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一單,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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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吹得何曉天指尖的菸灰簌簌掉落。

  他聽著眼前這個叫林晚星的小不點,一點點講著她這些年的經歷。

  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車禍去世,所以她一直跟著外婆靠外婆的小花店生活。

  初中開始,因為沒爸媽、衣服也總是髒兮兮的還很破舊,慢慢就成了別人眼裡的「異類」。

  女生常常聚在一起嘲笑她沒有父母,嫌棄她身上的味道難聞。

  男生更惡劣,藏她的書,剪她的頭髮,把死蟲子塞進她課桌,體育課故意用球砸她。

  她反抗過,但瘦小的身體換來的往往是變本加厲的欺辱和更肆無忌憚的鬨笑。

  外婆教她要忍,要好好學習離開這裡,她就咬著牙忍,把所有眼淚咽回肚子裡。

  回家的路很長,他們也總朝我扔石頭 但我不在乎。

  初二那年,那條原本還算平靜的老街,來了個叫刀疤的混混,開了間烏煙瘴氣的麻將館。

  從此,外婆的小花店沒了安寧,刀疤帶著幾個手下,隔三差五就來收管理費,不給就掀攤子,砸花瓶,嬌嫩的花瓣被碾碎在土裡。

  外婆報過警,可這種騷擾,警察來了也只能訓誡幾句,關兩天了事。

  刀疤出來後會變本加厲,甚至威脅外婆:

  「老太婆,再不識相,下次我們來,帶走的可就不只是錢了……你那個沒爹沒媽的小孫女,長得還挺標緻。」

  外婆嚇得渾身發抖,從此只能一次次掏空本就微薄的收入,息事寧人。

  林晚星躲在裡間門後,聽著外婆低聲下氣的哀求,聽著那些混混囂張的咒罵和砸東西的聲音,卻連哭都不敢大聲。

  她恨,恨那些混混,恨學校里那些欺負她的人。

  更恨她自己,恨自己為什麼這麼瘦小,為什麼一看到那些人的臉就腿軟,為什麼保護不了唯一疼她的外婆。

  前天,刀疤又來要錢,外婆實在拿不出了。

  那些畜生……他們真的把花店砸了個稀巴爛,外婆推搡間也被推倒在地,腰撞在桌角。

  現在只能躺在床上,疼得整夜睡不著,卻還強撐著安慰她,讓她不要害怕。

  講到這裡,林晚星的聲音已經啞得聽不清,她那雙大的眼睛裡沒有眼淚,只有一片被絕望灼燒後冰冷的恨意。「

  「我恨他們……我恨所有人……」

  她看著何曉天,一字一頓,,「但我最恨我自己………。

  何曉天一直沉默地聽著,嘴裡那根煙早已忘了吸,長長的菸灰終於承受不住,「啪」地掉在地上。

  他臉上慣有的笑意消失,混跡街頭見過不少糟爛事,但親耳聽一個這么小的丫頭,講這種近乎窒息的欺凌和壓迫,還是讓他胸口又冷又悶。

  何曉天扔掉熄滅的菸頭,用腳尖碾碎,「所以你想讓我保護你不被他們欺負?」

  女孩點了點頭。

  「如果以後有機會,你想報仇嗎?」

  林晚星抬起頭,昏黃的光線下,她髒兮兮的小臉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也冷得驚人。

  她幾乎沒有猶豫,吐出一句話,帶著一種與她年齡和身形完全不符的狠絕:

  「如果有機會我會把他們全都打死!」

  聽見女孩回答的何曉天內心有些震驚,這完全不是一個初中女生該有的念頭。

  「你說什麼?」他反問,聲音沉了下來。

  「我說我會打死他們。」

  何曉天笑了,「小丫頭,年紀不大,心還挺狠啊。」

  「因為我無路可退,只能這樣,報警沒有用,告訴老師也沒有用,忍讓更沒有用………我只想保護我外婆,我只想……能安安靜靜地上學。」

  何曉天蹲下身,視線與她齊平,「打死人,那是犯法的,為了那些人渣,把自己也搭進去?值嗎?」

  「那就把他們打殘,讓他們以後再也不能欺負人,再也不能嚇唬我外婆。」

  何曉天看著她,看了很久。

  林晚星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儘管身體微微發抖,但依舊挺得筆直。

  何曉天沒說話,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的那把零錢上,皺巴巴的紙幣,油亮的硬幣,加起來二十七塊六。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投下一片陰影,完全籠罩住了面前瘦小的女孩。

  何曉天伸手重重地揉了揉林晚星枯黃亂糟糟的頭髮,把她本就亂的頭髮揉得更亂。

  何曉天:「只有這二十七塊六。」

  林晚星:「只有這些。」

  何曉天雙手插兜,轉過身,往前走,:「走吧,跟我走。」

  林晚星愣住原地,仰頭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困惑。

  何曉天回頭扯了扯嘴角,勾起一個標誌性的笑,「不是要保護嗎?這單生意老子接了!」

  …………

  二十分鐘後。

  何曉天帶著林晚星來到一家門頭氣派的酒吧後門。

  林晚星看著閃爍的霓虹燈牌和裡面傳來的鼓點聲,腳步有些遲疑。

  「發什麼呆,跟著。」

  何曉天頭也沒回,推開了厚重的隔音門。

  熱浪、音浪、混雜的香水菸酒味瞬間襲上來。

  燈光閃爍,音樂震得心發麻。

  林晚星腦袋嗡嗡的響,低著頭,緊緊攥著衣服,生怕碰到什麼人。

  門口倚著柱子抽菸的一個光頭壯漢,紋著花臂,看見何曉天,愣了下,趕緊把煙掐了,挺直腰板喊了聲:「天哥!」

  往裡走,正在調酒的酒保抬頭,手上動作不停,恭敬地點頭:「天哥。」

  幾個穿著黑襯衫,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內保巡場過來,見到何曉天,齊刷刷側身讓路,為首的那個還低聲問了句:

  「天哥,今天怎麼突然來了?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你們忙你們的。」何曉天隨意地擺擺手,腳步沒停。

  再往裡走,無論是送酒的服務生,還是站在角落聊天的男女,但凡目光掃到何曉天,都點點頭,「天哥來了。」

  「天哥。」

  「天哥好。」

  林晚星跟在何曉天身後,人都看傻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前面那個身影——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背影挺直,腳步隨意,對周圍的問候只是偶爾點下頭,或者隨意地擺擺手。

  何曉天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走到最裡面一扇不起眼的門前,推門進去。

  外面震耳的音樂被隔絕,裡面是條安靜的走廊,燈光是普通的白熾燈。

  走廊盡頭還有個房間。何曉天推門進去,林晚星遲疑著跟進去。

  房間不大,像是個臨時休息室,一張上下鋪,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簡單幹淨,隔音極好。

  「臉跟個花貓似的,那邊有水,洗洗。」

  何曉天指了指角落的洗手池,自己走到下鋪坐下,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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