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做為補償你以後要娶我做老婆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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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十月之後,江城的季節也來到了秋天。

  天氣變得漸漸冷起來,雨水就很少了。整個十月幾乎都是晴空萬里。

  不過今天霜降,江城半夜的時候罕見下起了雨。

  雨水不大,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晚。打在窗戶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偶爾有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涼涼的。

  雲疏晚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臉。

  少女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覺得有點熱。於是把被子往下推了推,胳膊伸出來,涼涼的空氣裹住手臂,舒服得呼出一口氣。

  接著又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或許是因為顧燼今晚的話,導致雲疏晚現在怎麼都睡不著。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房間裡很暗,但也不是完全看不見。

  雲疏晚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涼涼的,有點冰。她縮了縮腳趾,又把腳收回來,踩在拖鞋上。

  拖鞋已經被她換成了毛絨絨,兔子形狀的,耳朵長長,她踩進去的時候腳趾頭正好頂在兔子耳朵的位置。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雨還在下,滴滴答答的樓下的樹葉子還綠著,在風裡輕輕晃。

  雲疏晚推開窗戶,風擠進來,涼涼的,帶著下雨後常有的腥味。

  她趴在窗台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外面的雨。

  外面除了雨聲都很安靜。

  少女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久後,她把窗戶關上,回到床上。

  被窩裡還是暖暖的,她鑽進去,把自己裹起來。只露出一張臉,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

  然後閉上眼睛。

  又睜開。

  又閉上。

  不知過了多久,雲疏晚終於睡著,窗外輕微的雨聲形成了天然的白噪音,在這樣的環境中,少女睡得格外香甜,也格外的乖。

  她嘴角微微翹起,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

  陽光照在臉上的時候,有點刺眼。

  雲疏晚眯起眼睛,抬手擋了擋。光線從指縫裡漏進來,金黃金黃的,把她的手指照得透亮。

  她把手拿開,看見一片梧桐葉從頭頂飄下來。

  慢悠悠的晃晃悠悠,葉子是綠色的,邊沿有一點黃,在陽光里轉著圈往下落。

  雲疏晚伸手去接,沒接到。葉子從她指尖滑過去,落在她的肩膀上,又滑下去,掉在地上。

  她低頭看了看。

  腳下是水泥地,灰色的,有一塊翹起來了。她認識這塊磚,小時候最喜歡踩它,聽它發出「咯噔」一聲。

  雲疏晚蹲下來,用手指按了按。

  咯噔。

  聲音悶悶的,很好聽。

  這時雲疏晚才站起來,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老街上。

  兩邊的房子很矮,牆根長著青苔。一樓的小院子用鐵柵欄圍著,裡面種著絲瓜和牽牛花。

  絲瓜藤爬滿了架子,開出一朵朵黃色的小花。牽牛花纏在鐵柵欄上,紫色的在風裡輕輕晃。

  街角還有一個小賣部,門口擺著冰櫃,上面貼著花花綠綠的GG紙。一個胖胖的阿姨坐在裡面,搖著蒲扇,收音機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戲曲。

  夏日的陽光透過濃密的梧桐樹葉,在米白色的圍牆上切割出斑駁的影子。

  蟬鳴聒噪,是記憶里盛夏獨有的喧囂。一陣接一陣,空氣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遠處誰家飄來的飯菜香。

  雲疏晚站在樹蔭下,腦子還有些發懵,頭髮垂在腦後,發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少女抬起頭,看著眼前這條街道,不一會她終於想起來這是哪裡了。

  這不是十幾年前的她家附近的街道嗎?

  雲疏晚小時候在這裡住了很多年,後來才搬走的。每一條巷子,每一棵樹,每一個台階,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切都沒有變。

  那棵歪脖子梧桐樹還在,樹下的石凳還在,石凳上被小孩刻的字還在。歪歪扭扭的,寫的是「雲疏晚顧燼到此一游」。


  難道自己穿越了?

