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李承澤來到瓦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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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半刻鐘,一匹黑馬從隊伍中段沖了上來。

  馬背上的人翻身落地,鎧甲哐當作響,單膝跪在車轅前。

  「大汗。」

  耶律成,金庭部第二猛將,是大汗耶律真手底下鋒利的一把刀。

  耶律真從車上探出半個身子,把信遞給他。

  「看看。」

  耶律成接過信,掃了一遍,抬頭。

  耶律真捻著狼骨念珠:「本汗給你五千兵馬,去把這個靖安王的人頭帶回來。」

  耶律成皺眉:「大汗不要活的?」

  「不要。」

  耶律真的語氣很平:「活人太麻煩,本汗要的是他的頭。」

  他頓了一下。

  「把他的頭掛在軍旗上,等大軍打到雁門關城下的時候,可讓他們軍心崩潰。」

  耶律成聽明白了。

  皇帝的親兒子,腦袋掛在敵軍的旗杆上……這是誅心。

  「大汗放心。」耶律成把信塞進懷裡,翻身上馬。

  「保證將他的人頭帶回來。」

  耶律真擺了擺手。

  耶律成一夾馬腹,帶著五千騎兵脫離大部隊,朝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耶律真靠回獸皮墊子上,閉上眼。

  八萬大軍繼續向雁門關推進。

  車輪碾過乾裂的草地,發出沉悶的吱嘎聲。

  同樣的事情,以類似的方式在草原上的十四個部落中,幾乎同時發生。

  收到瓦剌信鷹的部落,有的派了八千人,有的派了五千人,有的只派了三千人,但無一例外,全都衝著同一個方向——狼居胥山。

  而收到鎮北王趙崇義信件的部落,則各懷心思,有的沖居庸關,有的沖雁門關,有的往山海關,三關壓力瞬間大增。

  十四支隊伍,三個方向,像十四根收緊的繩索,從草原的四面八方,同時拉向這三個點。

  而他們派出的小支部隊,全部匯聚向另一個點,那就是狼居胥山,目標只有一個,皇帝的親兒子,值錢。

  ……

  五千匹戰馬踏過草原,馬蹄聲連成一片悶雷。

  李承澤騎在踏雪玄駒上,黑甲黑馬,方天畫戟橫在鞍側,戟刃上的血早被風吹乾了,留下一層暗紅的鏽色。

  三千傷兵已經被打發回去了,帶著北蠻大王子拓跋余的人頭和一堆繳獲的物資,押送回居庸關。

  剩下的五千騎兵,全是能跑能打的,跟著他一路往北扎。

  「周副將。」

  「末將在。」周副將催馬跟上來,手裡攥著一塊破布。

  那破布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線條和圈圈,線條和圈圈都是用血畫的。

  「這應該是瓦剌的地盤了吧?」

  周副將把那塊破布展開,在馬背上顛了兩下才捏穩。

  「殿下,是這兒。」

  他指了指布上一個用血點標出來的區域。

  「末將審了十幾個北蠻兵,全是分開審的,互相之間說不上話,審出來的結果對得上。」

  周副將把布往李承澤那邊遞了遞。

  「您看,這一片是瓦剌的地盤,再往這邊是韃靼的,再過去這塊是金庭部的,這些都是其他的部落,散布在各處,按那些北蠻兵的說法,這些部落之間平時井水不犯河水,各占各的草場,誰也不搭理誰。」

  李承澤嗯了一聲,沒什麼特別反應,拍了拍踏雪玄駒的脖子。

  馬蹄又踏出去百來步,前頭打頭陣的幾個斥候騎兵勒住了馬,其中一個回頭朝後面揮了揮手。

  周副將眯起眼看了看。

  「殿下,前面好像有情況。」

  李承澤夾了下馬腹,踏雪玄駒加速衝到了前頭。

  地面上,大片草皮被碾得稀爛,車轍印、馬蹄印、牛羊踩出來的蹄坑,密密麻麻鋪了一地,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木樁子歪倒在土裡,旁邊散落著碎陶片和燒焦的氈布。

  扎過營。

  而且是大營,最近才撤走的。


  周副將翻身下馬,蹲在地上摸了摸車轍印里的泥土,又撿起一塊碎陶片聞了聞。

  「殿下,土還軟著,牛糞味也沒散乾淨,撤走的時間不超過兩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群北蠻兵沒騙人,瓦剌確實在這兒駐過大營。我估摸著,應該是收到了消息,連夜跑的。

  周副將撓了撓後腦勺:「跑掉的北蠻兵少說有幾千個,往四面八方竄,總有幾個竄到瓦剌這邊來的。消息一傳開,瓦剌那可汗肯定坐不住。」

  李承澤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營地。

  三萬人連夜拔營,走得倒是挺乾脆。

  「追嗎?」周副將問:「乾糧還能撐七天,馬力也夠。」

  李承澤沒急著回答。

  「再往前是什麼地方?」

  周副將又掏出那塊破布看了看。

  「狼居胥山。」

  他指了指布上最北邊的一個標記。

  「草原聖山,按那些北蠻兵的說法,這山在草原人心裡的地位,跟中原的泰山差不多。」

  李承澤聽了這四個字,挑了下眉毛。

  狼居胥山。

  穿越前的世界,著名的冠軍侯霍去病封狼居胥,就是在那座山上。

  「有意思。」

  李承澤掃了一圈四周的地形,忽然開口。

  「先不急著追,找條河。」

  「找河?」

  「瓦剌三萬人在這紮營,人要喝水,馬要喝水,牛羊也要喝水,附近一定有水源,先把水囊裝滿,再說別的。」

  周副將:「末將差點忘了這茬。」

  他轉身吩咐下去,幾十個斥候散出去找水源。

  不到兩炷香,有個斥候從東面打馬回來。

  「有河!往東三里地,河面不寬,水挺清。」

  「走。」

  五千騎兵調轉方向,往東面的河邊推進。

  還沒到河邊,前頭又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斥候舉著手裡的彎刀,沖後面喊了一嗓子:「前面有人!」

  騎兵隊形立刻收緊,前排的百來騎催馬向前,弓弦拉滿。

  李承澤沒拉韁繩,踏雪玄駒保持著勻速往前走。

  草叢裡躥出一個人影,穿著瓦剌人的皮甲,腰間別著一把短彎刀,正貓著腰往北面跑。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追上來的騎兵,腿一哆嗦,腳下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啃泥。

  爬起來還要跑,兩匹馬已經從兩側兜了過來。

  一個騎兵伸手一撈,把那瓦剌人提上了半空,像拎小雞仔一樣架到馬背上,馬鞭在他脊樑上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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