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請丹書鐵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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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國公府里,門閂已經加了三道。

  前院站滿了部曲,穿甲的穿甲,提刀的提刀,弓手守在牆頭,箭已經搭在弦上。

  院子中央,一個花白鬍子的男人披著甲,手裡提著劍,劍尖插在地上,他站得很穩。

  此人就是晉國公,有七十高齡。

  府門那邊,忽然有人連滾帶爬跑回來。

  那人衣袍都亂了,剛從門縫往外看完,臉白得嚇人,進院就撲到晉國公腳邊,抱著他的腿。

  「父親!」

  「父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晉國公低頭看著他。「慌什麼?」

  世子抖著嗓子。

  「外面都是邊軍!」

  「聽說他們都不是普通邊軍,是從居庸關回來的邊軍!」

  「這些人跟著靖安王在草原殺穿了十萬大軍,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他說著,手往府門那邊指。「真打起來,咱們晉國公府怕是要被滅門啊!」

  這話剛落,院中部曲的動靜就亂了些。

  有人握刀的手緊了緊。

  有人看向牆頭。

  還有幾個年輕家丁咽了口唾沫,臉上明顯掛不住了。

  他們平日裡在京城橫慣了。

  欺負百姓,攔個路,打個小官,沒問題。

  可外面那群人不一樣。

  那是邊關回來的兵。

  殺過北蠻,砍翻過草原騎兵,每一個都是戰功赫赫,就算沒交手,只隔著門看著對方的站姿,都讓人心裡發虛。

  世子越說越慌。

  「父親,盧尚書已經被抓了。」

  「王尚書也被抓了,要不,咱們……投吧。」

  啪!

  晉國公抬腳就踹在他肩膀上。

  世子整個人翻到一邊,後背撞在台階上,疼得悶哼一聲。

  晉國公提著劍,怒喝。「沒骨氣的東西,你慌什麼慌?」

  院裡立刻安靜下來。

  晉國公往前走了兩步,身上甲片碰得作響。

  「吾乃晉國公!」

  「太祖親封,爵位世襲罔替!」

  「沒有陛下明旨,誰敢動我們?」

  世子扶著肩膀爬起來,哭腔還沒壓下去。「可若是他們真請來了陛下的旨意呢?」

  這話一出,剛穩住的部曲又開始亂。

  牆頭上一個弓手忍不住往府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邊軍沒有喊,也沒有罵,就守著,越是這樣,府里人越覺得不踏實。

  晉國公臉色沉了下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世子不敢接話。

  晉國公抬劍指著宗祠方向。

  「咱們晉國公府有太祖賜下的丹書鐵券!免死金牌在手,就算是當今陛下,也奈何我不得。」

  「他靖安王算個什麼東西?一個十六歲的毛頭王爺,打了幾場仗,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幾句話落下,院中不少人終於緩過氣來。

  府里女眷頓時鬆了口氣。

  「對啊,咱們府里有丹書鐵券。」

  「太祖賜的東西,誰敢不認?」

  「陛下總不能打太祖的臉吧?」

  「靖安王再凶,也不能越過太祖去。」

  世子的喘氣聲也慢慢平了,他抬頭看向晉國公。「父親,丹書鐵券真能保咱們?」

  晉國公冷哼。

  「那是太祖親賜,保的就是我晉國公府!」

  「這些年多少風浪都過來了,憑他一個靖安王,想把咱們連根拔起?做什麼春秋大夢!」

  府里眾人總算有了主心骨。

  晉國公趁勢抬高嗓門。

  「都給本公聽清楚。」

  「沒有陛下聖旨,誰敢進門,便是謀逆。」


  「誰敢翻牆,格殺勿論,出了事,本國公一力擔著。」

  部曲們互相看了看,終於齊聲應下。「是!」

  晉國公看向地上的世子,臉上滿是嫌棄。「逆子,還不快去宗祠,將丹書鐵券請來!」

  世子連忙從地上爬起,連肩膀疼都顧不上了。「是,是,兒子這就去。」

  他轉身就往宗祠跑。

  晉國公看著他的背影,握劍的手緊了幾分。

  他不怕一般官員。

  也不怕王豐飄。

  可靖安王那個瘋子,他心裡沒底。

  那小子連盧府都敢抄,連王尚書都敢綁,誰知道下一步會做什麼?

  但丹書鐵券在,事情就還有說法,只要把丹書鐵券拿出來,傳到皇帝耳朵,皇帝也不得不退讓。

  靖安王想一口吞下三座國公府,沒那麼容易。

  ……

  靖安王府。

  李承澤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也重新束好。

  他剛從內院出來,老胡就快步迎上來。「殿下。」

  李承澤甩了甩袖口。「幹嘛,偷看我洗澡啊?」

  老胡被逗愣了一下,然後才彎腰。「殿下說笑了,王大人求見,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李承澤腳步一停。「王豐飄?」

  「是。」

  李承澤皺了下眉。「那小子不在盧府辦公,跑我這裡幹嘛?莫不是出事了?」

  老胡沒敢亂猜。「王大人來得急,額頭上還有汗。」

  李承澤一邊往正廳走,一邊隨口。「行吧,去看看。」

  老胡跟在後面。

  到了正廳,王豐飄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今日整個人都跟之前不一樣。

  腰板挺得很直。

  官服還是那身官服,但氣勢明顯飄了半截。

  一看見李承澤,他立刻小腰一軟,諂媚一笑,上前行禮。「殿下!」

  李承澤掃了他一眼。「聖旨給老登送去了沒?」

  王豐飄聽到「老登」兩個字,腿差點又軟。

  他連忙往門外看了一眼。

  確認沒有宮裡的人,才小聲開口。「送…送去了。」

  李承澤點頭。「那就行。」

  王豐飄猶豫了一下。「殿下,陛下……看了。」

  李承澤抬頭。「看就看唄,屁大點事。」

  王豐飄咽了口唾沫。「陛下還問了第三封。」

  李承澤動作停了一下。「你給他了?」

  王豐飄一臉委屈。「陛下要,下官敢不給嗎?」

  「下官當時跪在御書房裡,魂都快嚇沒了。」

  李承澤樂了。「那你怎麼還活著出來了?」

  王豐飄立刻精神起來。

  「陛下認了,認下了北鎮撫司和錦衣衛。」

  「陛下還讓下官好好辦案。」

  「說案子辦得漂亮,就饒了殿下和下官這一次。」

  李承澤放下茶盞。「饒了我?他想得還挺美。」

  王豐飄裝作沒聽見後半句,只把腰彎得更低。「殿下,反正這事成了,下官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李承澤看著他那副又怕又得意的樣子,擺了擺手。「行了,你過來做什麼?」

  王豐飄這才想起正事,臉上的喜意收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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