  雲疏晚正想著,目光忽然落在不遠處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穿著一件藍色的小短褲,上面印著奧特曼的圖案,頭髮黑黑軟軟的,貼在腦門上。

  她看著男孩那倔強的小眼神,像極了長大後那個處處與她針鋒相對的顧燼。

  「這小孩怎麼有點像那個傢伙……」雲疏晚喃喃著。

  小男孩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抬起頭,奶聲奶氣的問道:「姐姐,你是誰呀,怎麼老盯著我幹嘛?」

  雲疏晚心中一震,絕對是了! 就是小時候的顧燼!沒想到這傢伙小時候還怪可愛的嘛。

  雲疏晚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一步步靠近,來都來了乾脆逗一下他吧……

  她蹲下身,湊到小顧燼面前,故意夾著聲音說道:

  「小朋友,姐姐是你未來的老婆呦~」

  小顧燼眨了眨大眼睛,滿是疑惑。

  「什麼是老婆?」

  「就是你長大了要娶的人呀。」

  雲疏晚繼續循循善誘,「你長大了記得聽我的話哦~」

  小顧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個小小的驚嘆號仿佛在他小腦瓜旁浮現。

  他往後退了兩步,上下打量著雲疏晚。

  這個姐姐長得確實挺漂亮的,頭髮長長的,眼睛亮亮的,皮膚白白的,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

  但是……

  「不可能!」小顧燼斬釘截鐵地說,「你才不會是我的老婆呢!我已經有老婆了!」

  小顧燼挺了挺小胸脯,一臉得意。

  雲疏晚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

  「你這么小,哪裡來的老婆?」

  說完雲疏晚得寸進尺,伸出手指,笑嘻嘻地說:「來,讓姐姐彈一下~」

  「不要!你不許碰我!」

  小顧燼又往後退了幾步,跟她拉開距離。

  晚晚姐說過,漂亮的女人是最會騙人的,面前的女生這麼漂亮肯定是大大大騙子!

  雲疏晚看著面前傲氣的小顧燼,心想這個討厭鬼長大了就知道欺負我,氣我,長大了我打不過你,現在我還欺負不了你嗎?

  然後她眼角瞥見小顧燼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粉色棒棒糖。

  於是腿長的雲疏晚躡手躡腳地湊過去,趁小顧燼不注意,一把搶過他的棒棒糖。

  小顧燼愣住了,他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著雲疏晚手裡那根粉色棒棒糖。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啪嗒啪嗒地掉在T恤上。

  「你為啥搶我棒棒糖!」小顧燼帶著哭腔質問,小嘴癟著,委屈極了。

  雲疏晚叉著腰,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棒棒糖。

  「誰讓你以後凶我!欺負我!」

  小顧燼哭著鼻子,朝雲疏晚撲過來。但他太小了,才剛到她大腿那麼高,根本夠不著。

  雲疏晚把棒棒糖舉得高高的。

  小顧燼跳起來,夠不到,再跳,還是夠不到,他的小手在空中抓啊抓的,。

  雲疏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樂開了花。

  從小到大,她的身高就沒比顧燼高過。小時候他比她矮一點點,但很快就躥上來了。

  上了初中之後,她就只能仰著頭看他,每次這傢伙逗她的時候,總喜歡把東西舉得高高的,她怎麼跳都夠不到。

  現在終於輪到她了!果然是風水輪流轉呀。

  「拿過來讓姐姐嘗嘗嘛,小氣鬼。」她笑嘻嘻地說。

  「快還給我!」小顧燼拼命跳起來,小手在空中胡亂地抓。

  「那你叫我一聲老婆我就給你。」

  「我才不要!」

  小顧燼跳得更厲害了,臉都憋紅了,但還是夠不到。他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還掛在臉上,氣鼓鼓地看著她。

  雲疏晚蹲下來,跟他平視。

  「真是一個大笨蛋。」她撇了撇嘴,「看來這傢伙小時候就是一個大笨蛋。」


  小顧燼氣得小臉通紅。

  「不許欺負他!」一聲稚嫩的厲喝突然響起。

  雲疏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粉色小裙子、頭戴粉色髮夾的小女孩跑了過來。她扎著兩個小辮子,一晃一晃的,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

