著她,讓她的眼淚把自己黑風衣的肩膀濕了一大片。

  等沐雲汐哭累了,哭聲慢慢小下來,變成安靜的抽泣,雲疏晚才扶著她站起來。

  「乖,聽話,今天晚上什麼都別想。」她扶著沐雲汐往自己房間走,「好好睡一覺,明天等顧燼醒了,咱們三個人坐下來好好說。」

  沐雲汐的腿還在抖,走得很慢,雲疏晚扶著她一步一步挪到床邊,掀開被子讓她躺下,往她背後塞了個枕頭。

  沐雲汐躺下去的時候手還抓著她袖子,抓得死緊。

  「晚晚……」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你和顧燼會不會不要我。」

  「不會的,聽話,早點休息吧。」

  雲疏晚把被子給她掖好,被角塞到肩膀底下,「你一直都是自己人呀,自己人永遠不會被丟掉。」

  雲疏晚把大燈關了,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

  暖黃色的光照在沐雲汐臉上,她蜷在被子裡,眼皮哭得又紅又腫,雲疏晚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晚安。」

  接著輕輕把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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