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北蠻大王子:復仇!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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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豐飄攥著供詞的手指節發白。

  每問一條,對面就兩個字——否認。

  問十條,否認十條。

  問一百條,還是否認。

  這條老狗根本就打定主意了,咬死不認。只要他不鬆口,這份供詞就只是拓跋烈的一面之詞,到了京城,三司會審的時候,他完全可以翻過來倒打一耙。

  王豐飄心裡清楚得很,但清楚歸清楚,沒轍歸沒轍。

  「趙崇義,你再嘴硬,休怪我不客氣了!」

  趙崇義睜開眼,歪著頭看他。

  「你是在威脅我?」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

  「那你來啊。」趙崇義的聲音忽然拔了上去,在牢房裡嗡嗡迴響:「來打我啊!」

  他往前挺了挺身子,繩子勒進肉里,他渾然不覺。

  「當你爺爺我嚇大的?」

  「本王在邊關縱橫的時候,你還在撒尿玩泥巴呢!有種你就打死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吼。

  「打死了一位王爺,沒有聖旨打死了一位王爵,我看你們怎麼進京跟陛下交代!」

  「靖安王就算是親王,是陛下的親兒子,他就能擋得住朝堂的悠悠眾口嗎?私刑殺害鎮邊王爺,他擔得起這個罪名?」

  趙崇義說完,仰頭大笑。

  那笑聲在狹窄的牢房裡來回彈,刺得人耳朵疼。

  「哈哈哈哈——」

  王豐飄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殿下給了他全權審訊的權力,生死不論,說的時候痛快,真到了這個份上,他王豐飄也不敢下手啊。

  不是怕趙崇義。

  是怕趙崇義真的一個字不吐,被打死了。

  那到時候真的天塌了。

  一個知府,打死了陛下親封的鎮北王,沒有聖旨,沒有三司會審,就在居庸關的牢房裡打死了。

  那殿下回來,背一個擅殺王爵的罪名,他王豐飄背一個行刑逼死朝廷重臣的罪名。

  兩個人一起完蛋。

  趙崇義吃准了這一點。

  所以他猖狂,所以他笑,所以他有恃無恐。

  「想明白了?」趙崇義收了笑,語氣平靜下來,盯著王豐飄。「只要我不招,你們就拿我沒辦法。」

  「若敢動刑,到了京城,你們全都得死……哈哈哈!」

  王豐飄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你給我等著。」

  趙崇義一點都不在意,他靠回柱子上,像是在歇著,嘴裡還哼了一聲。

  王豐飄轉身就走。

  「站住。」趙崇義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王豐飄的腳步停了,但沒回頭。

  「替我給靖安王帶句話。」趙崇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讓他親自來見我,或許我能說兩句。」

  王豐飄沒吭聲。

  「如果他若是肯跪下來求我——」趙崇義的語氣裡帶著笑意:「我可以考慮,招一點點。」

  「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牢房裡炸開來,順著走廊往外蔓延。

  王豐飄攥緊了拳頭,猛地推開牢門,鐵門砸在牆上,哐當一聲巨響。

  他大步往外走,走廊里迴蕩著他的腳步聲和身後那個瘋狂的笑聲。

  「別走啊!你個死光頭!來打死我啊!」趙崇義的吼聲追著他的背影,一聲比一聲大。「讓靖安王那條狗過來!跪著求我,我就招一些!哈哈哈哈~~~~」

  王豐飄一腳踢開走廊盡頭的鐵門,沖了出去。

  身後的聲音隔著幾道牆還能隱隱傳過來。

  牢門外的軍士們站成兩排,誰都不敢吭聲。

  劉牢頭蹲在牆根底下,看著王豐飄鐵青的臉從面前走過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王豐飄走出大牢,站在院子裡,仰頭灌了一口涼風。

  審不動。


  真他娘的審不動。

  這條老狗,被綁在柱子上都比他囂張,被關在牢里還敢讓靖安王跪下來求他。

  他有那個底氣。

  二十年經營三關的底氣,陛下親封王爵的底氣,沒有聖旨誰也殺不了他的底氣。

  王豐飄把拳頭錘在牆上,手背上蹭破了皮,滲出血來。

  他要好好考慮一下該怎麼做!

  ……

  草原。

  居庸關以北,六百里。

  這裡幾天前還是北蠻王帳的駐地,現在,王帳的旗杆折了,帳篷的布幔被風卷得七零八落,空氣中還瀰漫著沒有散盡的焦糊味。

  遍地是斷裂的箭杆和乾涸的血漬,以及橫七豎八的屍體,兵甲和武器不知道被誰搜刮乾淨了。

  此時,一支騎兵隊伍從北方草原的盡頭涌了過來,馬蹄聲沉悶,帶起漫天黃塵。

  三萬五千鐵騎。

  為首的年輕人勒住韁繩,戰馬前蹄揚起又落下,他坐在馬背上,打量著面前這片狼藉,這就是那片狼狽的戰場嗎

  他穿著半胸皮甲,露出精壯的臂膀,頭上戴著一圈狼牙做的頭飾,每一顆狼牙都用皮繩串著,隨風輕晃。

  拓跋余。

  北蠻大王子。

  他一個月前去東胡做客,走的時候父汗好好地坐在王帳里喝酒,堂叔拓跋山在旁邊磨刀,五大猛將吵吵嚷嚷的,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一個月回來,王帳沒了,父汗被生擒,堂叔戰死。

  四萬鐵騎,被一個中原人帶著三千騎兵殺穿,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敢相信,可事實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拓跋余的手攥著彎刀,指節發白。

  他身後的副將策馬上前,低聲開口:「大王子,斥候已經探明,可汗被押進了居庸關。」

  拓跋余沒說話,副將繼續說道。「金庭那邊來了消息,耶律真大汗有意聯手,韃靼的脫不花也在集結兵馬……」

  「長生天這次發怒了,草原諸部,都願意聯手。」

  拓跋余還是沒說話。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根折斷的旗杆前,蹲下身子,撿起地上一塊被踩爛的王旗碎布。

  布上沾著泥和血,北蠻的狼頭標記只剩下半邊。

  拓跋余把那塊碎布攥在手裡,慢慢站起來。

  他轉過身,面向身後三萬五千騎兵,舉起手中的彎刀,咬著牙齒。

  「中原人太過分了,居然敢打進我們長生天,北蠻的英勇男兒們,你們答不答應?」

  三萬五千人靜了一瞬。

  「不答應,不答應!」

  拓跋余咬著牙,他的聲音更大了,彎刀指向南邊。

  「復仇——!」

  三萬五千騎兵的吼聲沖天而起,戰馬嘶鳴,馬蹄刨地,整片草原都在顫。

  拓跋余攥著那塊碎布,翻身上馬,彎刀朝南一指。

  「李承澤是吧。」他把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我來了。」

  此時,李承澤帶著一萬騎兵在草原上疾奔。

  周副將在旁邊喊道:「殿下,再往前三炷香的時間,就是上次的生擒北蠻王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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