  小女孩跑到小顧燼身前,張開兩隻手臂,把他護在身後。女孩看向小顧燼的眼神,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執拗與保護欲。

  雲疏晚心頭一震,這……這是小時候的自己?她從未感覺過小時候的自己,會如此堅定地護著顧燼。

  「壞女人!我不許你欺負他!」她挺了挺小胸膛,像一隻炸毛的小獸。

  小顧燼看著身前的小小身影,抽噎著說:「晚晚,你太酷了。以後我一定要娶你做老婆,嗚嗚嗚。」

  他一邊說一邊抹眼淚,鼻涕都哭出來了。

  小雲疏晚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乖乖,不要哭了,我把我的糖給你。」

  說著小雲疏晚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也是粉色的,也是草莓味的。

  她把糖塞到小顧燼手裡,小顧燼拿著糖,立刻不哭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嗚嗚嗚,晚晚你對我真好。」顧燼的小腦袋蹭了蹭雲疏晚的胸口。

  小雲疏晚看著他笑了,然後拉住他的手。

  「走,咱們不理這個壞女人,我帶你回家。」

  小顧燼乖乖地被小雲疏晚拉著走,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雲疏晚。手裡還攥著那顆糖。

  小雲疏晚也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是有一點點的疑惑。

  她歪著頭,好像在說:這個姐姐怎麼眼睛紅紅的呢?

  小雲疏晚收回視線,拉著小顧燼繼續往前走。

  「作為我給你棒棒糖的補償,你以後要娶我做老婆呦。」小雲疏晚的聲音清脆又認真。

  「好!」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拉著手,慢慢走遠。

  雲疏晚在後面看著小小的自己拉住小顧燼,眼中不由生出一抹眼淚。

  小時候的我們不是死對頭嗎?

  她一直以為,他們是從小就看不順眼的。

  原來不是。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光里,她和顧燼的羈絆,早就以這樣的方式開始了。

  原來,他從小就是屬於她的。

  陽光依舊明媚。梧桐樹葉沙沙作響。蟬鳴聲一陣接一陣,兩個小小的身影此刻在巷口約定好了此後的同行。

  街角的小賣部還在放戲曲,胖阿姨搖著蒲扇,收音機里的聲音咿咿呀呀的。

  …………

  天還沒亮透。

  雲疏晚是被冷醒的。

  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了床下,半截身子在地板上,半截身子還搭在床沿。

  被子被她捲成一團,抱在懷裡,像一隻抱著樹幹睡覺的考拉。

  地板涼涼的,硬硬的,硌得她後背疼。

  她好像記得昨晚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她好像夢到了顧燼,但夢的具體內容已經不記得了。

  雲疏晚沒有想太多爬起來,拉開窗簾。

  外面果然是個大晴天,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窗外的葉子上還掛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風擠進來,涼涼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衣皺巴巴的,頭髮亂糟糟的,一隻襪子不知道去哪兒了。

  最後雲疏晚在地板上找到那隻襪子,穿上,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自己眼睛有點腫,應該是沒睡好的原因,她湊近看了看,又覺得沒什麼。

  刷牙的時候,她含著牙刷,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牙膏沫糊了一嘴,像個白鬍子老頭。

  …………

  顧燼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關於夢的內容他已經不記得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夢。」


  他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起身去洗漱。

  「早呀,雲疏晚。」

  「早呀,討厭鬼。」

  雲疏晚和顧燼在客廳碰見,兩人相互打了一個招呼。

  「你昨晚睡得好嗎?」

  「挺好的。」雲疏晚看著顧燼眼底的黑眼圈,「看你樣子昨天不會做噩夢了吧。」

  「你怎麼知道?」

  「當然是我算出來的,以後請叫我神機妙算雲疏晚。」

  「……………」

  「對了,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顧燼愣了一下,「有些都忘記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事,我就問問。」

  「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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