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鎮北王還有心情彈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內宅。

  後花園的水榭裡頭,紗簾半垂。

  趙崇義坐在琴案後面,十指搭在琴弦上,正彈著一首曲子。

  曲調不急不緩,悠悠揚揚的,跟外面那些雞飛狗跳的動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閉著眼,手指撥弦的動作行雲流水,姿態閒適得很。

  旁邊的小妾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一顆紫葡萄,趁著琴聲的間隙,把葡萄遞到趙崇義嘴邊。

  趙崇義張嘴含住,嚼了兩下,繼續彈。

  連眼皮子都沒掀一下。

  這日子過得,跟外面正在抄家似的場面完全不搭邊。

  啪嗒啪嗒啪嗒——

  急促的腳步聲從花園那頭傳來,一個僕從跌跌撞撞地衝進水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木板上砰砰響。

  「王爺!不好了!」

  琴聲沒停。

  僕從的聲音速急:「王府大門被人踹開,王豐飄帶著兵上門,管家已經被抓了!」

  琴聲還是沒停。

  僕從的臉都白了,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淌:「小的是拼了命跑過來的,外面全是兵,到處都在抓人!王爺,咱們現在怎麼辦?」

  「當——」

  趙崇義的手指在琴弦上撥了最後一個音,尾音悠長,在水榭里轉了好幾圈才散。

  他終於睜開眼,看了那僕從一眼,語氣平淡得跟聊天氣一樣。

  「慌什麼?」

  僕從愣住了。

  趙崇義把手從琴弦上收回來,搭在膝蓋上。

  無非是李承澤那邊審出來了拓跋烈的供詞,一時衝上了腦門,派人來興師問罪罷了。

  然後呢?

  他的供詞能怎麼樣?敢拿去用嗎?

  拿去給陛下看?陛下看了也只能捏著鼻子當沒看到。

  讓王豐飄來問責?能問出什麼?只要他咬死了不認,王豐飄能把他怎麼著?

  抓他?就憑那個拿刀都手抖的孬種?

  呵,一個光頭毛廢物,還真敢對他鎮北王動刑不成?

  趙崇義的手指在琴身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已經把事情掂量得清清楚楚了。

  這就是李承澤的幼稚之處——年輕人嘛,熱血上頭,以為問責就算贏了。

  殊不知有些人,你問了也白問,動不了,碰不得。

  「起來。」趙崇義對那僕從說。

  僕從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去備茶。」

  「啊?」

  「好茶。」趙崇義補了一句:「來者是客,好好招呼王大人。」

  僕從的腿還在打顫,但看王爺這副穩如泰山的模樣,慌張勁稍微壓下去了些,哆哆嗦嗦退了出去。

  小妾又摘了一顆葡萄,遞到趙崇義嘴邊。

  趙崇義含住,嚼了兩下,眯著眼,隨口誇了一句:「今兒的葡萄不錯,甜。」

  小妾嫣然一笑,身子往他肩上靠了靠:「王爺泰山崩於前面色不改,這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呢。」

  趙崇義笑了笑。

  「這算什麼?」

  他伸手又撥了一下琴弦,漫不經心的:「李承澤不過是個小孩子,鬧鬧脾氣罷了,等他碰了壁,自然就老實了。」

  小妾乖巧地點了點頭,又遞上一顆葡萄。

  趙崇義張嘴——

  水榭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的聲響。

  一群軍士從花園小徑上涌了過來,兩排人分列兩邊,把水榭的出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剛出去備茶的那個僕從被軍士拎著後領拽了回來,往地上一丟,摔得鼻血都出來了。

  他趴在地上,哭腔都帶出來了:「王爺,小的連茶都沒來得及泡——」

  軍士們讓開一條道。

  王豐飄走了進來。

  光頭上頂著那頂歪頭盔,腰間別著刀,手裡拽著一份供詞,大搖大擺地邁進了水榭。


  他站在琴案前面,低頭看著趙崇義。

  趙崇義抬起頭,跟他對視。

  王豐飄咧嘴笑了。「王爺好雅興啊,外面都翻天了,您這還有興致彈琴?」

  趙崇義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沒動,他看了王豐飄一眼,語調還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

  「王大人造訪,所為何事?」

  王豐飄把手裡的供詞往琴案上一拍。「趙崇義。」

  他沒喊王爺。

  「吾奉靖安王殿下軍令,將你逮捕。」

  琴弦嗡地震了一聲。

  趙崇義低頭看了一眼那份供詞,又抬起頭,看著王豐飄那張光頭上掛著汗珠子的臉。

  旁邊的小妾臉色刷白,手裡的葡萄掉在了地上。

  趙崇義沒急著說話,他伸手把那份供詞翻開,掃了幾行。

  然後他合上供詞,往椅背上一靠。

  「就憑這個?」

  王豐飄沒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軍士們,下巴一抬。

  「拿下。」

  兩個軍士應聲上前,伸手就要去拽趙崇義的胳膊。

  「放肆!」

  趙崇義聲音不大,但那股子二十年鎮守邊關養出來的氣場,跟一盆冰水似的,澆得兩個軍士手僵在半空。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再往前邁。

  旁邊軟榻上的小妾騰地坐直了身子,尖著嗓子罵了過來。

  「兩個腌臢潑才!王爺可是陛下親賜的王爵,世襲罔替!你們瘋了敢碰他一下?腦袋不要了?」

  兩個軍士的手縮了回去,後退了兩步,低著頭不敢動彈。

  趙崇義慢慢轉過頭,看向王豐飄。

  「憑這個就想拿捏我趙崇義?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吧。」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帶著十足的輕蔑。

  王豐飄站在琴案前,看著兩個退回來的軍士,又看了看趙崇義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承認,這一瞬間他心裡確實打了個突。

  鎮北王的威勢是真的大,大到連拿著刀的士兵都不敢碰他一下。

  這種威勢,是二十年積累出來的,不是靠喊兩嗓子就能壓住的。

  「通敵叛國還不夠?」

  鎮北王:「不夠,這份東西就算是讓陛下看了,他也只會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他斜眼看王豐飄:「你若是現在退去,本王可以考慮到時候讓你死得沒那麼慘。」

  「是嗎?」王豐飄的手攥在一起,扭了扭。

  然後他走到鎮北王面前,學著李承澤當初,抬起手。

  啪——

  一巴掌拍在趙崇義腦門上。

  水榭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軍士們愣了,小妾愣了,趴在地上的僕從愣了。

  趙崇義自己也愣了。

  他緩緩轉過頭來,盯著王豐飄,瞳孔微微放大。

  這個光頭……敢打他?

章節目錄