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從天牢提走盧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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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從趕緊抬手指向東城方向。「那邊街口不少百姓都看見了,盧府大門都被踹塌了,盧夫人也被拖出來了,說是一品誥命也照抓不誤。」

  官員手裡的文書滑到車廂里,他沒去撿。

  盧尚書入天牢,這事吏部也知道。

  可入天牢是一回事,抄盧府又是另一回事。

  莫非是陛下要對世家動手了?這絕對不可以!

  官員忽然覺得後背發緊。「快。」

  車夫一愣。「大人,我們現在去哪?」

  官員拍了拍車壁。「去盧府看看。」

  車夫趕緊應聲,馬車往北城趕。

  官員坐回去,重新把帘子放下,可心裡一點都靜不下來。

  「錦衣衛……」

  他低聲念了一遍。

  「錦衣衛。」

  這三個字越念越不對勁。

  大漢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衙門?

  吏部沒有公文,中書省沒有明發。

  朝會上也沒人提過,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莫非是新任左相批的?

  也不對。

  新任左相再急,也不敢跳過吏部造一個新衙門,還給了兵權。

  官員越想越亂。

  車輪壓過石板,他忍不住又掀開車簾,遠遠望向天牢方向。

  那隊騎兵已經看不見了,可街上的議論沒散。

  他忽然伸手按住車壁。「快點。」

  僕從一甩韁繩,馬車加快往盧府去。

  ……

  天牢內。

  小廝跪在牢房外,額頭貼著地,聲音已經抖完了。

  他把外頭打聽來的事講了一遍。

  牢里坐著三個人。

  盧尚書在中間,左右侍郎各坐一邊。

  天牢的待遇自然談不上好,可盧尚書畢竟不是一般的工部尚書,他是范陽盧氏的當家人,哪怕關進來,牢頭也得把他當爺。

  盧尚書聽完,手裡那串佛珠還在慢慢撥。

  工部左侍郎先坐不住了。「尚書大人,靖安王已經抓糧商了,這事會不會出岔子?」

  盧尚書抬起眼皮。「你在慌什麼?」

  左侍郎看了右侍郎一眼,嗓子發緊。「那群糧商平日裡見錢眼開,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時候,未必能撐住。」

  右侍郎也有些不安。「跟著我們的張萬金等人若被拿住,河東那邊的帳就麻煩了。」

  盧尚書把佛珠停住。「姓張的又不是傻子。」

  左侍郎還是有顧慮。「我就怕張萬金真的招了我們。」

  盧尚書這次笑出了聲。「招?」

  他看向跪在外頭的小廝,小廝立刻把頭壓得更低。

  盧尚書慢慢開口。

  「他們一家老小都在我們手裡,張萬金也好,其他人也罷,他們心裡應該清楚,誰敢透露老夫和盧家半點消息,他全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活不下去。」

  左侍郎長出一口氣。「如此便好。」

  右侍郎也鬆了肩。「下官方才真是有點怕這個不按規矩來的靖安王。」

  盧尚書重新撥動佛珠。「靖安王能嚇住商人,嚇不住世家,咱們范陽盧氏,人多勢眾,樹大根深,還不是他能怎麼樣的。」

  「他以為抓幾個糧商嚇唬嚇唬,糧價就穩了?」

  左侍郎點頭。

  盧尚書靠著牆,語氣比剛才更穩。「他現在無非就是把糧價壓下來,逼那群糧商低頭,但又如何?他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

  他把佛珠收進袖中。「等邊關事情傳來,他罪名一定,到時候他就是喪家之犬。」

  右侍郎立刻往前湊了湊。「邊關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

  盧尚書看了牢外小廝一眼。

  小廝連忙說道。

  「已經吩咐下去了,只要居庸關糧一到,那邊自然會有人舉報。」

  話剛落下,牢道深處傳來腳步聲,一步一步往裡走。


  「你剛才說的邊關事情……」

  「是什麼事情呢?」

  牢道里這句話傳進來,盧尚書撥佛珠的手停了。

  左侍郎和右侍郎同時轉頭。

  跪在牢外的小廝更是眼睛瞪大,有點驚慌。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邊軍先出現在拐角,隨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火把照過去,甲冑上的鐵片壓著光,牢頭跟在後面,臉都白了,想攔又不敢攔。

  盧尚書慢慢坐直。

  下一刻,李承澤從牢道盡頭走了出來。

  盧尚書看見他,眉頭挑了一下。

  他女兒死了。

  外孫也死了。

  全死在這個靖安王手裡。

  這筆帳,他一日都沒忘。

  可他活到這個歲數,最會的一件事,就是把恨壓在肚子裡。

  盧尚書拍了拍袖口,慢慢開口。「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靖安王殿下。」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語氣帶著點酸味。「天牢潮濕陰暗,殿下貴體來此,倒是屈尊了。」

  李承澤走到牢門前,瞥了他一眼。「要不是為了帶你這個垃圾走,本王也不想來這裡啊。」

  盧尚書臉上的淡然差點崩了。

  左侍郎眼皮一跳,右侍郎直接低下頭,生怕自己聽見了不該聽的。

  垃圾?他敢叫我垃圾?

  他可是范陽盧氏當家人,工部尚書,朝堂上跺跺腳都有人跟著抖的大人物。

  靖安王進來第一句,直接罵垃圾。

  盧尚書胸口堵了一下,這臭小子,真是目無尊長,怎麼不來一道雷劈死他?

  盧尚書壓了壓火氣,還是擺出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靖安王剛才說帶他走,怕是陛下頂不住壓力鬆口了。「殿下今日前來,是陛下下旨,放本官出去?」

  李承澤嗤了一聲。「你想得倒是挺美,出去是能出去。」

  盧尚書心裡剛動了一下。

  李承澤下一句就砸了下來。「不過是換個監獄,順便給你這把老骨頭松松筋骨。」

  盧尚書臉色沉了。「什麼意思?」

  李承澤沒再看他,抬手一揮。「把他們三個帶走。」

  王豐飄立刻從後面走上來,他懷裡揣著「假」聖旨,剛才一路過來,手心都攥出了汗。

  面對真正的朝廷大官,這聖旨不知道唬不唬得住。

  王豐飄深吸一口氣,直接把聖旨舉起來。「北鎮撫司辦案,緝拿罪官,所有人退避!」

  牢道里的牢頭和獄卒全傻了。

  北鎮撫司?

  這是什麼衙門?

  他們在天牢當差這麼多年,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的人見過不少,三司會審的架勢也見過。

  可北鎮撫司,他們頭一回聽。

  偏偏王豐飄手裡舉著聖旨,那黃絹,沒人敢假冒聖旨吧?

  牢頭咽了口唾沫,趕緊往旁邊讓,幾個獄卒也貼著牆站好,連刀都不敢摸。

  盧尚書盯著那封聖旨,眼皮猛地一跳。「北鎮撫司?這是什麼?」

  李承澤已經轉身往外走。「跟我們走,你自然就知道北鎮撫司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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